楊天冰緩緩轉過身去,目光落在了緩緩走進來的身影上。那是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魁梧,步伐穩健,給人一種威嚴而又莊重的感覺。
“這位是越府的管家。”越南天微笑著介紹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對這位管家的明顯寵愛和尊重。
越管家走到楊天冰麵前,優雅地行了一個禮,然後說道:“久聞楊神醫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他的話語間充滿了敬意,讓人不禁對楊天冰的醫術更加期待。
楊天冰微笑著回禮,然後直截了當地問道:“越管家,我想瞭解一下夫人平日的飲食習慣,她都喜歡吃些什麼呢?”
越管家輕輕歎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絲憂慮,“夫人從前最喜歡吃的就是蓮子羹了,那可是她的心頭好。但這半年來,夫人連這蓮子羹也咽不下去了。奴才找了廚娘,變著花樣地給夫人準備各種膳食,可夫人總是說味道不對……”
楊天冰聽著越管家的敘述,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沉默片刻,然後開口說道:“越管家,能否帶我去廚房看看呢?我想瞭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越管家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但他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並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楊天冰的請求。越南天見狀,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去吧,如果你能找出病因,我一定會重重有賞!”
廚房位於後院,麵積寬敞,光線明亮。灶台上的廚具被擦拭得閃閃發亮,各種食材也都被分門彆類地擺放得整整齊齊。楊天冰走進廚房後,開始仔細地檢查每一個角落。她先是檢視了調料罐,接著又打開食材櫃,甚至還掀開米缸看了看。越管家則一直跟在她的身旁,神色顯得十分自然。
“越管家照顧夫人真是儘心儘力啊。”楊天冰隨口說道。
越管家微微一笑,回答道:“這都是奴才的本分。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自然要竭儘全力去照顧她。”
楊天冰點了點頭,對越管家的回答表示認同。然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突然被牆角的一個小瓷瓶吸引住了。她快步走過去,拿起那個瓶子,打開瓶蓋聞了聞。
“這是……”楊天冰疑惑地問道。
“哦,那個啊,那是一種安神的香料。奴纔有時候會失眠,所以就會放一些在枕邊,幫助入眠。”越管家連忙解釋道,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平穩。
楊天冰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瓶子,彷彿在沉思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說道:“越管家,在下有一個不太合適的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越管家聞言,連忙迴應道:“楊姑娘但說無妨。”
楊天冰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在下想為管家您祈禱一番,不知是否可以?”
越管家顯然冇有預料到楊天冰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不禁有些驚愕地問道:“為……為我祈禱?”
楊天冰的臉色變得異常莊重,她解釋道:“是的,越管家。醫者仁心,我認為治病救人不僅僅依靠藥物和醫術,還需要上天的庇佑。我觀察到管家您的眉間似乎有一絲憂慮之色,想必是因為夫人的病情而過度操勞所致。所以,我想為您祈禱一番,或許能夠稍稍緩解您的心神。”
越管家聽了楊天冰的話,稍稍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那……那就有勞楊姑娘了。”
於是,楊天冰和越管家一同來到了內院的一個僻靜角落。這裡十分安靜,隻有一株古老的梅樹靜靜地矗立著。楊天冰讓越管家站在梅樹底下,然後自己則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開始默默地禱告起來。
“主耶穌啊,您若願意,請您醫治越管家吧!”楊天冰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虔誠和懇切。
這句話剛出口,驚人的一幕發生了——越管家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倒在地,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中了一樣,放聲痛哭起來:“神啊,我有罪……我有罪啊!”
楊天冰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她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副故作驚訝的表情,看著越管家,嘴裡喃喃道:“越管家這是……”
越管家的哭聲越來越大,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他的身體也因為過度的悲傷而不停地顫抖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要在這一刻崩塌了。
“我……我在夫人的飯菜裡下毒……已經半年了……”越管家終於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話,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悔恨,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他的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楊天冰倒吸了一口冷氣,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越管家,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問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越管家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來一樣,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我用的是慢性的‘斷腸散’,每次隻放一點點,夫人纔會日漸消瘦……可是她的肚子卻越來越大,我……我如今實在受不了良心的譴責了!”
就在這時,越蘭氏夫人卻匆匆跑來,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踉蹌,顯然是聽到丫鬟說楊姑娘要為越管家祈禱後,心裡一驚,連忙起身趕來攔阻。
她遠遠地就看到越管家正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般痛哭流涕,這場景讓她驚愕不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急忙快步上前,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問道:“管家!您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越管家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來,滿臉淚痕,當他看到越蘭氏時,哭聲變得更加淒慘,彷彿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蘭妹……我……我全都說出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越蘭氏看著越管家如此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的臉色也變得如死灰一般,雙腿像失去了支撐一般,突然一軟,也跟著跪了下來,口中喃喃自語道:“老天爺啊……這可如何是好……”
站在一旁的楊天冰,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她輕咳一聲,引起了越管家和越蘭氏的注意,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二位……是不是該向越老爺坦白一切了呢?”
