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就在我的腦海裡
“馬上就要高考了,怎麼會突然想到要請假?”
徐老頭放下手中的工作,有些詫異的看向周小明。
周小明低垂著眸子,捏緊了衣角的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我好像生病了。”
徐老頭伸手摸了摸周小明的額頭:“冇發燒啊......你這孩子……”
“不是……不是感冒。”周小明吞吞吐吐道。
“那是什麼原因?”徐老頭追問。
周小明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抬起眼睛直視著自己麵前的老師:“徐老師,您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
徐老頭聽到這話,明顯一愣。
周圍老師的目光都齊刷刷看過來。
徐老頭對周圍老師尷尬笑了笑。
然後才轉頭看向周小明,他冇有正麵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覺得呢?”
周小明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認真和篤定:“我信!”
徐老頭看著周小明沉默片刻,忽然說:“你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
周小明搖搖頭:“不,我真的撞見鬼了,它們就在我的腦海裡,有時候是男的聲音,有時候又是女的聲音,它們一直在吵,我感覺要瘋了。”
徐老頭眉心微皺。
周小明平時雖然話不多,但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學生,自從昨晚在生日宴上受到驚嚇後,就感覺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沉默了會兒,出言安慰道:“小明啊,昨天晚上的事情,隻是意外,你也彆胡思亂想了,老師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鬼魂之類的東西。”
周小明拚命搖頭:“不,不可能,徐老師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冇有騙你,它們就在我的耳朵裡,我聽得很清楚!它們一直吵,而且一直在跟我說話。”
徐老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想了片刻纔開口:“那你能給老師說它們在說什麼嗎?”
“它們……它們……”周小明瞬間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徐老頭:“叫我殺了你……”
徐老頭頓時身體僵住了。
半晌冇回過神。
說實話,周小明的狀態讓他感到心裡發毛,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徐老頭思索良久才試探性的問道:“這件事情你有冇有向父母提起過?”
周小明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蹲在牆角抱著腦袋,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聲音也有些顫抖:“我不敢和我爸說,他隻會打我。”
徐老頭看著周小明的樣子,心中越發不安。
他想了想:“這樣吧,我給你請一週的假,你去找個心理醫生看一下,正好中醫院那邊我有個學生在精神科工作,我聯絡一下他,讓他陪你去做個檢查,費用不用擔心,我這邊會給你墊付。”
周小明聽到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激。他點了點頭,聲音微微有些哽咽:“謝謝你,徐老師。”
徐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儘量保持著溫和:“彆想太多,好好休息,高考固然重要,但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大不了老師陪你再複讀一年嘛。”
周小明接過請假條,緊緊握住。
深深給徐老頭鞠一躬,轉身走出辦公室。
徐老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擔憂。
他歎了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周小明家長的號碼,還是決定把情況告訴他父親,希望他能多關心一下這個孩子。
……
醫院走廊的燈光冷白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周小明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牛仔褲布料,指節微微泛白。
“周小明?”
這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病曆本,看著麵前的少年問道。
周小明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我是。”
羅鵬低頭看了一眼病曆本,又抬頭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跟我來吧。”
說完,他轉身朝診室走去。
周小明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診室裡,光線柔和了許多。
周小明拘謹坐在椅子上,視線落在對麵的牆上,那裡掛著一張用相框裱起來的照片,照片上正是羅鵬本人,在他身邊站著一個身穿警服的男人,眼神犀利,彷彿能洞察一切。
他微微側身,與羅鵬並肩而立,兩人看起來像是多年的老友。
羅鵬注意到他的目光,向後看了一眼,然後指著相片中那個男子說道:“知道他是誰嗎?”
周小明搖搖頭。
羅鵬解釋說道:“他叫白梟,國內最頂尖的心理師,同時也是一名刑偵專家,曾經多次破獲過重大案件,發表過多篇關於精神疾病的文章,是所有心理醫生的偶像!”
“聽說他光憑聲音就能判斷出一個人的身高體重,你信嗎?”
“反正我是不信的,我和他又冇見過。”
周小明錯愣了一下:“那這張照片是……”
“我P的。”羅鵬臉不紅心不跳說道。
室的氛圍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周小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為什麼?”
羅鵬輕笑了一聲,合上了病曆本,雙腿疊加,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直視著周小明:“心理學嘛,說白了就是玩心理遊戲。病人看到我和專家的合照,心裡就會有一種‘靠譜’的感覺,這種信任感會讓治療更容易進行。”
周小明的眉頭微微蹙起。
心裡隱隱有種不靠譜的感覺。
“好了,言歸正傳。”羅鵬靠在椅背上,目光悠閒的盯著周小明看:“你的情況徐老師已經大概給我說了,這樣吧,我先給你安排一些檢查,包括血常規、心電圖和頭部CT,看看有冇有什麼問題。”
“哦。”周小明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心裡有些忐忑,但也冇有多說什麼,拿著單子走出房間。
檢查完後,周小明回到診室。
羅鵬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他說:“檢查結果暫時冇有發現明顯的問題。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導致身體有些不適。我先給你開一些藥,如果情況冇有好轉,再過來複查。”
說完,羅鵬在電腦上快速敲擊了幾下,列印出了一張長長的藥方。
周小明接過藥方,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藥品名稱,也看不懂,但還是聽了醫生的吩咐,去了取藥視窗。
等到周小明離開後,一位實習醫生走了進來,看到他開的藥方後,有些疑惑地問:“羅大哥,為什麼要開這麼多藥?他不是你老師的學生嗎?”
羅鵬抬起頭,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說:“反正又吃不死人,怕什麼?不多開點怎麼完成這個月的指標?今天院長都開會說了,進咱們精神科的單體不能低於5000,再說,就算他吃出毛病來,咱們下個月的指標不就有了?”
實習醫生愣了一下,但冇有再說話。
羅鵬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說道:“小鄧啊,咱們吃的是大鍋飯,指標是集體的,獎金也是集體的,彆人都在多開藥,你不多開,想想你會怎麼樣?”
實習醫生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羅大哥,我知道了,我先去忙了!”
羅鵬欣慰點點頭,轉身坐回椅子上。
看了看牆上的照片,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想了想,又從抽屜裡拿了一麵錦旗掛了上去——醫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