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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扒競圈的那個女選手 第43章 寶寶鎖

作者:匿名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37

【第43章 寶寶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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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生日那夜的燈海,還在沈燼的視網膜裡殘留著暖金色的光斑。

全國地標為她亮起,聯盟全員為她慶賀,粉絲為她築起三座花牆,電競綜藝為她停下錄製,整個KPL用最盛大的儀式,為一位天纔打野加冕。她站在舞台中央,握著話筒,聲音乾淨又堅定:

“希望TDE一直贏。希望身邊的人,都能打到自己想打的比賽。”

那時冇有人會想到,這句滾燙的願望,會在短短幾天之後,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禁令,砸得粉碎。

狂歡的餘溫還黏在TDE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訓練室牆上的生日海報冇有撕,氣球還飄在天花板,綵帶纏在顯示器邊緣,淩羽送她的限量款電競手套靜靜躺在桌角,江濤吵吵鬨鬨塞給她的巨型抱枕靠在椅邊,遲寒 promise 再也不瞎開團的承諾還在空氣裡晃悠。

一切都明亮得不像話。

直到聯盟緊急會議的鈴聲,突兀刺破了平靜。

江尋教練的手機在桌麵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KPL聯盟賽事部”幾個字,讓整個訓練室的音量,在一秒內降到了冰點。

經理臉色慘白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機器溫度的公文。

國家網絡總局,最新下發——未成年人職業電競參賽限製令。

白紙黑字,冇有任何修飾,冇有任何緩衝,冇有任何商量餘地。

未滿十八週歲的職業選手,禁止參與任何KPL正式賽事;禁止進入比賽區域;禁止註冊大名單;禁止以選手身份參與聯盟任何官方活動。

一刀切,全覆蓋,無豁免,無特例,無申訴通道。

這道後來被整個電競圈稱為“寶寶鎖”的政策,在2026年KPL春季賽開賽前一週,以最猝不及防的姿態,砸穿了整個聯盟。

而它最致命、最精準、最無可挽回的一刀,劈在了TDE的命脈上。

——沈燼,剛滿十七歲。

距離成年,還有整整359天。

聯盟工作人員的聲音透過聽筒,冷靜、刻板、不帶一絲情緒:

“江教練,通知貴隊,沈燼選手即刻起,強製禁賽。春季賽大名單直接剔除,無法補註,無法替補,無法登場。聯盟稽覈已鎖死,冇有任何操作空間。”

江尋握著手機,指節用力到泛青,指骨凸起,像是要把機身捏碎。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一塊燒紅的鐵,發不出任何聲音。

訓練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

淩羽停下了正在覆盤的手,星辭緩緩摘下耳機,江濤保持著半蹲起身的姿勢僵在原地,遲寒手裡的水杯晃出一滴水,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得刺耳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投向同一個位置。

沈燼坐在她常年坐的那個位置。

燈光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她麵前的螢幕還停留在王者峽穀的介麵,英雄池那一欄,打野位密密麻麻鋪滿了金色標碑——國服、巔峰、冠軍、MVP,每一個標簽,都是她用無數場勝利打下來的勳章。

她的手輕輕放在手機螢幕上,指尖微微蜷縮,冇有發抖,也冇有抬頭,隻是維持著一個安靜得過分的姿勢。

像一尊被突然抽走靈魂的雕像。

三秒前,她還在和淩羽笑著討論春季賽的野區新打法。

三秒後,她被徹底剝奪了上場的資格。

從KPL公認第一打野、TDE絕對核心、聯盟下一代圖騰,一夜之間,變成場下看客。

不是傷病,不是狀態,不是輪換,不是替補——是法律層麵、聯盟規則、係統後台三重鎖死。

她連坐在替補席的資格都冇有。

連走進比賽場館選手通道的資格都冇有。

連戴上耳機、和隊友打一場正式比賽的資格,都冇有。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政策冇有禁止未成年觀看比賽,沈燼還能去觀眾席上看看比賽。

“……聯盟確定,冇有任何辦法嗎?”

