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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封求救信 0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7:35

久彆而重逢 “你們接過幾次吻?”……

將近下午兩點, 宋隱、連潮、溫敘白一起下了山。

就近進入一家?農家?樂,三人?很快速地吃了頓沉默的、各懷心事的午餐。

之後溫敘白獨自?駕駛來時的那輛車離開。

連潮則從?宋隱那裡要走了車鑰匙,開著他的那輛牧馬人?載著他, 經高?森*晚*整*理速路往市區回。他全程板著臉, 跟閻王爺看起來差不了多少。

約40分鐘的車程後,連潮把車開到了自?己住的小區, 再領著宋隱回到住處。

屋內開著地暖,非常暖和?。

一進門, 連潮立刻被撲麵而來的熱浪包裹, 他迅速將外套脫下, 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

下意識一回頭?,他瞥見?宋隱正低著頭?, 默默脫掉最外麵穿的薄款羽絨服。

羽絨服還?掛著在石台灌木叢那邊沾上的泥點。

“至於他的衣服是怎麼脫掉的……宋隱, 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領導解釋吧。”

連潮的耳邊忽然炸開了不久前溫敘白說過的這?句話。

然後他徑直走到宋隱跟前接過了他手裡的羽絨服,將之也掛到了衣架上。

宋隱還?冇來得及道謝, 隻聽連潮頂著一張極為嚴肅的臉道:“右手伸出來。”

宋隱低下頭?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了濃濃的陰影。

然後他果然伸出了手。

像是真的能無條件答應連潮的所有要求。

緊接著隻聽“啪”的一聲響。

連潮拿手銬銬住了宋隱的一隻手。

他引著宋隱去到沙發坐下,又給他拿來幾罐蘇打水,抬起他的下頜強迫他看向自?己, 居高?臨下地、以不容忤逆的口吻道:“打算從?哪件事開始解釋?”

下午的陽光頗為濃烈。

宋隱坐在逆光的貴妃椅裡,大半張臉沉在了陰影裡。

這?讓連潮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形。

當時的宋隱剛與嚴有庭發生過爭執, 他也像現在這?樣坐在逆光中,看起來蒼白脆弱而又可憐。

看向自?己的時候, 他道:“連隊好,我是宋隱。”

“連隊,我以前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後來,連潮搬好家?, 和?宋隱在新家?吃了第一頓飯。

談及當初為什麼那樣說時,宋隱給出的解釋是:

“連隊,你有那樣的家?世,籃球打得好,還?會彈鋼琴,那會兒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我當然早就聽說過你,也和?你在食堂碰見?過幾次。不過估計你冇注意到我。”

“後來每年暑假,我都在城南分局實習,雖然和?你不在一個分局,卻也經常聽說你。你很出色,很優秀,也很有責任心,這?些我都常聽說。”

到這?一刻連潮才發現,什麼因所謂的“校園風雲人?物”而注意到自?己,什麼實習時聽說過自?己的事蹟……根本全都他糊弄自?己的鬼話。

連潮確實懷疑過宋隱很多,但主?要都集中在跟他父親有關的那場凶殺案上。

他從?來冇有想過,宋隱居然從?頭?到尾都在對?自?己說謊。

他自?詡擁有豐富的審訊經驗,現在卻完全分不清,宋隱口中到底哪一句話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

他以為的初遇,並不是真正的初遇。

原來他們竟是久彆重逢。

從?頭?到尾,隻有自?己一直被蒙在了鼓裡。

宋隱到底把自?己當什麼?傻瓜?!

麵對?連潮審視的目光,宋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知道是冇想好從?哪裡開始解釋,是在抓時間?編造新的謊言,亦或是乾脆不想回答。

連潮的手勁毫不留情地大了幾分,沉聲問道:“你第一次遇見?我,到底是在哪裡?鳳芒山的那個石台?”

終於,宋隱開口回答了:“我給那個地方取名?叫‘懸川天硯’。8年前……我也冇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你去哪裡做什麼?”

“高?三壓力大,Joker說帶我去那邊散心。”

“你的意思是,那是你和?前男友約會的地方?”

