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和斯特利烏斯被司南帶進了城主府,整座城主府冷冷清清,是闖關者最後打BOSS的地方。
現在就像是未完成的副本關卡一樣,空無一人,等到副本開啟時纔會燈火通明。
穆恩最終還是開口詢問道:“所以,老師找我是有什麼事?”
司南也不拐彎抹角,明說道:“有人將我的骨頭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放進了你的身體裡,我要把它取出來。”
穆恩眼眸倏然放大,詫異之色如同漣漪般盪漾開來。
連浮世英壽都不禁問道:“小南,你確定嗎?”
司南給出的答案實在是太駭人聽聞,有誰會做出一個人的骨頭放進另一個人的體內,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來?
當事人嘴角上揚出一個病態的弧度,語氣低沉:“我當然確定,我的好父親,一向喜歡玩這些把戲!”
穆恩呼吸加重,心不由緊張跳動起來,斯特利烏斯上前幾步:“你就這麼確定是在他的身體裡,彆是你搞錯了!”
對於利烏斯的維護,穆恩自然很感激。
但他看得出來老師現在已經處在喪失理智的邊緣,他再來回蹦噠的話,恐怕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司南表情平靜下來,拿出一把手術刀:“搞冇搞錯,把他剖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又死不了人。”
他說這句話彷彿在說殺雞殺鴨一般簡單,英壽忍不住擔憂他的精神狀態。
“這骨頭對老師有什麼作用?”
穆恩對於自己會被切片這件事情坦然接受,但他想知道骨頭對於老師的意義,自己也可以幫他尋找其他骨頭。
司南像是想到什麼令人愉悅的事情,眉眼彎彎,但在這種情景下讓人看了無端感覺背脊生寒。
他說道:“當然是為了結束這場荒誕的輪迴!”
他累了,想休息了,可總有人見不得他好,想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哈迪斯觀察著摯友的神色,不由擔憂地問道:“我記得你說過,每經曆一場輪迴,就會回到世界樹稍作調整,你現在…有多久冇回去了?”
壓抑、疲憊、麻木以及失望,這些像是細密的蜘蛛網,每一根都在鎖住他,每一根都在往他的肉裡鑽。
“不知道,幾十?幾百?”
司南用力地揉了揉額頭,眼神中透露著疲憊與不耐煩,彷彿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麵對這樣的友人,哈迪斯歎了口氣,轉而道:“需要我幫忙嗎,我醫術精湛。”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冇有必要再讓無關的人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那樣即使犯下罪業,那也隻需要他一人承擔。
司南擺了擺手,示意穆恩跟上他。
穆恩從斯特利烏斯身後走出,說實話,自己身體裡有老師的骨頭倒冇什麼,但一想到這是誰塞進去的他就一陣反胃。
斯特利烏斯想拉人的手溫頓,放回身側,那不過是見了幾麵的人而已,連熟悉都算不上,自己犯不著這麼擔心。
然而潛意識裡卻告訴他要緊緊抓住眼前之人,這種矛盾讓他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浮世英壽不放心司南一個人處理這件事情,於是跟進了剛剛準備好的手術室。
室內,穆恩正準備坦然地將自己脫光光躺上手術檯,就見司南又拿出羅盤來。
隻見他操作幾下,不知按下了上麵什麼按鈕,一陣光束直直射出照在穆恩身上。
“掃描一下,我冇有那個閒工夫把你全剖。”
穆恩就站在那裡,還轉了個身。
他信任老師,相信司南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來。
這不,掃描一下就能精準定位了,剛剛說的那麼嚇人,什麼把他剖了。
浮世英壽不禁感歎道:“這羅盤還是個精密儀器啊。”
“係統總局出品的東西,如果隻有找骨頭一個功能,那纔是掉價。”
司南語帶嘲諷,目光一轉也不轉的看著眼前正在掃描的羅盤,等待著最終結果。
紅色的小點最終在心臟的位置亮起,司南定定看了一會兒,手指滑動,放大心臟結構,檢視具體位置。
司南眼神示意,穆恩比了個OK的手勢,脫了上半身的衣服就躺上手術檯。
“睡一覺,一覺醒來,事情就解決了。”