越管家和越蘭氏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絕望和無奈,最終,他們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地點了點頭。
當越南天得知這個驚人的訊息——自己的愛妾和管家竟然聯手給自己下毒時,他那張原本就病容滿麵的臉,先是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漲得通紅,彷彿要滴出血來;緊接著,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毫無血色;最後,他的麵部肌肉因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而扭曲成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憫。
你...你們...越南天指著跪在麵前的兩人,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樹葉,蘭兒...我待你不薄啊!還有你,越勇!我視你如兄弟,你竟...
越勇“噗通”一聲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與地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聲音帶著驚恐和絕望:“老爺,小的罪該萬死啊!但……但三公子他……他其實是……”
越南天聽到這話,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吼道:“三公子怎麼了?”
越蘭氏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她顫抖著嘴唇,艱難地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實:“三郎……是勇哥的骨肉……”
這句話彷彿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了越南天的頭頂。他隻覺得眼前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幾步,最終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雙眼發直,喃喃道:“什……什麼?”
原來,早在十五年前,越南天因外出經商,離家長達半年之久。在這段時間裡,越勇與越蘭氏暗通款曲,兩人的私情如同地下的暗流,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洶湧澎湃。終於,越蘭氏珠胎暗結,懷上了越勇的孩子。
後來,越南天歸來,越蘭氏為了掩蓋這個秘密,謊稱早產,將孩子認作是越南天的兒子。就這樣,這個孩子在眾人的祝福中誕生,成為了越南天的三公子。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多年來,越勇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叫彆人父親,心中的痛苦和煎熬與日俱增。再加上越南天脾氣暴躁,對三公子非打即罵,這讓越勇對越南天的恨意愈發深重。終於,在某一天,越勇心中的殺意如火山一般噴湧而出。
而越蘭氏,因為不肯和越勇再續前緣,也被越勇記恨在心。於是,越勇在暗中悄悄下毒,想要將這一切的痛苦和折磨都結束掉……
所以你們就想毒死我?越南天聲音嘶啞,好...好得很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接著十來個花枝招展的女人魚貫而入——正是越南天的十位妻妾。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出頭、麵容威嚴的婦人,想必是正室越馬氏。
老爺!聽說您查出病因了?越馬氏關切地問道,目光卻掃向跪在地上的越蘭氏,嘴角微微上揚。
其他妻妾也七嘴八舌地圍上來,這個問老爺可好些了,那個說妾身新熬了蔘湯,一時間屋內鶯鶯燕燕,好不熱鬨。
越南天被吵得頭疼,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越南天指著越蘭氏和越勇:這兩個賤人,一個給我下毒,一個給我戴綠帽!你們呢?還有誰揹著我乾見不得人的勾當?
妻妾們麵麵相覷,突然,一個穿紅著綠的年輕妾室跪下:老爺!妾身...妾身與馬伕...有過一次...
另一個藍衣妾室也跪了下來:老爺恕罪!妾身...妾身偷偷把嫁妝銀子給了孃家弟弟...
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的妻妾跪下認罪,有的偷藏私房錢,有的與戲子有染,有的甚至承認孩子不是越南天親生的...
越南天呆若木雞,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竟變成了詭異的笑容。
哈哈哈...好啊!真好!越南天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越南天自詡精明一世,原來頭頂早就綠成一片草原了!
楊天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鬨劇,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她本隻是來治個厭食症,冇想到好心為越管家祈禱,競捅了這麼大一個馬蜂窩。
越南天笑夠了,突然轉向楊天冰:楊姑娘!你既然能一眼看穿這賤人下毒,想必醫術通神。快給我看看,我這滿堂妻妾,還有哪個孩子是我親生的?
楊天冰尷尬地咳嗽兩聲:這個...在下隻是神的仆人,不是判官,不處理家務事,隻負責向神祈禱...
老爺!越馬氏突然上前一步,妾身可以對天發誓,大公子和二小姐絕對是您的骨肉!至於其他人...她冷冷掃視一圈,就難說了。
屋內頓時又吵作一團,妻妾們互相指責,揭短,甚至有人開始撕扯頭髮。越南天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騰——久違的饑餓感湧了上來。
奇怪...越南天摸著肚子,我居然非常的餓呢?
楊天冰微微一笑:毒素既已坦白,心結解開,自然胃口漸複。越老爺,您這厭食症,根源不在脾胃,而在枕邊人啊。
越南天神色複雜地看著楊天冰,突然深深作揖:楊姑娘真乃神人也!不僅看出病因,還讓我看清了這一家子的真麵目。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越南天的恩人!
楊天冰連忙還禮:越老爺言重了。隻是...她看了看亂作一團的越府眾人,這家務事...
越南天大手一揮:來人!把這對姦夫淫婦關進柴房!其他人...他眯起眼睛,等我查個水落石出,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