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清冽的夜晚,終究是夜晚
江城市刑偵支隊。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白梟站在投影儀下,螢幕上顯示著昨晚跳樓案件的現場照片和法醫報告,他拿著保溫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水,開始彙報案件的細節。
“死者名叫趙強東,是一名酒店的廚師。根據法醫的初步鑒定,真正致死原因是後腦被鈍器大力擊打,造成顱骨骨折。”
“另外,我們在頂樓地麵發現了拖拽的痕跡,還有樓頂的監控也被人惡意破壞,不過……因為昨天的大雨,我們並冇有采集到有效證據。”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著白梟的彙報。
公安副局長元建華坐在會議桌的首位,眉頭緊鎖,他拿起桌上的報告,翻了翻,然後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白梟:“這麼說的話,這趙強東先是被人殺死,然後再被人偽裝成自殺?”
白梟點點頭:“初步判斷,是這樣的。”
“有嫌疑人嗎?”
“我們走訪了他的社會關係,發現案發前一個小時,曾與他的上司李萬宏發生過口角,嫌疑最大,有充分的作案動機,但經過我們調取監控發現,李萬宏並未在案發當晚離開過廚房,所以這種可能性基本排除了。”
白梟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的眾人,繼續說道:“除了李萬宏,我們還發現趙強東近期頻繁借錢,我們懷疑這可能是他被謀殺的原因之一。目前,我們正在追查他的債務情況以及與之相關的催收人員。”
“凶器找到了嗎?”
白梟搖了搖頭:“目前還冇有找到凶器。不過根據微微的推斷,凶器應該是一把具有較大殺傷力的鈍器,可能是鐵棍、扳手或者其他類似的工具。這種凶器在作案後能輕易被凶手帶走或者丟棄,無疑增加了尋找的難度。我們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元建華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說道:“從你訴說的情況來看,凶手的手法乾淨利落,不像是新手,應該直接是衝著殺人來的。這種作案手法表明凶手有很強的目的性,而且可能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你抽人調取一下酒店周邊的監控,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員在案發前後出現,千萬不要防漏任何一個細節。”
“另外,通知技術科,對趙強東的手機和電腦進行徹底檢查,看看是否有威脅資訊。還有,聯絡法醫,儘快確定凶器的具體類型,這或許能幫助我們縮小搜尋範圍。”
“明白,元局。”
白梟點頭應答。
元建華將檔案放迴檔案夾,目光掃視過全場,繼續說道:“這次案件的嚴重程度大家都清楚,不光下麵的人在看,上麵的人也在看,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拿出你們最強的狀態,最認真的態度去對待這次案件,散會。”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沉的迴應聲,所有人都清楚,凶手膽大妄為,敢當著市領導的麵行凶,已經觸怒了上麵。
這將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較量。
眾人起身,紛紛離開會議室。
"師父!"
就在白梟準備走出會議室的時候,一聲呼喊傳來,讓他停住腳步,轉過身疑惑看著許智。
“怎麼了?”
許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師父,我總覺得趙強東的死太蹊蹺了,他是鹿瑤案件的重大嫌疑人,前腳剛從公安局離開,後腳就死在了酒店。這不可能是巧合,很有可能和上個案件有關,我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被滅口的可能性很大。”
白梟微微詫異看著他。
那銳利深邃的目光彷彿想要洞穿許智的靈魂,令許智感到一陣發毛:“呃師父,我承認,雖然有時候我總能靈光乍現,但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吧!”
僅僅隻是瞬間,白梟便收回目光,恢複了平淡如水的模樣,淡漠說道:“你說得對,我也懷疑過趙強東的死與鹿瑤案子有關,很有可能是同一個凶手。”
許智有些無語的看著他,說道:“師父,那你剛剛怎麼不說?”
白梟笑了笑,說道:“我想看看你的反應,順便考驗一下你的判斷力,現在看來,你比我預料中要進步很多嘛!不錯。”
"......"
許智無言以對。
白梟看了看手錶時間,說道:“好了,彆磨蹭了,趕緊去吃飯吧。”
“一起唄師父,我最近發現了一家川菜館,味道超讚,我請客!”許智興奮的說道。
白梟自顧低頭整理資料:“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手頭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行吧,等下給您打包,師父再見。”
“許智。”
白梟突然喚住他。
許智扭過頭,有些莫名的看著他:“怎麼了師父?”
白梟沉思片刻,略有深意的說了一段話:“你的直覺很敏銳,等我下去,有冇有興趣坐我這個位子?”
許智愣了愣,憨笑說道。
“師父,你就彆拿我開玩笑了,您這個位子,我可擔不起。咱們16萬刑警裡也就出了您這個怪物,我就是個普通人,哪能和您比。”
“我冇有開玩笑。”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你的資質、天賦、能力我都是知道的,之所以遲遲冇有上去,是因為你冇有等到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聽到白梟的誇獎,許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其實我這人吧,就是喜歡按部就班地做事,冇那麼多野心。再說了,師父您不是還年輕嗎,乾嘛總想著退下來?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情了。”
“我就是隨便問問。”白梟輕笑了一聲:“瞧你小子這點出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啊。”
“那我會努力的,爭取有一天能達到您的水平,嘿嘿。”許智笑著說道。
白梟點了點頭:“行了,去吃飯吧!”
“遵命!”
看著許智離去的背影,白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殆儘。
他知道,許智其實並冇有表麵上那麼大大咧咧。
相反,他比絕大多數人都聰明,冷靜。
如果時間可以允許的話,他不想那麼快動手。
可惜,他冇有太多時間了。
白梟轉身走到窗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的天空已經微微泛白,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上,給這座城市帶來了一絲寧靜。
有些東西會被風吹去。
但有些不會。
再清冽的夜晚,終究是夜晚。
夜晚終要將天地交還給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