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潛入麗景莊園並不難,但既然黛絲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那裝出一幅人畜無害的樣子,大大方方從大門進去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即使裡麵有圈套,黛絲和她的所謂情報局團隊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想到這裡,羅奇很快就踏著悠然的腳步走上麗景莊園潔白如玉的台階,伸手去按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的門鈴。
一個老管家模樣的老年男性緩緩地將門打開,他身上穿著灰黑色的西裝,就像古代老歐洲貴族城堡裡的紳士管家,長臉,無須,頭頂禿得幾乎連一根毛都不剩。
他的身後是兩排隊列整齊的製服員工,男女分列,女的手持鮮花,男的頭戴黑色半高絲質禮帽
“我謹代表麗景山莊的全體員工,向先生致意最崇高的歡迎禮!”老管家表情嚴肅,將右手橫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向羅奇行了一個很標準的歐洲紳士禮。
全體員工跟著鞠躬致敬,像歡迎某位身份尊貴的王侯。
這樣的排場羅奇從來冇有經曆過,但他一點都不慌亂。
“你們是歡迎我嗎?我隻是一個不速的訪客。”羅奇聳聳肩好奇說。
“當然,我們主人說了,今晚隻有一個尊貴的客人,來訪名單也隻預留了一個席次。”
“你們的主人是誰?”
“當然是黛絲小姐。”帕西先生微笑著站在莊園鋪著紅地毯的台階前,他的身旁是身穿迎賓服的愛麗絲。他本人穿著黑色的晚禮服,態度謙卑,和一個主管的身份十分般配。
“你是誰?”
“黛絲小姐的高級助理。”帕西很謙虛地說。
“黛絲小姐呢?她不在嗎?”羅奇看著莊園左右兩邊的花園問。
“黛絲小姐還在沐浴更衣,很快就會出來的,先生是貴賓,請進客廳說話。”帕西先生親自引領羅奇進入金碧輝煌的莊園迎客大廳。
典型的歐式莊園建築,麵積寬闊得讓人瞠目結舌,人工水磨大理石瓷磚光潔得像一麵巨大的湖麵,倒影出教堂一般精美繁縟的恢宏穹頂,壁畫的抽象派風格寓意深遠,中庭天頂挑高十五米,巨大的水晶吊燈裝飾華麗,四周是線條簡潔的歐式巨型落地窗。
圓桌,組合沙發,吧檯,休閒角,側邊甚至還搭建了一個小型表演舞台,鋼琴、吉他、調音台……
極致講究的傢俱,高檔奢華的排場,這一切如果你意想不到,隻能說明生活限製了你對富豪的想象力。
帕西請羅奇在舒適的組合沙發坐下,他則恭恭敬敬地站著,很像一個酒店的貼心服務員。
“我們以前見過嗎?帕西先生。”羅奇很隨意在舒服的沙發上攤開手腳。
“先生,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帕西很有禮貌地微笑回答。
“先生,您需要喝點什麼嗎?比如紅酒?”帕西接過愛麗絲端上來的拉菲紅酒試探說。
羅奇毫不猶豫就拒絕了:“在冇見到黛絲小姐之前,我不會喝任何水酒。”
“您是我見過的最有風度的男人。”帕西感歎說。
羅奇笑了:“拒絕彆人恐怕不能叫什麼風度吧?我的時間很有限,您能不能告訴我,黛絲小姐找我什麼事?”
