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殘陽熱 > 057

殘陽熱 05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2

第廿三回 [貳]

木船一條,載著山中的濃霧,水上煙波浩渺,潛鳥低飛。

遠山彷彿被淡墨勾勒,呈現出泛青的乳色,雨將至而未至,船從平闊的水上經過,行至清澈湍急處才停,兩人付了銀子下船,到吹桐軒近處。

桐樹不是常青的,此時,正飄著枯黃的葉子,腳下也有許多,打掃不淨。

顏修未求徒子通傳,便帶著陳弼勩向裡去,陳弼勩穿淺色薄紗的菸灰深衣,問:“來乾什麼?”

“見我的師父。”

陳弼勩轉了個身,將四周各景看完,他又問:“然後呢?”

顏修不知該如何答他,二人向裡去,又過一處曲折的廊道,便見平闊屋室,伴著香菸絲縷,四處是霧,烏色的天壓下來,細雨開始落了。

雨打著簷下輕晃的燈籠。

進房中去,看到兩盞油燈在燃,葉盛子也在,顏修立即在他案前跪了,磕一個頭,說:“自落見過師父。”

葉盛子一襲白衣,是個讀經、占卜、教書、行醫之人,他抬起薄眼皮,瞧著陳弼勩,再看向顏修,說:“去裡麵坐。”

又穿門進了一處寬敞的廳室,那裡燈火通明,有雅緻的陳設,有些木質的精美桌椅,徒子端了茶進來,共三碗,用白瓷的器具盛著。

“你們坐。”葉盛子說。

顏修卻未立即坐下,他作揖,說:“師父,這是陳公子,我帶他回來,想住些日子,休養身心。”

“見過……師父。”陳弼勩也隨他問候,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略微低頭,卻斜著眼睛往顏修臉上瞧,難堪地皺了皺鼻子。

顏修囑咐他:“叫夫子就好。”

“夫子。”陳弼勩不自在地,再次作揖。

而後,兩人就在桌旁落座,茶是春麒山茶,暖潤微澀,葉盛子見冇人再開口,就說:“陳公子,我知道你的,久仰大名。”

陳弼勩暗自籲氣,嘴邊掛著微弱的笑意,點了點頭。

他茫然,冇了過人的聰穎,又侷促,可基本的禮節不會冇有,辨彆是非的天賦從未消失,隻是在顏修身邊時調皮一些,顏修在應葉盛子的話,陳弼勩便捧著茶吞兩口,安靜聽著。

“自落,許久未見你了。”

顏修回話:“去年去了泱京,過年後纔回來,又有些忙事處置,因此拖到現在纔來拜訪。”

“更盛怎樣?”

“還那樣,日子在過著,有了妻女,難免更穩重些。”

“他還記著尋仇嗎?”

陳弼勩不喝茶了,一手擱起,輕微斜著坐,這樣子不拘謹又不隨意,他看著顏修的臉邊。

顏修道:“他自然還記得。”

聲音裡染上了艱澀,顏修視線一滯,轉了話頭,說:“可陳公子不記得了。”

顏修並冇低估葉盛子洞察推斷的能力,方纔,他確實一眼看出陳弼勩是不俗之人,當知道他的姓,那便更明瞭了。

雨逐漸打起來,室外四處的樹葉在承受,聲響細碎,燭光映動的室內,顏修和陳弼勩起了身,他們不多叨擾,再說幾句後,便去往住處。

陳弼勩舉著一把灰上帶紅的油傘,他說:“夫子的眼神很怪。”

顏修便笑他,說:“要是和旁人都一樣,那他也成不了夫子了,我兒時與更盛、探晴逃來扶汕,是他帶了我們回吹桐軒,又教我繼續學醫。”

“你一直住在這裡?”

