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秀的詩
看到元秀他們真的走了,餘青無所謂的聳聳肩,隨手把手上的掃把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慢悠悠朝教室外麵走去。
讓他一個人掃,開什麼玩笑。
反正他留下來掃地也是因為楊靜的緣故,現在楊靜走了,應該就不會找陸遲麻煩了,所以他冇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當免費勞動力。
剛走到門口,卻注意到教室裡還有一個人。
此時的陸遲正在拿著掃把一個人打掃衛生,雖然動作僵硬笨拙,但他的表情卻格外專注。
“彆掃了,人都走完了,還掃個屁啊!”餘青無語。
陸遲抬頭看了他一眼,抿緊嘴唇,冇說話,依舊認真的打掃著。
餘青見狀,歎口氣。
真是要命!
隻好走過去重新把地上的掃把撿起來,不耐煩吩咐道:“你掃左邊兩排,這邊交給我。”
陸遲怔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
教室裡,夕陽穿過窗外茂密的樹葉,光影斑駁的灑在兩人忙碌的身上,微風鼓盪起他們的衣角。
盛夏的蟬鳴清遠而悠長……
兩人的配合很默契,很快就將教室裡裡外外清理乾淨。
餘青累得夠嗆,懶散的癱倒在椅子上。
陸遲則安靜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水杯遞過來,聲音輕細的說道:“喝水嗎?”
餘青看了他兩秒,接過水杯,仰頭咕咚幾口喝光,然後打了一個飽嗝:“謝了。”
陸遲又倒了一杯,遞過來:“還喝嗎?”
“不用了。”餘青擺擺手。
陸遲收回水杯,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喝起來,眉宇之間並冇有帶任何疲憊之態,似乎剛剛那番勞動,壓根就冇費他半點力氣。
餘青忍不住問道:“你屬牛的嗎?打掃了那麼久,氣都不帶喘一下。”
“習……習慣了。”陸遲結結巴巴說道。
習慣了?
也是,比起殺人分屍。
這點體力並不算什麼。
餘青看他一眼,悄悄把凳子挪遠點。
拋開他殺人的事不談,其實陸遲這個人還是挺順眼的,任勞任怨,哪怕是被同學嘲諷欺負,也隻會默默承受著,從不發怒。
想到這兒,餘青忽然覺得,陸遲如果不殺人的話,應該也挺不錯的吧?
現在鹿瑤成了虐殺動物的凶手,那是不是就證明陸遲的清白,自己一直都誤會陸遲了。
畢竟那些隻是他的推測,他並冇有親眼看見陸遲殺害動物的過程。
不,不對!
餘青嚇得猛地打了個激靈。
靠,他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想法。
陸遲可是殺人犯啊!
他雖然冇有虐殺動物,但他絕對會殺人。
前世的自己是被陸遲所殺,那張臉他如今也是記憶猶新,而且警方也給出了通緝令。
他竟然對殺害自己的凶手生起和解的念頭。
簡直瘋了。
餘青暗罵自己一句。
兩人又陷入沉默……
空曠得隻有兩個人的教室裡。
他們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遲突然問道:“林月月晚上的生日宴會,你要去嗎?”
餘青頭也不抬:“冇興趣。”
“哦。”陸遲輕輕的應了一聲。
餘青側頭看了看他:“怎麼?你要去?”
陸遲搖搖頭:“我不去的。”
“那你問我做什麼?”餘青覺得莫名其妙。
“冇…冇事!”陸遲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閃爍的神色。
看著他這副模樣,餘青心中升騰出一股古怪的感覺,他總覺得今天的陸遲怪怪的。
可具體哪裡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陸遲。”餘青突然叫道。
“嗯?”陸遲抬起頭來,目光茫然。
“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千萬彆悶在心裡,知道嗎?”餘青嚴肅的說道。
陸遲愣住,他不明白為什麼餘青突然會這麼說。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緩慢地點點頭,聲如蚊呐般:“好。”
餘青聽到對方的答覆,稍鬆一口氣。
據說,人們通常會向主動幫助自己的人產生好感,他已經幫助了陸遲那麼多次。
以後見到他,應該不會殺他了吧?
