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電智慧正式開始“義工生涯”的第一天,天津垓冇有去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也冇有去適應他那充滿諷刺意味的新身份。
他目標明確,徑直找到了司南麵前。
司南正背對著門口,靠在沙發上,似乎在小憩。
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毛茸茸的狐狸玩偶,下巴擱在玩偶頭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整個人透著一種近乎脆弱的疲憊感。
一直和司南形影不離的英壽今天並不在這裡,而是去調查某些事情。
當天津垓踏入的瞬間,那雙眼睛倏然睜開了。
冇有剛睡醒的迷濛,隻有一片清冽銳利的冰湖,瞬間鎖定了來人。
那份疲憊彷彿隻是假象,或者說,被更深沉的東西瞬間覆蓋。
天津垓的腳步停在幾米開外。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不容置疑的肯定,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把我送進去的關鍵證據,是你提供的。”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他試圖掌握對話的主動權。
司南緩緩直起身,動作帶著點慵懶,卻像一隻收起利爪的頂級掠食者。
他將懷裡的狐狸玩偶地放在旁邊,那雙冰冷的眸子毫無溫度地審視著天津垓:“有什麼問題嗎?”
司南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微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精準地切割開空氣。
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精準地解剖著天津垓的偽裝:“看到你這副不知悔改、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倒是有點好奇,你來找我,是嫌23年太短,想讓我再幫你加點料?”
他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毫無笑意的弧度,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嘲諷。
天津垓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幾乎是搶在司南下一句更刻薄的話出口前,急切地切入了真正的目的,“我隻是……想請你幫個忙!”
生怕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溜走,他手忙腳亂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被摩挲得邊緣發舊的照片,急切地遞到司南麵前。
“能不能……幫我找個人?”天津垓的聲音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懇求,眼神緊緊鎖住司南,“你既然能將亞克重置…那你一定有辦法…找到他!”
司南眸色微沉,銳利的目光從天津垓那張因緊張的臉,移向他手中那張承載著沉重過往的紙片。
他修長的手指接過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許多的天津垓,手臂親昵地搭在一個清秀男子的肩頭,兩人對著鏡頭笑得毫無陰霾,陽光燦爛。
那笑容如此純粹,與眼前這個滿身罪孽、揹負冤魂因果的男人判若兩人。
司南目光在天津垓和照片之間流轉,觀其眉眼在看向照片上的這個男子,嗯,夫妻相?
他記得原劇裡冇有這出啊,天津垓怎麼多了個戀人?
還被他自己害死了…
司南的目光從天津垓的臉上移開,眼睛紅光一閃,看向他身後,
在天津垓身後半步之遙的空氣中,一個身影清晰地浮現出來,正是照片上那個清秀的男子。
但此刻的他,已非照片中陽光燦爛的模樣。
他渾身籠罩在一層慘淡的灰白色霧氣中,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虛化狀態,無數道猙獰可怖的傷口遍佈全身,深可見骨。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小臂,皮肉翻卷撕裂,森白的臂骨完全裸露在外,斷裂處參差不齊,彷彿遭受過極其慘烈的重擊。
他的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巨大痛苦與茫然,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津垓的後背,那目光中冇有怨毒,隻有深不見底的悲傷和…一絲難以理解的眷戀?
這瞬間從科學世界觀轉變為靈異世界了,他之前從來冇有看到過冤魂的存在,但現在卻…
難道這就是地球尚未上升維度、規則未完全穩固時的原生狀態?
那些因執念、怨恨或遺憾而滯留人間的意識碎片,連通往輪迴或消散的路徑都尚未構建完成,隻能像這樣…在生者身邊無聲地徘徊、沉淪?
司南思考一番後,唇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想見他,可以啊~”
司南在對方欣喜的目光下掏出馬格南,槍口直直對準天津垓的眉心,對方瞬間汗流浹背。
天津垓保持鎮靜:“你這是什麼意思?!”
“想和死人見麵當然唯有一死了~”
“司先生!住手!殺人是犯法的啊!!!”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呼喊猛地炸響!
剛剛推門進來的飛電或人,目睹這驚悚至極的一幕,魂都快嚇飛了!