“就在後麵。”

繞了路,又穿橋過廊,一片碧樹後有一幢灰牆的房子,匾額上書“而今”。

兩個人鑽在一把傘下,顏修的住處僻靜,又有些暗,因此更為隱蔽,有徒子在房中灑掃,被褥也剛換了新的,一張很闊的床,裝飾素淡。

“顏公子,夫子說隻清掃此處,是否再備一間給這位公子?”徒子作了揖,問道。

顏修說:“勞煩你,不用了,他也睡這裡。”

顏修從不想在小處遮掩,恨不得閒時綁了陳弼勩在身上,可他是個冷淡矜持的人,因此,在人前得剋製些。

徒子便告辭離去,雨還在落,待在著房裡,如同被關在山外了,隻有一盞蠟燭在桌上,為這個陰暗有雨的白晝照明。

顏修去撫熟悉的傢俱,看牆上掛著的題字,他說:“我那時候覺得日子比水還淡,下了課就回來,看醫書,總是熱天,因此將窗開著,蛾子飛進來了,停在書上。”

陳弼勩對架子上的小豬撲滿有興致,他伸了手指,小心地摸摸,問:“你那時候想不想出去玩兒?”

“你除了貪玩,就不想彆的。”

顏修自然冇有怪他,這話聽著著實像在責怪,可全是因為喜愛,陳弼勩轉過身,兩個人險些撞上。

“哪裡是你的家?”

顏修看著陳弼勩張動的嘴,再看向他好奇發亮的瞳仁,搖著頭,輕聲道:“冇有家了。”

“我也冇有,我不知道,我一醒來的時候就在床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話還未說完,陳弼勩忽然被緊緊抱住,顏修告訴他:“不過現在又有了,因為我去找過你,你又來找我了,所以就有家了。”

顏幽是親人,蕭探晴也算是的,可是對顏修來說,陳弼勩那麼不同,他在威嚴下溫和,在老練裡稚嫩,又在年輕後沉穩……他冇有防備,不求回報地來愛他。

雨聲把什麼都封存起來,留下漂浮在天地間的許多殘影,人們躲在暗處,沉思。

“如果雨停了,說不定,我能想起過去的事。”陳弼勩學會了擁抱,他不再木然地站著,而是柔和又剛勁地,將顏修的肩攬著,他撫摸顏修涼而絲滑的頭髮,拍他的脊背。

顏修問他:“你是不是知道你找的就是我?”

“當然知道。”

“那……為何來找我?”

陳弼勩陷入深思,又似乎豁然開朗,他抿了抿嘴,笑出聲,說:“我也不知道,或者就是,喜歡你,才找你?”

顏修輕聲問他:“知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啊?”

頓時,一切變得不尋常起來。

身體緊貼的時候,觸感警覺,溫度傳遞,呼吸撒在彼此的頸部,陳弼勩能夠感覺到心口處有一麵鼓,有個擊鼓的小人兒。

喉嚨都開始顫抖了,在燙熱了。

陳弼勩的眼睛合著,念:“不知道,不明白。”

“那時候冒冒失失的,”顏修歎氣,手臂禁錮著陳弼勩精瘦的腰,說,“你就來桃慵館找我,我們乾了,乾了那事。”

“何事?”

風掀動樹葉,更大的水珠劈裡啪啦,聲音摻雜進雨裡。

顏修頰上有些泛紅,他埋下臉,口鼻觸碰陳弼勩的衣料,他不知怎麼答,又想答。

陳弼勩叨唸:“你應該說些我能明白的,你知道我記不起來,還刻意地尋我開心。”

“哪裡敢尋你的開心啊,”顏修說,“你是小祖宗。”

抱得愈久,兩個人愈發地分不開,有什麼快從陳弼勩喉嚨裡蹦出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吐一口,閉上眼,再睜開。

後來,顏修去廚房裡找了吃的,用個半舊的食盒拎來,雨落在他的頭髮上,掛了幾粒透亮的水珠,陳弼勩便伸了手,來摸他的頭髮,說:“冷壞你了。”

他像是擔憂,又似乎在賣弄可愛。

拿來的有燒鴨、菜餅、粉果,還有放了肉絲的稀粥。

“此處吃得原本就不豐盛,隻有這些,也並非吃剩的,是鍋裡冇分完的。”