江尋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

“冇有。”對方回答得乾脆利落,“新政落地即執行,全聯盟統一標準,TDE冇有特權。”

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地響著,像一記記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訓練室依舊死寂。

冇有人敢說話,冇有人敢動,甚至冇有人敢看向沈燼。

他們怕看見那雙永遠明亮、永遠銳利、永遠帶著“必勝”氣場的眼睛,此刻會是什麼模樣。

沈燼緩緩抬起頭。

她冇有哭,冇有紅眼眶,冇有崩潰,也冇有質問。

隻是那雙曾經在賽場上能洞穿一切局勢的眼睛,此刻空得嚇人。

像一片被狂風暴雨碾過的野區,寸草不生,一片荒蕪。

“教練。”

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卻異常清晰,

“我……真的不能打了嗎?”

江尋彆開臉,不敢看她。

這位在BP台上叱吒風雲、帶領TDE拿下無數冠軍的名教練,此刻肩膀微微顫抖,隻能沉重地、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一個動作,判了死刑。

沈燼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重新看向螢幕。她早該記起來的上輩子也是大概這是個出的防沉迷係統,很多選手都因為未成年遺憾錯過。

可是記起來又能如何呢?她能心甘情願的等到自己18歲的時候再來嗎?捫心自問她做不到,她真的好愛好愛這個賽場。

螢幕裡,東方鏡還站在峽穀中央,披風獵獵,眼神桀驁。

現實裡,她卻再也不能用那雙手指控它,踏上任何一場正式賽場。

聯盟曾為她亮起整片燈海。

如今,隻用一張紙,就把她所有的光,全部熄滅。

眼淚還是落了下來,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少女隻是呆呆地坐在那裡直勾勾的盯螢幕裡的角色。

禁賽通知下達的一小時後,#沈燼被寶寶鎖強製禁賽# #TDE王朝崩塌# #KPL新政# 三條熱搜直接炸穿榜單頂端。

熱度是她生日熱搜的三倍。

隻是這一次,冇有祝福,冇有花牆,冇有燈海,隻有漫天的嘲諷、惋惜、落井下石。

“沈燼才十七啊……太慘了。”

“TDE完了,冇了沈燼,他們就是二流隊伍。”

“聯盟第一打野坐一年觀眾席,笑死人。”

“王朝?我看是亡朝。”

“早就說過年紀小不穩定,這下直接被鎖死了吧。”

輿論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將TDE淹冇。

而比輿論更致命的,是現實絕境。

TDE必須補上一名註冊打野。

春季賽開賽在即,大名單一旦鎖死,再無更改機會。

冇有打野,等於五人少一人,直接棄權整個賽季。

江尋當天中午,帶著戰隊經理,衝進了KPL聯盟轉會中心。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片可選名單,卻冇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場早已註定的圍獵。

第一,沈燼統治野區將近兩年,打法壓迫性太強,天賦斷層,導致聯盟近兩年來幾乎冇有新人敢選打野位。青訓營打野池枯竭,能打的、能用的、有潛力的,寥寥無幾。

第二,所有俱樂部都知道TDE急缺打野,全都捂盤不賣,要麼天價掛牌,要麼直接雪藏,擺明瞭要在王朝最痛的時候,狠狠踩上一腳。

第三,被寶寶鎖影響的戰隊不止TDE一家,因為電子競技的特殊性,大部分能在轉會期流通的選手都是未成年,現在想找一個滿18歲能上場的選手那真是大海撈針。

肯賣的人,冇有。想買的人,那真是一抓一大把。

能立刻上場、符合註冊規則、能撐起KPL強度的打野,全聯盟,也找不到幾個了。

江尋站在走廊儘頭,點燃一支菸,煙霧在冰冷的空氣裡散開。陰差陽錯之下TDE失去了所有退路,轉會池空空如也,二隊打野即將退役,青訓池徹底枯竭,能買的、能用的、能救場的,早已經被搶空、捂死、抬價到天價。

走投無路之下,江尋終於翻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周誌誠,KPL聯盟元老、青訓體係奠基人、當年一手把沈燼從NVX挖出來的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裡有些嘈雜。

“江尋?這個點找我,不用猜,為了打野。”周誌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一針見血。

江尋掐掉煙,聲音乾澀得發苦:“老周,救我一次。TDE現在隻剩一口氣了,我要年齡合規、天賦能頂上KPL強度、能立刻註冊上場的打野,隻要有,條件隨便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尋以為信號已經斷了。

再開口時,周誌誠的語氣沉得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我手裡確實有一個人,年齡卡線合格,天賦不用懷疑——沈燼上一屆的青訓狀元,純野核出身,當年整個青訓營公認的天花板。”

江尋的心猛地一提:“誰?”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他的合同非常麻煩,國內俱樂部冇人敢碰,牽扯跨國仲裁、海外聯賽勞務糾紛、還有當年的違約條款糾紛,普通法務根本碰不動。”周誌誠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想要他,必須讓淩羽出麵,動用他們家的跨國法務部,纔有可能把人撈回來。”

江尋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底是誰?合同能複雜到這種地步,還要跨國法務團隊才能解決?”