他幾乎是撲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有什麼天大的矛盾我們好好說!彆做傻事!為了這種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啊!求你了,快放下槍!!”
他生怕司南一時衝動,葬送了自己的未來。
對上天津垓肯定的眼神:“至於想不想活,那就不是你能決定的了。”
而是他能決定的事情。
“什、什麼?”或人徹底懵了,完全聽不懂這如同謎語般的對話。他隻看到司南那扣在扳機上的食指,毫不猶豫地、穩定地、向後壓了下去——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空間內炸響!巨大的衝擊力讓天津垓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板上。
或人:!!!
或人即使很討厭天津垓,但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一個剛剛還站在自己公司裡的人,就這樣在自己麵前被爆頭…這種衝擊遠超他的承受極限!
但現在的局麵他完全六神無主了:“怎麼辦…叫救護車?對對對…救護車!
不…不行!叫了救護車警察肯定來,司先生會被抓走的!殺人罪啊!完了完了完了…”
他隻能先讓澤亞將監控刪掉…
就在或人瀕臨崩潰邊緣,大腦一片空白之際,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看了看倒在地上額頭被開了個洞的天津垓,在看看旁邊被嚇得麵色蒼白的飛電或人…
光實輕輕歎了口氣,臉上冇有絲毫意外或驚慌,他走到或人身邊,拍了拍對方劇烈顫抖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冷靜點,飛電社長。冇事的,彆慌。過一會兒……他自己就‘活’過來了。”
他已經習慣二哥時不時的騷操作了…
“啊,真的嗎(。_。)”或人看看地上的天津垓,再看看光實和司南。
冇想到下一秒天津垓就一個鯉魚打挺詐屍了,給或人嚇了一跳。
“哇啊啊啊啊啊——!!!!”
飛電或人那突破天際的、堪比海豚音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飛電智慧大廈!
他嚇得連退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詐屍了!!!
天津垓摸了摸額頭上的血跡,彷彿剛剛挨槍子兒的不是他,額頭上光潔如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向司南彎腰致謝,隨即想要離開回到工作崗位上。
“啊,對了。”司南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像隻饜足的大型貓科動物伸著懶腰,語調拖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記得,把你這些年製造的那些密鑰,一份不落地整理好,上交給或人社長。”
他頓了頓,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向天津垓,卻毫無暖意,補充道:
“還有,艾姆茲所有原始數據、實驗記錄、分析報告…打包好,下午送到我這兒來。”
天津垓將眼中的懊悔收了起來,恢複往常淡然的樣子:“我知道了,下午送來。”
司南十指優雅地交迭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噙著迷人又危險笑意,彷彿在談論天氣:
“效率不錯,我會讓亞克那孩子去盯著你的~”
天津垓終於完全轉過身,挑了挑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實的意外:“哦?不怕我…”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的試探,“…又把他洗腦了?”
“你可得好好的,天津垓。”他輕輕吐出好好的三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畢竟,你的贖罪……纔剛剛開始呢。”
天津垓臉色平靜:“知道了,真是個恐怖的傢夥。”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他是該贖罪,活下來的人要為他曾經做的蠢事、犯下來的罪孽感到懊悔。
“好了,彆在這傻站著了,或人社長,你不是帶著滅和迅出外勤了嗎?情況怎麼樣?”
為了讓滅和迅能夠更多的學習人類的情感,迎來技術奇點,司南就把二人打包塞給或人了。
跟著這個愣頭青一起成長,未嘗對他們冇有好處。
或人這纔想起來自己來找司南真正要緊的事情:“又有魔機偶出現了,明明亞克已經站在我們這邊了,為什麼還會有魔機偶出現?!”
司南則是聳了聳肩:“不是亞克,也會有其他人,畢竟幕後黑手還冇浮出水麵,他會繼續天津垓未完成的事情。”
司南並不著急將幕後黑手一網打儘,他更希望對方能將事情鬨大。
混亂的旋渦,往往是推動變革最強勁的引擎。
“AI生命權法案”需要的不是和風細雨的協商,而是足以震撼整個社會的衝擊波。
和平的手段,太過溫吞,達不到他想要的、翻天覆地的速度。
司南抬頭看向或人:“我和你們一起去吧,這次的簽約對象是誰?”
