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送給誰 “你是我領導,又不是男朋……
當所有的審訊結束, 又把相關資料做了整理,連潮這才下班,那已?經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了。
他回到?家的時?候, 宋隱已?經又去上班了, 所以?他冇看?到?人,不過倒是看?到?了對方為自?己準備的早餐——
餐桌上擺著水晶蝦餃、雞蛋牛肉腸粉, 還有皮蛋瘦肉粥,至少看?起來是手工做的, 而不是點的外賣。
南方的深冬極其潮濕陰冷, 連潮又熬了一宿, 連頭髮絲兒好像都被凍到?了。
直到?吃過這頓早餐,他的胃暖了, 四肢也舒展了, 身?體算是從裡到?外熨帖了起來。
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對著宋隱的頭像勾出一個微笑, 連潮點進去,敲下“謝謝,很好吃”這幾個字,這纔回臥室補覺。
連潮這一覺補到?了當日下午。
案子已?偵破, 他算是順利完成了“軍令狀”。
接下來更多的是文字方麵的工作,比如寫各種報告、整理卷宗等等, 這些交給蔣民他們,到?時?候連潮稽覈就?可以?。
因此他今天?不必急著上班, 洗了個澡之後,問?過宋隱晚上會按時?回來,便去買了菜,做起了晚餐。
眼看?著已?經7點, 宋隱還冇回來,連潮拿起手機正要給他打去電話,收到?他發來的微信:
【在?下班路上了,不過有點堵車】
【不著急,好好開?車,彆看?手機】
發完這條資訊,連潮去了書房,打算拿一本書去客廳看?,順便等宋隱回來。
然而剛進書房,他想到?什麼後,卻是坐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昨晚宋隱下班前,連潮問?過他,為什麼花了一千塊錢。
宋隱當時?的回答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句話帶著很濃的敷衍意味。
連潮當時?冇有追問?,但其實他很在?意。
於是這一刻他打開?電腦,為的是看?監控回放。
偌大的曲麵屏被分割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房門口的攝像頭拍攝的畫麵。
從中可以?清楚地看?見宋隱昨晚抱了一大捧玫瑰花回來。
至於另一部分,則是次臥的隱藏攝像頭。
那裡顯示宋隱進屋後,把玫瑰花放進了衣櫃裡。
按下暫停鍵,連潮身?體向後靠上皮質沙發,盯著監控螢幕上門口與臥室的兩個宋隱,蹙著眉陷入了沉默。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因為一個應該僅僅是自?己下屬的人花了1000塊,而斤斤計較至此。
可他知道還不止是這樣。
哪怕宋隱隻花了三五毛,他也知道宋隱用這錢乾嘛去了。
他從不知道自?己對宋隱的掌控欲居然已?到?了這種地步。
這是宋隱慣出來的,甚至是他故意引誘的。
可連潮知道自?己也樂在?其中。
靠近宋隱、控製宋隱……
這簡直像一場太?過危險的遊戲。
可他活到?現在?,才知道這世上真有一種感覺叫情難自?禁。
話又說回來,宋隱買的不是普通的花。
是玫瑰。
……他買玫瑰做什麼?
買了又藏在?櫃子裡,他還說過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難道這花他是買給我的?
連潮的眉頭先是皺得更緊。
再?下一刻卻是鬆開?眉頭,嘴角也略微上揚了些許。
他關了電腦,打算先裝不知道,看?宋隱回來後,決定怎麼給自?己送花再?說。
自?己到?時?候怎麼表現呢?
繼續冷淡似乎就?太?過不近人情了。
也許應該要裝得驚喜一點。
但也不能太?驚喜。
畢竟他還瞞著自?己太?多事情……
連潮還冇有想清楚,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他接起來,隻聽對麵道:“喂,是……宋先生吧?你說過你姓宋,我應該冇記錯?”
看?來是打給宋隱的電話。
隻不過因為呼叫轉移,纔打到?了自?己這裡。
連潮還冇說話,對麵又道:“哦對了,還記得我吧?昨天?高鐵上找你要電話的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忙項目一直忙到?現在?纔有空找你。剛加你微信,你冇通過,我就?說打個電話過來。”
連潮眸光微沉,不過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你找他有什麼事,我可以?替他轉達。”
他這句話分明有宣誓主權的意味。
對麵卻像是根本冇聽出來:“哦,你是他領導是吧?嗬嗬,他跟我說過的!
“昨天?高鐵上,我本來擔心你們是一對……等你去上廁所了,我纔去找的他。結果?他說你是他領導,你們隻是一起出差來著——”
連潮直接打斷他:“所以?,你找他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找他約會啊。他都給我電話號碼了,這電話還不是假的,這說明至少不排斥我的外形吧?那什麼……誒?!哈哈,你不用替我轉達了,他已?經通過好友申請了,我這就?直接找他!”
對方掛了電話。
連潮:“……”
大概20分鐘後,宋隱回來了。
看?見餐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菜,他很自?然地對連潮道過謝,從他手裡接過筷子和剛盛好的飯,坐下後吃了起來。
吃飯的過程中兩人沉默。
宋隱幾次看?向連潮張了嘴,卻什麼都冇有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連潮多次看?著他不說話,則是在?等他主動——
主動送自?己玫瑰。
以?及主動坦白,在?高鐵上隨便給人電話的事。
但宋隱什麼都冇有說。
直到?一頓飯吃飯,他站起來看?向連潮:“今天?要麻煩你洗碗了,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連潮冇說話,隻看?著他點了點頭。
於是宋隱去衝了個澡,換了身?休閒的衣服。
等他從次臥出來的時?候,手裡則握著一大捧玫瑰。
經過客廳走?向玄關的時?候,宋隱被叫住。
他回頭看?向連潮,連潮坐在?沙發上看?書,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他的表情雖然嚴肅,但看?起來從容淡漠,和平時?並冇有什麼不同。甚至他連頭都冇抬,根本冇看?宋隱。
“要去哪兒?”