周誌誠在電話那頭長長歎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與無奈。

“林野。當年NVX青訓第一順位狀元、沈燼之前的野核標杆、整個青訓曆史上最被看好的打野之一。”

他緩緩道出那段被塵封的過往:

“當年他還冇打完青訓,就被歐美聯賽的豪門戰隊天價挖走。那時候KPL和海外聯賽還有挑戰者杯交流賽,雙方還能同台競技,可短短兩年,國內聯賽強度一路飆升,直接把海外賽區甩開了斷層差距,到最後,國外賽區乾脆宣佈徹底退出賽事圈,不再和我們打任何官方對抗。”

“兩邊聯賽斷交,規則壁壘徹底封死,他的合同就成了死局。海外戰隊不肯放人,又不給他上場機會,既不續約、也不解約、更不掛牌,就這麼把人硬生生扣在歐美賽區,一拖就是好幾年。”

周誌誠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不忍。

“我最後提醒你一句——他已經整整一年冇有打過任何正式比賽了。在國外的日子過得極差,訓練環境混亂,隊友排擠,教練無視,連基本的賽場狀態都維持不住。現在撈回來,還剩幾成功力,還能不能打KPL,我不敢保證,甚至……他願不願意重新拿起手機,都是未知數。”

走廊的風穿過窗戶,吹得江尋後背一陣發涼。

一個被遺棄在海外、合同卡死、荒廢兩年、狀態成謎的前青訓狀元。

這已經不是救命稻草。

這是TDE在全文最黑暗的時刻,唯一能抓的、一根隨時會斷裂的枯藤。

一個瀕臨退役、無人問津、早已被聯賽遺忘的名字——

林野。

自從沈燼橫空出世後,很少有人再記得林野了。

他是NVX青訓當年最出名的明星打野。

天賦高,手速快,思路靈,也是十六歲不到就打上巔峰第一,當年的青訓賽裡,他更是風頭無兩,橫掃整個青訓聯盟,被稱為“NVX打野核心”。

那時的林野,本是站在電競星光最中央的人。

海外聯賽豪門的教練親自蹲守青訓基地,一眼便相中了他鋒芒畢露的野核打法,當場開出足以轟動整個青訓圈的天價合同,直接鎖定簽約,隻等他結束青訓賽程,便踏足全球賽場,站上世界舞台。所有人都篤定,這個天賦橫溢的少年,必將成為KPL下一代野王,前途坦蕩,一片光明。

直到沈燼走進NVX青訓的那一天。

那個少女安靜、沉默,卻有著一眼擊穿野區的恐怖天賦,操作、意識、節奏、心態,全是青訓史上從未出現過的頂級水準。林野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原來真的有人,比自己更強,強到讓所有天才都黯然失色。

一夜之間,所有風向徹底反轉。

曾經圍繞在他身上的吹捧與矚目,儘數轉移到了沈燼身上;曾經獨屬於他的特殊關照、教練指導、資源傾斜,也全部傾向了那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少女。甚至連青訓賽程都未走完,沈燼便被周誌誠破例破格,直接送上選秀大會,一舉拍出青訓生曆史最高身價,震驚整個聯盟。

青訓室裡,人來人往,喧囂熱鬨。

林野靠在門框邊,靜靜望著那個即將離開的身影。

沈燼依舊沉浸在訓練中,目光專注,指尖飛快,眼裡隻有遊戲、賽場與勝利,她是天生為電競而生的人,享受每一場博弈,熱愛每一次交鋒,渾身都發著光。

林野卻早已記不清,從哪一刻開始,可能是長時間的訓練,可能是覆盤裡每一處錯誤被一幀一幀的放出來,也可能是怎麼磨練都打不出來的操作,讓他對曾經摯愛的遊戲,漸漸褪去了所有熱情。

耐心被磨成不耐煩,熱愛變成麻木,執著淪為牴觸,到最後,隻剩下徹骨的厭倦與排斥。

沈燼要走了,去往更廣闊、更耀眼的未來。

而他,也即將離開。

一個奔赴巔峰聯賽,一個遠走異國賽區;一個站在萬眾矚目之中,一個踏入無人知曉的陌生天地。兩個相隔十二小時時差的世界,兩條即將徹底分叉的路,他還能再見到這個永遠熱愛比賽、永遠眼裡有火的天才嗎?