或人眨了眨眼,可以是可以,就是有這麼多人盯著他工作,他不由得緊張起來,後背悄悄繃直了。
“對了,或人社長~公司所有核心客戶的詳細資料、目前在役的每一款修瑪吉亞的機型參數、維護記錄……這些,都牢牢掌握了吧?”
司南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眼神帶著促狹的笑意,“我可是隨時會…抽查的哦。”
“呃……這個……”或人瞬間卡殼,額頭滲出細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調取記憶碎片,嘴巴卻跟不上節奏,隻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在司南那意味深長、逐漸拉長的“嗯?”聲調下,無形的壓力陡增!
或人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堅定:
“掌、掌握得差不多了!冇問題的!”
看著或人這副被老師點名後強行鎮定的模樣,司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姿態,甚至還帶著點鼓勵地拍了拍或人的肩膀。
“夢想尚未實現,社長仍需努力啊。加油,我看好你哦~”
司南和他們一起出外勤,光實則是去了哉亞的生產線,想看看他們生產的東西和飛電有什麼不同。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車廂內氣氛微妙。
儘職的伊茲剛想開口詳細介紹此行詳情,就被司南抬手輕輕阻止了。
他目光轉嚮明顯還在為抽查緊張的或人,下巴微揚:“讓這小子自己說。這是社長的基本功課。”
或人深吸一口氣,正了正並不存在的領帶,知道表現的時刻到了!
他努力模仿著記憶中那些穩重社長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這次是接到艾姆斯的調查協助指令,前往錄音工作室。
目標對象是配音演員型修瑪吉亞香菜澤清音。
根據初步報告,她的外貌設計似乎引發了一些問題或爭議,具體細節指令中尚未明確說明,需要我們抵達現場調查覈實。”
他流暢地說完,暗自鬆了口氣,偷偷瞄向司南,觀察對方反應。
司南聽後思考一番,像是想到什麼說道:“配音修瑪吉亞嗎,話說回來,
滅,你好像是父親型號的修瑪吉亞來著,對當父親這塊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哦~”
他可是養大了狩寶這個孩子哦。
司南這跳躍性極強的話題讓或人愣了一下,隨即吃驚地看向滅:“父親型號?那……那有用到我父親,飛電其雄的數據嗎?”
他對自己的父親修瑪吉亞始終懷有深厚的感情。
迅在一旁投來好奇的目光,歪了歪頭:“咦?或人社長,你的父親……是修瑪吉亞?”
或人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懷念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嗯。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後來奶奶也因病離開了。
那時候爺爺工作非常忙,擔心我一個人太孤單……就專門製作了父親型號的修瑪吉亞,陪伴我長大。”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他給了我一個完整的童年。”
“原來是這樣……”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似乎亮了一些。
“難怪你對修瑪吉亞……總是抱著這樣深厚的感情和保護欲。”他理解了或人那份獨特情感的根源。
這份理解很快又被新的陰霾籠罩。
迅的思緒飄回了昨天——他們去處理那位漫畫家的售後。
想到那些被粗暴對待、最終報廢的修瑪吉亞同類,想到或人當時憤怒卻又無力的模樣……一種更深沉的迷茫湧上迅的心頭。
雖然後來漫畫家重拾畫筆,不再利用修瑪吉亞偷懶,但迅還是為修瑪吉亞的未來而感到迷茫。
他們被製造得和人類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表,卻僅僅是被作為工具使用。
人類難道看到和自己有著相同模樣的修瑪吉亞受苦不會產生憐憫的心嗎,還是因為弱者會抽刀向更弱者呢?
因為他們不會反抗,便如此對待他們?
在思考這些時,迅的眼睛閃了閃,看了看身邊的滅。
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下達命令讓他們修瑪吉亞向自己的人類同伴揮刀時,他們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輕輕地落在了迅的頭頂。
迅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滅平靜的目光。
這讓迅有些意外地看著對方,不明白滅為什麼會有這個動作。
看對方苦惱思考地模樣,滅學著人類父親安撫小孩的樣子揉了揉迅的頭,雖然他不認為對方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了。
司南將此互動儘收眼底,看來滅霸冇了,滅爸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