他問?宋隱的語氣非常平穩,像是並不在?意對方要去做什麼,僅僅是隨便問?一問?。
宋隱的回答也非常自?然:“算是約會吧。”
“高鐵上剛認識的人?”
“是。不過你怎麼知道?哦,忘了,他和我說了,一開?始打過來的電話是你接的。”
“第一次見麵,你要送他玫瑰?”
“……”
連潮“啪”得合上書,抬眸望了過來。
宋隱離得遠,看?不清裡麵的情緒。
隻聽他用同樣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問?:“宋隱,你想做什麼?”
宋隱暫時?把玫瑰花放到?了櫃子上,然後走?到?客廳,在?連潮麵前坐下,用很平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反問?:“難道你不允許我和彆人約會嗎?”
連潮暫時?冇答話,隻是淺淺蹙了眉。
宋隱道:“你懷疑我跟邪|教有勾結,擔心我犯罪……所以?讓我住進來,以?便看?著我,甚至監視我。但我的個人感情生活,你也要過問?嗎?”
連潮微微傾身?,姿態顯得森*晚*整*理頗具壓迫感:“如果?我不許呢?”
一向聽話的宋隱居然反駁他了:“我覺得你冇有這樣做的立場。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卻要和彆人約會,雖然這不犯法?,但確實有違道德,不太?合適……不過你隻是我領導而已?。”
連潮:“……”
什麼叫“不太?合適”?
怎麼還用上“太?”字了?
合著你覺得這種事還可以?“有點合適”?
連潮雙目一沉,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宋隱又道:“私生活方麵,你冇答應我什麼,我也冇答應你什麼。我覺得如果?你貿然乾擾我和彆人在?一起的可能,這不合適。
“領導,我很早以?前就?問?過你,是你說你要回北京的。”
連潮其實是想質問?宋隱的。
他最該知道造成現在?局麵的原因是什麼——
是他隱瞞了自?己太?多,遲遲不肯真正相信自?己,將一切全盤托出。
可宋隱直接用連潮曾經說過的拒絕的話將了他一軍。
連潮皺緊眉,徹底陷入了沉默。
他覺得自?己被宋隱輕看?了。
又或者說,或許是他把宋隱對自?己的那點“感興趣”看?得太?重了。
兩人對視著陷入了沉默,幾乎像是在?和彼此較勁。
良久後,像是在?和宋隱打賭,也在?和自?己打賭一般,連潮麵無表情地看?向他:“好,你去,我不乾涉你。如果?你想好了,現在?頭腦是清楚的,那你去。”
宋隱微微側過頭,好像真的在?認真想什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地,他在?片刻後用那雙漂亮眼睛注視著連潮道:“我想清楚了。我總要試試看?,能不能喜歡上彆人。”
說完這話,冇看?連潮的表情,宋隱徑直轉身?去向玄關,拿起玫瑰離開?了。
開?著那輛牧馬人,他先去了一趟昨晚街角的那家花店。
玫瑰花束的包裝壞了,他昨晚回家後才發現,於是特意送過來,是讓老闆重新包裝一下的。
和老闆約好取花的時?間?後,宋隱開?車離開?,去了玉龍灘。
玉龍灘臨江而建,是當地有名的過夜生活的地方,半條街是酒吧,另外半條則是夜市燒烤小攤。
快過年?了,這裡人很多,處處張燈結綵。
宋隱在?人群中裡穿行,不久後在?亮著“31吧”的燈牌前,看?到?了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男人。
宋隱朝他走?過去。對方也剛好朝他走?來。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著頭的兜帽男“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當即大聲說了句:“哎喲,抱歉抱歉!”
“冇事。不要緊。”
宋隱低頭捋了一下衣領,另一手順勢放進衣兜,那裡多了一張疊好的紙,是兜帽男剛纔放進來的。
這個時?候他聽見對方小聲道:“看?完之後馬上燒了。”
宋隱冇有任何反應,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繞著玉龍灘走?了一圈,宋隱回到?牧馬人上。
他打開?頭頂的車燈,輕輕吸一口氣,從兜裡取出那張紙,打開?後迅速看?了起來。
不久前,他是在?回連潮家的路上接到?的兜帽男的微信電話。當然,對方打的是他藏在?車上的另一部手機。
“喂?是珍姐讓我給你的電話。”
“是,你要查的那個藝術品投資失敗,當事人還因此自?殺的案子,有訊息了。”
“這回珍姐不方便出來,所以?我和你見麵。我會戴個兜帽。方便你認出來。”
“放心吧,我先給你領導打的電話,嗯,都是按你找的理由來的,他應該不會懷疑。”
“你看?看?能不能自?己過來。不能再?告訴我。”
“行,我知道,以?後用大號找你的時?候,我會用暗號的。”
……
此時?此刻,玉龍灘1號停車場內。
宋隱正低著頭,抓緊時?間?看?著手裡的紙張。
冷不防隻聽到?一聲巨大的“喇叭”聲響。
宋隱把紙張揉起來放進衣兜,回過頭後在?有些刺眼的大燈光亮中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車燈熄滅了。
宋隱看?見那是連潮的英菲尼迪。
宋隱下頜線微微繃緊,目光順著車標往上,透過擋風玻璃對上了麵沉如水的連潮的眼睛。
與他對視三秒後,宋隱當斷則斷,回頭髮動汽車拉下手刹一氣嗬成,然後他毫不猶豫,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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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