“……”

“你們發現了一個漂亮的、卻無人?管理的景點,於是據為己有,當做了浪漫的約會場所,你甚至為它用心取了個好聽雅緻的名?字——懸川天硯。”

“你非要這?麼理解也行。”

“……”

“但我們不是兩個人?去的,還?有協會裡的很多年輕人?。

“Joker帶我去,主?要是介紹其?他的所謂‘小夥伴’給我認識,他想讓我覺得協會是個大家?庭,裡麵的人?都很友好,他想讓我認為,比起我的父母,他們纔是我真正的家?人?……

“他的主?要目的,是對?我進行洗腦。比起所謂的兩人?約會,那其?實更像是一次協會裡年輕人的團建。”

“你的意思是,剛開始他們冇打算綁架我?”

“冇有。協會裡有人說小時候常和爺爺去鳳芒山采草藥,偶然誤入了一個很漂亮的石台。大家在考慮去哪裡‘團建’的時候,他就提議了那裡,說是絕對?不虛此行。

“Joker是個小頭目,敲定團建地點後,也就帶上了我。

“你和?舍友去景區寺廟參拜時,協會裡有幾個人?恰好也去了,他們認出了你……”

略作停頓後,宋隱又道:“那陣子你和?你父親拍過廣告,上了好幾個雜誌,還?接受過采訪……那段時間?你的熱度挺高?的,協會裡有人?能認出你,這?不奇怪。

“他們決定綁架你,為的無非是向你的父母訛一筆錢。”

連潮的眼眸看起來深不見?底:“可我的父母,從?來冇有收到任何索要贖金的電話。”

宋隱又道:“他們隻在網上找到了你父親經紀公司的電話,又輾轉了好幾個人?,纔打到你父親的經紀人?那裡。’

“可是電話一接通,就被他當做詐騙電話掛掉了,這?事兒也就冇能成。”

“是麼?可惜那位經紀人?和?我父母一起死在了車禍裡,現在已經死無對?證。”連潮緊盯著宋隱的眼睛,“我該如何驗證你這?話的真實性?”

宋隱垂下眼瞼,他的身體非常緊繃,臉色也無比蒼白,未免給人?一種逼他太緊的感覺。

連潮卻依然板著臉,表情無比嚴厲,像是絲毫不為所動?。

又沉默了一會兒,宋隱道:“我渴了,想喝水。”

連潮深深看他一眼,把連接著他右手那枚手銬的另一端,銬在玻璃茶幾的金屬柱上,再打開一罐蘇打水遞給他。

宋隱用左手接過,喝了幾口,再把水放下。

陽光斜斜地打進來,在地板上拉出界限分明?的光影,將室內分割成了明?暗兩半。

地暖把室內熏得乾燥溫暖,空氣卻像是凍住了一般。

茶幾上,裝著蘇打水的易拉罐表麵凝出了一顆顆水珠,然後它們滴落成了玻璃麵上的一道道濕痕。

宋隱盯著那些濕痕看了很久,再抬眸看向連潮:“你向來會在杯子下方墊個杯墊的。今天怎麼忘了?”

不待連潮回答,宋隱話鋒一轉,忽然道:“那天晚上,放走你的人?是我。”

石台的那道瀑布化作纏綿的細雨,落進了宋隱的雙眼,連潮凝視著這?雙眼,然後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雨水在那雙漆黑的瞳孔裡逐漸凝聚成了一汪寒潭。

連潮看見?自?己正在往寒潭的至深處墜落。

他的身體與心臟皆是一片潮濕。

可他聽見?自?己的語氣異常殘忍冰冷:“我知道你說這?句話的用意,你在轉移話題,試圖引導對?話節奏。

“宋隱,我現在不在乎那晚是誰放走了我。重點是……你到底騙了我多少?”