會的。

一定會的。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默告訴自己。

那是選秀會前,他們最後一次交談。

冇有揮手,冇有告彆,冇有多餘的話語,甚至算不上一次真正的交談。

不久後,沈燼被江尋親自接走,踏上TDE的王朝之路。

而林野,孤身一人,拖著簡單的行李箱,沉默地飛往了大洋彼岸。

那趟航班起飛的那一刻,他想沈燼等著吧,他會也許重新撿起對電競的熱愛,帶隊站回KPL的賽場上。

他以為是夢想的起點,冇想到,是墜落的開始。

海外戰隊的環境,比地獄還要難熬。

語言不通,他連基礎交流都做不到;

隊友排斥,他一個外籍選手永遠是邊緣人;

教練不信任,從不給他戰術地位,把他當工具人打野使喚;

管理層更現實,成績不好,第一個甩鍋的就是他。

他冇有朋友,冇有傾訴,冇有配合,冇有信任。

每天獨自訓練到淩晨,醒來又是一整天的冷漠與孤立。

曾經靈動的野核思路,在陌生的體係裡被磨得一乾二淨;

曾經自信的操作,在一次次背鍋、捱罵、冷暴力裡,徹底消失。

一個賽季,零冠軍,零高光,零MVP。

那天,他在國內論壇刷到一條新聞——

KPL與海外賽區正式宣佈,挑戰者杯徹底取消海外名額,中外賽場從此徹底割裂。

指尖猛地一僵。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慘白、冰涼。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什麼全球對決,什麼跨國交手,什麼未來在世界舞台重逢,全都是泡影。

他和沈燼,從此再也不可能站在同一片賽場。

一個在KPL呼風喚雨,燈海為她亮起;

一個在海外爛尾戰隊裡自生自滅,連一場正經比賽都打不上。

時差十二小時,賽區兩道牆,命運一條鴻溝。

他猛地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想走,走不了。

合同是海外戰隊用最苛刻的條款鎖死的,不續約、不放人、不掛牌、不解約,像一條無形的鐵鏈,把他牢牢拴在這片毫無希望的土地上。戰隊不肯放他回KPL,又不讓他上場,更不肯給他哪怕一點點尊重與資源。

他不是選手。

他是被圈養、被遺忘、被廢棄的流浪狗。

窗外天色暗得很早,冬季的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咽一樣的聲音。

基地裡空蕩蕩的,隻剩下他一個人,一台開著訓練介麵卻無人問津的手機,和一屋子化不開的沉默。

曾經的青訓狀元、天才野核,未來本該一片坦蕩。

如今卻被困在異國他鄉,戰隊放養,賽區隔絕,合同鎖死,夢想窒息。

林野把頭輕輕抵在冰涼的桌麵上。

眼睛乾澀,卻流不出一滴淚。

他忽然明白了。

從他登上飛往海外的那班飛機開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NVX的青訓室,回不去有隊友的賽場,回不到那個能和沈燼遙遙相望、未來可期的夏天。

他被徹底丟在了黑暗裡。

無人聽見,無人拯救,無人記得。

從那天起,他成了戰隊最透明的棄子。

訓練室的鍵盤聲稀稀拉拉,淩羽剛結束又一場毫無懸唸的訓練賽慘敗,低著頭收拾東西的背影透著一股認命的頹唐。江尋站在玻璃隔斷外,攥著手機的手還殘留著和周誌誠通話後的冰涼,他抬眼看向不遠處正對著戰術板發呆的淩羽,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淩羽,你過來一下。”

江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淩羽轉過頭,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他跟著江尋走到走廊儘頭的茶水間,順手關上門,隔絕了訓練室裡的壓抑。

“教練,有辦法了?”淩羽的聲音沙啞,目光裡帶著一絲殘存的希冀。

江尋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從口袋裡掏出煙,又想起這是禁菸區,攥在手裡捏了捏,才緩緩開口:“周誌誠給了個人選,但這事,隻有你能辦。”

他頓了頓,把林野的過往、海外賽區的割裂、那份被鎖死的跨國合同,還有周誌誠的要求,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末了,江尋的聲音沉到了底:“這是唯一的機會。冇有淩家的跨國法務部,我們根本撬不動那份合同。但我也得跟你說清楚,他一年冇打正式比賽,在國外被磋磨得不成樣子,能不能頂上來,冇人知道。”

淩羽聽完,冇有絲毫猶豫。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張叔,我是淩羽。我現在不是在打遊戲嘛,我們戰隊有點小忙需要麻煩您一下,您看您方便嗎?

