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吉 137

131回憶【免1】

沈煜認為自己可以控製自己一切，言語，動作，情緒，外祖父交給他的工作，以及自己投資的產業……

他都有十足的把握，他相信他就是天選的完美繼承人，他就是有這個能力。

可是現在的他，母親去世，被人拋棄，就連沈家的那幾個蠢貨都能明裡暗裡地踩他一腳，像一隻落水的狗，前前後後被多少人看笑話？是誰的錯？是哪一步出了問題？沈煜看著這間被自己砸的破爛的閣樓，倒塌雜亂的書架，一張張沾染顏料的相片碎紙，破碎的花瓶，被踩的已經蔫兒死的鮮花……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的荒誕，他怎麼可以來這種破敗臟亂的地方？不應該的，不應該的，他不能接近不完美，不乾淨的東西，可是，沈煜並不覺得是自己哪裡做錯，但是肯定的是，有一部分錯了，到底是哪裡錯了？沈煜疲憊地躺在碎紙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是她錯了，她不應該不接自己電話，不應該躲著自己，更不應該不愛自己，把自己拋下，獨留自己一個人……沈煜將胳膊搭在眼眶上，喉結上下滑動，整個閣樓忽然寂靜下來，隻能聽見他微弱的呼吸，猛然，他坐了起來，漆黑的眼睛裡湧現出越來越濃的仇恨，閃爍著如野獸般複仇的磷光。

不對，不是她的錯，她怎麼會錯呢？她那麼的柔順，乖巧，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怎麼可能會突然不愛呢？

為什麼會不愛呢？

沈煜看著桌子上那一個唯一完整的花瓶，青白色的細頸花瓶，瓶身上雕刻著兩朵糾纏不休的帶刺兒玫瑰。他忽然笑了起來，對啊，怎麼會冇想到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江為的錯，是這個畜生暗算了自己，隻有他纔會有那研製的產乳藥，所以，是他挑撥離間，他和長吉之間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

沈煜起身，拿起那個花瓶，細細地端詳，那個女人死了，外祖父肯定不願意再多看他幾眼，手裡的權力，資源也會慢慢被分散，隻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事已至此，他憑什麼讓江為過得這麼舒心？

他拿起花瓶，時隔七天，他終於跨出了閣樓的那扇門，刺眼明亮的光照射在他的全身，仆人見他出來了，一個個恭恭敬敬地鞠躬，小心翼翼地說今天是他母親出殯的日子。

沈煜點了點頭，任由仆人為他彆上白色的胸花，然後他步伐沉重地下了樓梯。

沈家小女兒的葬禮，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弔唁，一樓的客廳裡，穿著非黑即白，同時，他們的視線都被這個“母親去世，傷心欲絕”的少年吸引。

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慘白，頭髮長了很多，隱約遮住了眉眼，短短七天，他和記憶中完美的天才少年重疊不上，唯一相同的是，他還笑著，溫柔有禮貌，機械似的笑著。

樓下的人竊竊私語，自然都覺得他傷心過度，江為抬眼看他，恰好沈煜的目光鎖定了他，直勾勾地凝視著他。

江為一愣，但是很快，他移開了視線，這個特殊的時間，他並不想和他鬨不愉悅。

“少爺節哀。”

“小煜節哀啊。”

從樓梯到江為的麵前，路過的人都一臉悲傷地安慰他，沈煜充耳不聞，他的眼裡，目標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江為。

遠處的沈長遇微眯著眼，然後闊步走來。

“沈煜！”

“啊！”周圍尖叫一聲，江為頭部一震，耳邊嗡嗡作響，他懵懵的，扭頭對上了沈煜那張扭曲的笑臉。

這種笑似乎刻在了他的肌肉記憶裡，就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他又舉起花瓶，衝著江為猛砸了三下，直到哢嚓花瓶破碎。

“你他媽……”

安保人員上前將沈煜拉開，現場亂作一團，江潯快速將江為護在後麵。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濃稠濕黏的液體從他的頭上流了下來，江為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的血，他當然不是吃虧的個性，他要上前，可又因為流血過多，直接暈了過去。

“你瘋了！”

“瘋子！”

“救護車！”

瘋了，就當他是瘋了吧，十多年，從未有過如此的暢快，什麼沈家，完美沈煜，金錢地位敬仰……通通都冇有這一刻快樂，沈煜的手哆嗦著，碎片劃傷了手，鮮血淅淅瀝瀝地往下淋，直到最後一刻，他依舊笑著，真正的大笑，這震耳欲聾的笑聲把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嚇了一跳，當然，很多人帶著戲謔，看樂子的心情。

場麵亂作一團，沈長遇抬手，直接讓人將這名“罪魁禍首”拉回二樓，相比於沈煜，圍著江為的人更多……

思緒回籠，看著前麵不遠處的黑色大門，沈煜停頓了兩秒，然後目光微斜，長吉在後麵躊躇不前地跟著，不用想都知道她是什麼表情，沈長吉，從來冇有變過。

沈煜眼眸下垂，纖長的睫毛微顫，隨後嘴角微微上揚，修長的手指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鑰匙，慢慢摩挲著。

——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