宋隱清瘦的身體在寬大的貴妃椅裡顯得愈發單薄,他被銬住的右手垂落在沙發扶手上,腕骨在冰冷的鐵銬下顯得異常脆弱。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得幾乎令人?心悸,那雙漂亮眼睛則有著近乎是獻祭般的平靜。

隻聽他用非常輕柔,卻異常清晰的語氣說:“連隊,你被綁架這?件事,發生在2016年的2月17日。

“還?記得我父親是什麼時候死的嗎?這?一年的3月16日。

“之前我對?你解釋過,Joker之所以殺我的父親,是想汙我一把,逼我入夥。彆的辦法都試過了,冇有用,他才采取了這?麼極端的手段。

“所以,如果在你被綁架的那個時點,我已經是和?他們一夥的了,他又何必再殺死我父親?”

連潮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窒。

他那雙靜若寒潭的眼睛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依舊維持著俯視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盯著宋隱的漂亮眼睛,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撒謊的痕跡。

這?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用以抵抗內心巨大沖擊的浮木。

警鈴在腦中轟然鳴響,理智告訴他不能輕信宋隱的話,對?方說的每句話,做出的每個表情,都可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然而一根不可忽視的邏輯鏈,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如果宋隱說的都是真的,他當初放走自?己,這?件事落在Joker的眼裡,也就成了他“未被洗腦成功”的證明?。

於是Joker隻能進一步逼迫宋隱,以至於最終殺死了他的父親。

自?己當初決定去鳳芒山旅遊……

這?件事竟會間?接導致宋祿被殺?!

命運太像一張可怕的、讓所有人?都逃脫不能的巨網。

連潮的雙唇抿成了一條冷硬蒼白的直線,審視的目光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宋隱似是察覺到什麼,當即解釋道:“連隊,彆誤會,我父親的死,跟你沒關係。他們如果真的想對?你怎麼樣,就憑我,怎麼可能順利放走你和?你同學?

“綁架你的事,本就是臨時起意,否則他們不會連你父母的聯絡方式都冇有提前準備好。

“那會兒,你父親的經紀人?掛了電話,大家?又查到了你舅舅在公安廳的身份……經過仔細討論,他們認為風險太大,也就放棄了勒索你。

“那晚我對?Joker提出,應該把你放了,並且大家?應該在事情鬨大前,趁著夜色趕緊離開鳳芒山。

“他同意了,然後我纔去解開了那把鎖。”

宋隱在連潮麵前呈現出了兩個極為分裂的形象。

一個是滿口謊言的邪|教分子。

從?第一次見?麵,開口說第一句話開始,他就在騙自?己。

或許他之所以當法醫,進入公安係統,就是為了當邪|教的內應,為教會的死灰複燃做準備。

他刻意接近自?己,裝乖討好,無非是彆有用心。

另一個則是有過極為可怕經曆的、讓人?無比心疼的宋隱,他的底色非常善良,並且非常、非常的在意自?己。

為了洗清身上的懷疑,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他剛纔大可以說,當年他就是不顧惹怒Joker,不顧被協會懲罰的後果,也要秉持著一個良善的心,偷偷冒險放了自?己。

可是他並冇有這?麼做。

他不希望自?己有任何心理負擔。

有過那麼多可怕遭遇的他,居然反過來安慰自?己,說他後來遇到的一切,包括父親的死,都和?自?己冇有關係。

——哪個宋隱纔是真實的?

另外,真如溫敘白猜測的那樣,那封聲稱自?己父母的死和?“雨夜殺人?魔”有關的信,會跟宋隱有關嗎?

當初鳳芒山上的那場古怪遊戲,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如宋隱所說,他們綁架我是臨時起意,那會兒被綁在我隔壁木屋的人?又是誰?

宋隱今天去鳳芒山,為的是做什麼?

……

連潮心中還?有很多問題。

但他冇有再一個個地追問。

沉默許久之後,他隻是臉盯著宋隱道:“就這?麼多?冇有彆的要和?我交代的?”

“你還?想知道什麼?”宋隱微微歪了一下頭?,“我和?前男友交往的細節嗎?”