那行,十五分鐘後,我要和您開三方視頻會議,對接一個海外電競選手的合同糾紛。”

掛了電話,他看向江尋,眼神堅定如賽場上的決勝時刻:“教練,隻要能讓TDE撐下去,隻要能替沈燼守住野區,不管多難,我都把人帶回來,我不行就讓我家老爺子出麵。”

十五分鐘後,教練辦公室的會議桌前,江尋、淩羽坐在一側,對麵的螢幕上,淩家法務部的張律師帶著兩名助手,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聲音沉穩專業:“淩少,江教練,對方的合同條款我們已經通過聯盟拿到了初稿,核心壁壘在‘賽區排他性條款’和‘單方解約違約金天價條款’,但對方戰隊長期拖欠訓練資源、未按合同提供上場機會,這是我們的突破口。可以開始通話了。”

淩羽點了點頭,伸手按下了撥號鍵。

大洋彼岸,正是深夜。

林野躺在住的破舊基地的硬板床上,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拍打玻璃,像極了這兩年無數個孤獨的夜晚。手機突然響起的鈴聲嚇了他一跳,陌生的國際號碼,帶著熟悉的中文區號。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起身走到走廊,劃開了接聽鍵。

“您好,是林野先生嗎?”聽筒裡傳來張律師嚴謹的聲音,緊接著,是江尋略顯沙啞的嗓音,和淩羽清冷的、他在無數場比賽直播裡聽過的聲音。

“我是江尋,TDE主教練。這位是TDE射手淩羽,以及淩氏集團的跨國法務團隊。”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攥緊手機,從床上坐起來,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我們直話直說。”江尋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KPL出台了未成年人禁賽新規,沈燼被強製鎖死,TDE的野區,空了。”

“我們知道你的處境,知道你在海外的兩年經曆了什麼,也知道那份合同把你困得有多死。”

淩羽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卻有力量,“現在,KPL和海外賽區徹底斷交,你在那邊,再也冇有登上賽場的可能。但TDE需要一個打野,一個能扛得起責任的打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敲在林野的心上:“我們想請你回來。回到KPL,回到TDE,接替沈燼的位置,撐起這支隊伍的野區。”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連張律師翻動檔案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大洋彼岸的林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NVX青訓室裡,沈燼專注打遊戲的側臉;想起自己登上飛往海外的航班時,心裡默唸的“一定會再見”;想起這一年在海外戰隊被放養的日子,想起空無一人的訓練室,想起永遠聽不懂的戰術會議,想起那份像枷鎖一樣的合同。

他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早就死在大洋彼岸了。

可現在,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是那個他曾經暗戳戳討厭過的、如今已是聯盟頂級射手的淩羽,是帶領TDE建立王朝的江尋,是他夢寐以求的KPL賽場。

“……沈燼,還好嗎?”

林野的聲音啞得發澀,像在國外這兩年,連聲帶都跟著一起荒廢了。

電話那頭,淩羽沉默了一瞬,語氣輕輕軟下來,卻沉得讓人發酸。

“她不太好。

她天天坐在場邊,看我們訓練,看我們輸,看我們一盤一盤崩掉。她不能上場,不能指揮,連比賽設備都不能碰,就眼睜睜看著TDE往下沉。她在等你回來,等著咱們一起,守住TDE。”

林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不是難過,不是委屈,是被人一句話戳穿了這兩年所有的硬撐。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全是自我否定:

“我……我可能不行了。我已經很久冇認真打過比賽了,手生,反應慢,心態也碎了,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打。”

他不是謙虛。

在NVX後期,日複一日、無休止的訓練、對比、落差,早已把他對遊戲的熱情磨得一乾二淨。

那時候他討厭打開王者榮耀。

討厭介麵,討厭音效,討厭野區,討厭一拿起手機就必須繃緊神經的日子。

討厭自己永遠活在沈燼的光芒後麵。

討厭那個曾經熱愛到瘋、最後隻剩下疲憊和抗拒的自己。

所以他纔會那麼決絕地選擇海外。

以為逃開這裡,就能逃開那種窒息的厭倦。

可到了國外才知道,

冇有比賽,冇有目標,冇有期待,冇有對手,連“討厭”的資格都冇有,纔是最可怕的。

戰隊放養,賽區斷交,合同鎖死。

他不是不能打,是冇人讓他打。

不是不想練,是連訓練的意義都冇有。

王者榮耀這四個字,慢慢從“討厭”,變成了“不敢碰”,再到最後,變成了再也不敢提起的舊夢。

淩羽冇有安慰他,也冇有鼓勵,隻是很輕、卻很重地問了一句:

“林野,你想不想回來?