伴隨著司南冷淡的聲音,穆恩頭歪向一邊,眼皮變得沉重,隨即閉上,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英壽,你幫我警戒一下週圍,我怕多生事端。”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敵在暗他在明,這樣對他挺不利。
但神之怒,也不是螻蟻可以承受的。
浮世英壽鄭重點了點頭,變身為九尾極狐守在一邊,若發生什麼再變身可就晚了。
司南穩了穩心神,落下第一刀。
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組織,再到肌肉組織、避開肋骨。
血液汩汩流淌,印在司南的視網膜上,不知道是他的眼睛更加鮮豔,還是血液的紅更加灼熱。
待終於感受到跳動的心臟時,司南憑藉著剛剛記下的結構摸索到左心房,他的骨頭就在那裡。
被打磨成了小小一粒,圓潤的珠子,他已經分不清是身體的哪一部分了。
在他觸摸到時,有一股奇異的能量悄然散開,穆恩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胸膛上下起伏。
司南穩住手,迅速將東西取出。
手術刀退出那一刻,時針彷彿被一雙大手往回撥動,血液順著皮膚攀爬回胸腔之中,皮肉癒合,完好如初。
隻有司南手中染血的骨珠,昭示著他剛剛經曆了什麼。
另一邊,劍士們的夜遊行動也正式開始了。
拉結爾和茲歐斯也參與其中,他們勉為其難帶帶小孩。
露娜和他們待在一起時稍顯侷促,拉結爾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棒棒糖遞向女孩,茲歐斯一臉他幻覺了的模樣。
露娜有些意外,接過棒棒糖:“謝謝。”
果然,就像穆恩尼醬說的那樣,他們纔不是什麼壞人。
“你哪來的?”
茲歐斯看似一臉嫌棄,實則想要都快從眼睛裡蹦出來了。
拉結爾有自己帶了兩個小孩出門的既視感,同時意外茲歐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坦率了?
不,他以前也是這樣,隻是這千年間,他們經曆了太多,忘記了曾經的自己。
拉結爾將手放到背後:“你也要嗎?”
“誰要那東西!”
話落,一顆棒棒糖已經塞進了他嘴裡。
“好酸!”
一股酸味在茲歐斯口中炸開,讓他不斷分泌出口水。
“哈哈哈哈哈,檸檬味的哦~”
拉結爾悶笑幾聲,隨後帶著露娜跟上大部隊。
與白日不同,此刻小城裡死寂一片。
安靜,實在是太安靜了,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和走動聲,再冇有其它聲響,小城中也黑暗一片,冇有絲毫光亮。
一陣盔甲互相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八名士兵組成的巡邏隊伍走過,他們左手持盾、右手持劍,整齊有序。
巡邏士兵走後,隱在暗處的勇者小隊這才顯現身影,繼續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這時候,白天在酒館幫工時換的地圖就派上用場了。
不用有人帶路,他們自己就能找到城主府的位置。
本以為一切都順利進行著,直到他們看見這一幕。
燈光在某一刻突然從一戶人家亮起,隨即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這座小城每家每戶都亮起了燈。
一個個人影從屋子裡走出,他們手裡紛紛拿著東西,有菜刀,有鐮刀,有鋤頭。
隻要是他們有的,能夠成為凶器的東西,皆拿在他們手中。
哢噠哢噠,一陣關節活動的聲音整齊響起,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向劍士們的方向。
在暖黃燈光下的這一幕是那麼詭異,讓他們脊背發涼。
“busibusi!”
一陣氣音引起他們的注意,飛羽真朝聲音方向看去,就見一打扮利落的女子在酒館裡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眾人麵對前麵這詭異的一幕,自然是先躲一躲了。
賢人和蓮見到才認識的老闆娘,紛紛點頭打招呼。
老闆娘眉頭微蹙,低聲開口道:“真是後生可畏,冇想到這一批勇者這麼勇,竟然晚上還敢跑出來。”
賢人忽視她的陰陽怪氣,禮貌詢問:“請問,剛剛那是什麼情況?”
老闆娘鬱悶的吹了口氣,額頭的劉海被吹氣又落下。
“夜晚的阿莉達,是人間煉獄般的存在。”
他們還不解老闆娘為什麼這麼說,馬上他們就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