“……”

連潮知道,宋隱是故意這?麼說的。

也許是為了緩和?凝固的氣氛。

也許是為了和?自?己較勁。

但也許隻是單純被問得煩了。

這?幾乎是一種故作輕挑的挑釁。

也是一種典型的、帶著自?毀傾向的防禦和?逃避。

最初的驚濤駭浪已經過去。

一係列衝擊之後,連潮強迫自?己慢慢冷靜下來。

屬於刑警的理智似乎重新占領了高?地,他清晰地意識到,今天宋隱看起來溫順配合,實則卻一直在試圖主?導對?話的節奏,乃至引導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再被宋隱牽著鼻子走。

宋隱這?個人?身上的複雜性遠超想象,搞清楚他也好,查清所有真相?也好,都不是朝夕間?能做到的事情。

連潮乾脆也就不著急追問了。

他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周身的低氣壓並未散去,但緊繃的身體線條卻鬆弛了一絲,看起來有幾分好整以暇。

強壓下心中翻騰不已的、針紮般的燥意,連潮下頜微抬,眼眸裡呈現出一種近乎漠然的、洞悉一切的瞭然。

然後他順著宋隱剛纔的話道:“可以。關於你和?他之間?的交往細節,現在對?我交代清楚。”

宋隱:“……”

“誰先表的白?”

“……”

“接過幾次吻?”

“……”

連潮的聲音平穩,表情冷酷,看不出一絲異樣,彷彿隻是在詢問案件細節。

然而他的目光卻像有自?我意識般,緊緊鎖在宋隱那略顯蒼白的、緊緊閉著的唇瓣上。

“你那個時候年紀還?很小,應該冇和?他發生過關係?”

“……”

“不是要交代嗎?怎麼不吭聲了?”

宋隱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之後,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下頜線隨之崩出幾分鋒利,眼神的含義?則讓人?看不清楚:“這?些跟我是否加入過那個協會有關係嗎?”

連潮微微俯下身,用低沉冰冷的語氣道:

“當然有關係。畢竟我並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前男友。也許他根本不存在,完全是你杜撰的,不是嗎?

“細節這?種東西,是很難編造的。所以不如我們就從?細節開始聊。現在告訴我,誰先表的白?”

連潮的雙目銳利如刀。

宋隱與他對?視一眼後,臉色卻是沉了下去,整個人?幾乎顯出了幾分戾氣。

半晌後他道:“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們根本冇有溝通的必要。問這?麼多做什麼呢?反正你都不信。”

連潮:“……”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裝,宋隱先前一直表現得非常配合,現在卻忽然連裝都不願意裝了。為什麼?

剛纔自?己的哪句話把他得罪了?

連潮皺起眉來,又追問了幾句。

宋隱卻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連潮陪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客廳掛著的時鐘,終究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依然嚴厲,不過語氣冇那麼冷硬了:“好好在家?待著。我出去買點吃的……想吃什麼?”

宋隱垂著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哦,感謝領導這?種時候了,還?要為被你當做犯罪嫌疑人?的我著想。”

連潮皺起眉來,又問他一遍:“告訴我,想吃什麼?”

“隨便。”

“老汪做的那種西梅排骨,和?茶樹菇蒸鹹肉?”

“前男友以前經常給我帶龍井蝦仁和?水晶森*晚*整*理肴肉,要配正宗鎮江醋的那種。”

“……”

連潮本已走到玄關了。

聽到這?話後,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宋隱麵前,半蹲下來盯著他道:“乖乖待著等我。不許亂來。”

“……”

“菜我看著多買些,回來做飯的時候,有什麼口味上的偏好,你隨時提。”

“……”

“龍井蝦仁和?水晶肴肉就免談了。這?兩道菜我不會做。”

“……”

連潮開車去了最近的生鮮市場。

並不知道宋隱究竟想吃什麼,他乾脆把路過看到的菜都買了些。

當然,路過海鮮區,看到各式各樣的蝦時,他略過了,徑直去往了前方的熟食區。

張燈結綵的超市非常熱鬨,“祝福你新年快樂”的歌曲正在單曲循環。

連潮高?大的身體穿行其?間?,周身冷峻的氣場卻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人?在這?裡,意識卻好像還?困在自?家?客廳。

“誰先表的白?”

“接過幾次吻?”

“你那個時候年紀還?很小,應該冇和?他發生過關係?”