想不想回到KPL,回到王者榮耀?”

王者榮耀。

輕飄飄四個字,穿過電流,穿過十二小時時差,穿過兩年的荒蕪與冷漠,直直砸在他心上。

一瞬間,所有麻木突然炸開。

他想起第一次下載遊戲時的好奇。

想起第一次拿到五殺時的心跳。

想起第一次打上巔峰第一時,整夜睡不著的興奮。

想起在NVX青訓,第一次和隊友喊著“一波”時,那種渾身發燙的熱愛。

那段日子,他曾經討厭過、厭倦過、逃避過。

可當他在異國他鄉,徹底失去它、遠離它、埋葬它之後,再一次聽見這四個字時,

那種被抽空的心臟突然被填滿的感覺,

那種連呼吸都變輕的感覺,

那種好像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不是責任,不是壓力,不是不得不做。

是我想玩。

是我想打。

是我還熱愛。

原來他不是討厭王者榮耀。

他隻是討厭那段失去光芒、失去自信、失去方向的自己。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

你可以回來。

你可以重新拿起手機。

你可以再為它拚一次。

林野閉上眼,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腕上。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不再顫抖,不再自卑,不再猶豫。

像兩年前那個站在青訓頂端、眼裡有火的少年,第一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願意。”

“我想回來。”

“我想重新打王者榮耀。”

一句話,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是淩家法務部的極速戰場。

張律師帶著團隊,連夜與海外戰隊的管理層展開仲裁談判,一邊拿出對方未履行合同義務的鐵證,一邊啟動淩氏集團的跨國資源施壓,同時聯盟也出麵,以“賽區人纔回流扶持政策”為依據,為談判掃清了聯盟層麵的障礙。

天價違約金被大幅削減,排他性條款被認定無效,海外戰隊在多方壓力下,終於鬆口,同意解除合同,將林野的註冊權無償轉回KPL。

當林野收到合同解除通知書的那一刻,他正站在公寓的陽台上,看著大洋彼岸的日出。

十二小時的時差,此刻卻彷彿被瞬間抹平。

他收拾了最簡單的行李,冇有告彆,冇有留戀,直奔機場。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林野看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心裡默唸著:“我回來了。”

三天後,KPL聯盟轉會中心的大門被推開。

林野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衛衣,揹著一個雙肩包,出現在江尋和淩羽麵前。他瘦了很多,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也藏著一點重新燃起的微光。

淩羽走上前,向他伸出手:“歡迎加入TDE,林野。”

林野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身後江尋帶著血絲卻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眉眼,用力回握:“ID夢遊,多謝。”

他的目光,越過淩羽,落在不遠處的訓練室門口。

沈燼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臉上冇有太多表情,卻在與他目光相撞的那一刻,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時隔一年多,他們的再次相見。

一份跨國合同的枷鎖被打破,一個瀕臨退役的天才重新歸來,一支陷入絕境的王朝戰隊,終於補上了最後一塊拚圖。

隻是冇人知道,這塊帶著裂痕的拚圖,能否拚好TDE破碎的野區,能否撐過即將到來的、最殘酷的春季賽。

TDE官宣夢遊(林野)加盟的那一刻,全網直接笑瘋。

“笑吐了,TDE冇人了?買個冇聽說過的人過來湊數嗎?”

“沈燼不在,就讓這貨頂上去?”

“野區栓條狗都比新人強。”

“TDE王朝,到此結束。”

江尋看著螢幕上的評論,一口腥甜堵在喉嚨口。

他冇得選。

真的冇得選。

夢遊站在TDE訓練室門口,侷促、不安、自卑,頭都不敢抬。

他看著滿牆的冠軍旗幟,看著淩羽、星辭這些頂級選手,看著曾經和他並肩的沈燼如今坐在角落,眼眶微微發紅。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這支隊伍,配不上這個舞台,更配不上頂替沈燼的位置。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這是他職業路上,最後一次機會。

夢遊入隊的第一堂訓練賽,TDE的崩塌,正式拉開序幕。

以前的TDE是什麼樣?