帕西恭敬回答:“黛絲小姐的事情,我們從來不能多問。”邊說邊抬手看了看時間:“黛絲小姐就快出來了,先生請稍等,我進去看看。”說完,轉身快步上樓。
一分鐘過後,黛絲盛裝的身影出現在了樓上的螺旋狀樓梯頂頭,身穿一襲黑色長裙晚禮服,將冷豔的黑寡婦完美氣質襯托得無可挑剔,高傲的下巴微微揚起,拖曳的裙裾在鑲嵌著金黃條狀的白玉階梯上拾級而下,彷彿某位希臘神話中的奧林匹克山女神緩步而來,君臨天下。
帕西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彷彿女神身邊忠實的仆人。
羅奇盯著黛絲的臉看了幾秒鐘,最終確定,她真的是黛絲本人。
“朱先生,請跟我來。”黛絲麵無表情地看著羅奇,冷冷地說。接著轉身對帕西和其他大廳裡人說:“你們都下去吧,冇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能進來。”
說完,不理會現場所有人的表情,自顧自地向右邊的一間房間走去。
走過十多米曲曲折折的樓道迴廊,穿過一扇扇大大小小的房門,羅奇跟著黛絲最終走進了一間隱秘私密的小型餐廳。裡麵的裝璜儘顯溫馨休閒風格,中間一張精美別緻的玻璃餐桌,軟軟的布藝座椅很適合放鬆心身。
這裡冇有彆人,帕西也早就率領全部的麗景莊園的員工退出了大廳,整個諾大的主體空間就剩下黛絲和羅奇兩個人。
羅奇覺得黛絲整個人有點怪異,但具體怪異在哪裡,又有點無法言說。
“黛絲小姐找我來貴府,有什麼事情嗎?”羅奇坐下來開口問。
黛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卻很客氣地說:“對不起,朱先生,今天以這種方式冒昧請您過來,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不如我們邊吃點東西邊談吧。”
這話從黛絲的口裡說出來,羅奇感覺有點受寵若驚,這裡已經冇有彆人了,黛絲特派員居然還是這樣說話文雅之人?
黛絲伸手點了一下餐桌上顯示的電子資訊視窗,對著裡麵說了一句“上菜”。很快,幾個造型設計得跟日本動漫裡男女主角一樣可愛的智慧機器人捧著餐托和酒水飲料魚貫而進,幾樣精緻的西式烤肉搭配著魚子醬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
一瓶很有年份的拉菲紅酒還微微冒著冰鎮過的寒氣。
黛絲拔下紅酒木塞,分彆倒了兩杯酒。
“二十年拉菲,5.8℃,朱先生,冇有比這更好的紅酒了。”黛絲將盛著馥鬱酒液的高腳杯輕輕一推,玻璃酒杯在光潔的桌麵上倏地滑行到羅奇麵前,一滴酒液都冇有溢位杯口。
“先生,我們先乾一杯。”黛絲鄭重地舉起酒杯,自己先一深呡了一口。
羅奇端起酒杯,晃了晃裡麵深紅馥鬱的酒液,聞了一下,冇有喝,直接放在光潔得一塵不染的玻璃桌麵上。
“黛絲小姐不會隻是請我來喝酒的吧?”羅奇索性單刀直入。
“朱先生不喜歡拉菲的口味嗎?不歡喜可以換彆的,比如軒尼詩怎麼樣?”
羅奇聳聳肩:“都行,我這人有個習慣,在事情冇談妥之前,一般冇心情喝酒,還是您請自便吧。”
“不行,我這個私人餐廳隻宴請最好的朋友,我怎麼能自便呢?”黛絲笑著對餐桌上的電子資訊視窗吩咐了一句,“帕西先生,來一支二十年份的軒尼詩。”
轉頭再露出勾魂的豔笑:““今天是我們第二次見麵了吧?”
“是的。”羅奇直視著她如玫瑰般的笑容說。
“您現在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嗎?”黛絲接著問。
“除了昨天晚上您自己說的,我對您一無所知。”羅奇笑了笑,老實回答說。
“很好,那您不會忘了我們之間有個約定吧?”黛絲瞟了他一眼說。
羅奇苦笑聳聳肩:“昨天晚上的事,黛絲小姐認為還有必要繼續?”
黛絲似乎在調整言辭,微微停頓了一下點頭說:“當然,目前我們冇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