問出這?些話的時候,連潮看起來冷酷平靜、好整以暇,表現得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像是完全不會被宋隱所左右。

當時他正試圖強壓心中的所有躁動?,冇有精力與餘地思考太多,於是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他那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這?些跟我是否加入過那個協會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畢竟我並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前男友。也許他根本不存在,完全是你杜撰的,不是嗎?”

……

連潮知道自?己是故意這?麼說的。

為了裝作毫不在意。

為了做出一個理智的刑警應該有的樣子。

為了維持身為上司,或者說上位者的姿態。

可他實際上在意的不得了。

到了後來,連潮甚至是在憑感覺隨便拿菜。

購物車被各式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所占據。

連潮的大腦則隻被宋隱所占據。

宋隱……他真的喜歡過那個Joker嗎?

從?12歲認識,到17歲決裂,宋隱喜歡了他多久?現在還?喜歡嗎?

將車停進小區地下車庫後,連潮冇有立刻回家?。

他去到小區裡,繞著自?己住的那棟樓繞了一圈又一圈。

收到父母去世時的心情,親手送他們下葬時的下的那場雨,被迫進木屋參與那場生死遊戲時自?己的心跳,在夜色中聽到的有人?悄然靠近木屋的腳步聲,“初見?”宋隱時他望過來的那雙漂亮眼睛……

種種畫麵在連潮腦中快速交替出現。

他的腦子還?太亂。

他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複冷靜自?持。

也許隻有真正冷靜下來,他才能把宋隱,也把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夕陽沉下去的時候,又下雪了。

小雪在連潮身上化成了水。

於是他拎著滿滿幾大個購物袋回到家?的時候,就像是淋過了一場雨。

在玄關放下購物袋,連潮抬頭?,發現客廳居然冇有人?。

他眼皮下意識一跳,緊接著聽到吧檯方向傳來了聲音,當即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走了過去。

宋隱也不知道怎麼解開了手銬。

這?不免讓人?覺得,他之所以願意被銬,是因為他早已胸有成竹,有解開它的辦法。

酒櫃被打開了,一瓶純威士忌放在了吧檯上,居然已經少了一半。

另一半明?顯是被宋隱喝掉的。

他看起來已經醉了,上半身趴在了吧檯上,臉頰和?耳朵通通紅得不成樣子。

“宋隱——”

連潮剛要走過去,卻聽宋隱放在吧檯上的手機裡,居然傳出了一聲:“宋宋。”

那分明?是溫敘白的聲音。

“宋宋,乾嘛呢?你們聊清楚了嗎?”

“我這?兩天人?會在淮市。我覺得我們三個可以再好好談一談。關於‘萬福靈同互助協會’……”

宋隱笑了兩聲,冇接話。

溫敘白的聲音遲疑了一下,又問:“你居然喝酒了?你不是從?來不喝酒嗎?”

“你冇事兒吧?該不會在酒吧?”

“這?不安全,把地址發來,我去找你。”

宋隱緩緩打了個嗬欠,張開嘴似乎是想說什麼。

連潮卻先一步上前拿起他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溫敘白說了一句:“他在我家?。”

語畢,連潮直接把手機掛了。

然後他一把拽住宋隱的手,沉聲問:“手銬呢?”

“扔了。”宋隱道。

連潮另一手拿起宋隱的手機:“不是說絕交了?”

這?一刻連潮的心跳有些不穩。

熟悉的燥意又來了,甚至比之前燒得更旺。

他不可控製地想到了今天上午在鳳芒山看到的一幕。

——他幾乎以為宋隱和?溫敘白在極儘親密的擁吻。

宋隱眯起眼睛看向連潮,呼吸間?帶著明?顯的酒氣。

他忽然淡淡一笑,用醉酒時纔會有的口吻道:“對?,還?有一件事冇和?你解釋是吧……今天上午我為什麼會脫衣服?你想知道嗎?”

“宋隱——”

“你生氣了,為什麼?”

“……”

“連潮,你會在意嗎?之前說好了要保持距離。我和?誰接吻了擁抱了……你會在意這?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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