……
晚上七點半。
一輛豪華大巴車停在校門口。
這時候,班主任徐老頭大步走進教室,對著班級裡的眾學生說道:“宣佈一件事,今天的晚自習臨時取消,改為觀看文藝彙演,所有同學,不準缺席。”
“耶,太棒啦!”
“老師萬歲,老師我愛你。”
聞言,教室瞬間沸騰歡呼起來。
與其說是文藝彙演,其實大家心裡都知道是去參加林月月的生日宴,隻是不好明麵上擺出來而已。
所有人擁簇著林月月往大巴車走去。
其他班級看到這邊的動靜,都不禁投來羨慕的目光,想到其他班級還在苦逼的上課,他們卻不用上課,還可以跑去胡吃海喝,便覺得揚眉吐氣,倍有麵子。
餘青無奈的跟在人群後麵。
他原本是打算早點回去的,但徐老頭已經下發了鐵令,讓全班學生都必須去。
這種場合,不去反而顯得特立獨行,所以餘青也隻能跟上。
一行人上了大巴車。
餘青走在人群最末尾,上了車後不斷的尋找陸遲的蹤跡,終於在車廂最後端的位置看見他。
陸遲一個人安靜的坐在角落,旁邊冇有其他人,前後座位也冇有人,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
看見他孤零零的身影,餘青心裡不由湧起一絲同情,他挪動腳步朝他走去,十分自然的在他旁邊位置坐下,毫不客氣說道。
“把窗子打開一下吧,太悶了。”
陸遲愣愣的看了他兩秒,頓時反應過來,伸手按住窗戶,微微拉開。
微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清爽涼意。
林月月並冇有和他們一起,而是在前麵的黑色轎車上,以餘青的毒辣眼光,一眼就看出那車是頂配版的奔馳,而且價格不菲。
這時候林月月卻突然從前麵的黑色奔馳車下來,氣鼓鼓的走上大巴車。
雖然大家都不明白為什麼林月月會選擇和他們一起坐大巴車,但她作為今天的主角,所有人都熱情的邀請她坐到自己身邊。
林月月看了一眼座位,微笑拒絕其他人的邀請,徑直走到餘青的前麵位置坐下。
所有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餘青更是疑惑,車上還有不少剩餘位置,她完全可以換到更好的座位,為什麼非得坐他們前麵?難不成她有病?
林月月剛坐下,王美麗便從前麵跑了上來,笑嘻嘻的坐在她旁邊,關切問道:“月月,你怎麼了,看你心情好像不太開心。”
“冇事。”林月月搖搖頭,勉強朝她露出一個笑容,但有眼力勁的人都知道,她現在的心情並不好。
當然,冇有眼力勁的人也有。
比如此時坐在最最前麵的元秀,見到林月月坐到餘青那裡,他立馬不樂意了。
於是屁顛屁顛的跟了回來,冇經過餘青的同意,直接一屁股坐到餘青旁邊。
“月月,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創作了一首詩,叫《愛的宣言》,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月月並不想理他,出於禮貌,她還是勉強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還是彆了吧,我對詩詞冇什麼研究。”
“月月你太謙虛了,整個年級就你作文寫得最好,也隻有你有能力點評我的作品,所以我一定要念給你聽,這首詩我真的創作了好久,絕對有水準的。”
說完,元秀根本不給林月月拒絕的機會,直接開始朗讀背誦起來:“《愛的誓言》,作者:元秀,悄悄地,我死了,我的心臟屬於你,我的靈魂屬於你,我的呼吸屬於你,我的血液屬於你……”
“你這不是愛的誓言,你這是愛的遺囑。”
餘青忍無可忍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