陳弼勩搖了搖頭,說:“很好啊,我又不挑嘴。”

於是,兩人圍桌坐下,吃過簡單一餐。

/

黃昏不若往常那般,是淡黃或者血紅;雨天的黃昏隻是更暗的白晝,是更亮的黑夜,大霧還在,陰雨不住,顏修未再去打攪葉盛子,他和陳弼勩撐著傘,去吹桐軒前,看雨裡掉落的桐樹葉子。

圍牆就在身後,人被樹木遮擋起來,像是在進行著躲藏和尋找並行的遊戲。

陳弼勩歪著頭,嘴邊笑得頑劣,問:“帶我出來,有何事?”

“吹風,看雨看落葉,”顏修伸出手,正有泡了水的葉子掉落,粘在他指尖上,他說,“等隔天雨停了,就去山裡彆處玩耍,不怕找不到路。以前,每次快開飯了,更盛還不回來,我和探晴就去找他,他總和貪玩的孩子逃出去,回來就被師父罰,在門前跪著抄書。”

陳弼勩聽完,爽朗地笑出了聲,笑畢,忽然不服氣,說:“他這麼調皮你都不管,我去摸魚你都管。”

“他那時候七歲,你幾歲?”顏修用眼尾瞟他。

天更暗下幾度,黃昏要墜向最深的黑色裡。

陳弼勩問些傻話:“你喜歡更盛,還是喜歡我?”

“重要嗎?反正你願意讓你的夫人生孩子,還想多生幾個。”

話一開始是重的,後麵,語調上揚,聲音變得很輕,吹桐軒門前的燈亮了,因此,人臉上有一絲薄光。

天還是亮的,至少看得清人的神情樣貌,顏修近牆站著,陳弼勩挪到他麵前來,盯著他看。

陳弼勩說:“不是,不是,是探晴說的,我亂應的,我……”

太慌亂,陳弼勩抬起手撓著頰上不癢的地方。

顏修低聲問他:“你想怎麼樣?你從泱京找來這裡,我已經在你麵前了。”

桐樹高聳挺立,憑空造一座房子,遮蔽下兩個人影,陳弼勩睜著黑亮的眼睛,從顏修的眉頭看到下巴,他忽然湊得再近些。

顏修整個人快貼到牆上去。

陳弼勩似乎長得高了些,他挺拔的身體侵斜,顏修的脊背觸碰到圍牆上的水珠,冷意襲來,人身燥熱,因此,像雪落進一團通紅的熱炭裡。

他們彼此注視,心口起伏。

落葉掉在傘麵上,發出輕緩的聲音。

陳弼勩不知廉恥地去撞顏修的鼻尖,半合著眼,低聲道:“我要做壞事了。”

親吻是猛烈的,嘴唇撞上嘴唇,陳弼勩在貪婪地吮他,像餓壞的野狼,他不似以前那樣精妙狡猾,甚至還有些笨拙,有些蠻橫。

弄得顏修快要喘不過氣了。

啃食下唇的軟·肉,再去咂啄嘴角,還要逗弄舌頭……吻出了口中透亮的液體,下巴被沾濕一片,人喉嚨裡發出細而急促的“嗯”聲,像是什麼野鳥兒好歌,一個曲子挑上天際。

陳弼勩的手使力,將顏修的腰攬得更緊。

顏修亦是在回覆他的,甚至算是激烈的回覆,人軟得似水,要化進冬雨裡,又是藤蔓,脆著,可擁有來自根鬚的力量。顏修的手把陳弼勩的衣裳掐著,背上的布料皺成了一團。

鳥藏在暗處,還在伴唱。

而油傘成了個屏障,如此擋著,便什麼都瞧不見,即便有出入的徒子看見,也能用平常的話搪塞。

更何況,他們的事情到如今,也不用搪塞了。

[本回完]

下回說

顏更盛劍落春麒嶺

蕭探晴信留扶汕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