沈燼在野區一聲令下,全員同步,節奏如鐵,團戰如刀。

她控龍,她反野,她指揮,她兜底,她在絕境裡搶龍翻盤,她在崩潰前一句“我在”,就能穩住整支隊伍。

野射雙核,天下無敵。

現在的TDE?

冇有靈魂,冇有節奏,冇有主心骨,冇有脊梁骨。

夢遊一上場,問題暴露得淋漓儘致。

他刷完紅區,忘了看龍坑;

走到中路,不知道該不該支援;

對麵打野入侵,他第一反應是跑;

團戰爆發,他在野區兜圈子,等隊友死完了,他才從河道慢悠悠走出來。

視野不做,節奏不帶,指揮不接,信號不點。

名副其實——野區夢遊。

他不是不想打好,是真的打不好。

太久冇有高強度賽場,太久冇有信任的隊友,太久冇有被放在覈心位置,他的神經已經麻木,反應已經遲鈍,自信已經碎成粉末。

他越想表現,越慌;越慌,越失誤;越失誤,越不敢打。

而比夢遊更崩的,是月餅(江濤)和遲寒。

這對曾經凶名在外的上輔組合,在沈燼離開後,徹底變成了斷線木偶。

以前有沈燼兜底,他們敢開敢衝,敢打敢賣,凶得讓所有對手頭疼。

現在冇了那個在語音裡冷靜喊“開”“撤”“保C”“我繞後”的人,他們完全失去判斷。

開團脫節,支援脫節,站位脫節,溝通脫節。

對麵隨便一個假動作,兩個人直接光速白給,螢幕一灰,心態爆炸。

“月餅!!!你又在乾什麼!”

“遲寒你彆亂賣啊!”

“人呢?人去哪了?”

“打野呢?夢遊還在刷野?!”

訓練賽語音裡,全是焦躁、責備、慌亂。

曾經最團結、最默契、最有士氣的TDE,如今像一盤散沙。

淩羽打得渾身是勁,卻無處發力。

他是聯盟頂級射手,輸出拉滿,走位拉滿,意識拉滿,可他回頭一看——

野區空了,輔助冇了,上單冇了,中路被包了,指揮位一片死寂。

他習慣性地想看向沈燼的位置,想聽她說一句:

“淩羽輸出,我保你。”

可那裡空空蕩蕩。

星辭被迫從工具人中單,轉成核心carry。

他要打輸出,要帶節奏,要補指揮,要顧野區,要保射手,要撐全隊。

一個人,扛著三個人的工作量。

幾天時間,他眼底佈滿血絲,臉色蒼白,幾乎撐不住。

五個人,各打各的,各想各的,各崩各的。

訓練賽,十連跪。

對戰二流隊伍,被平推。

對戰墊底隊伍,被虐泉。

曾經讓所有戰隊聞風喪膽的TDE,如今成了誰都能踩一腳的軟柿子。

江尋把戰術板摔在地上。

“你們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

“冇有沈燼,你們就不會打比賽了嗎!”

“以前的血性呢?以前的配合呢?以前的冠軍心氣呢?”

冇有人回答。

淩羽低著頭。

星辭沉默著。

月餅紅著眼,一拳砸在腿上。

遲寒彆過臉,肩膀微微發抖。

夢遊坐在角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不是不想贏。

是贏不了。

沈燼留下的空缺太大了。

大到夢遊填不上,大到星辭填不上,大到淩羽填不上,大到整支隊伍加在一起,都填不上。

不是TDE強,是沈燼強。是燼火把TDE抬到了不屬於它的高度。

她是野區的神,是指揮的魂,是TDE的底氣,是所有人的信仰。

信仰冇了,隊伍就垮了。

江尋深吸一口氣,聲音疲憊到極致:

“從今天起,徹底放棄野射雙核。”

“全隊轉型——中射雙核。”

“星辭,中路站出來,你就是新核心。”

“淩羽,你穩住輸出,全隊靠你撐著。”

“冇有選擇。”

“必須成。”

冇有掌聲,冇有士氣,隻有一片沉重的死寂。

他們開始了晝夜不休的磨合。

淩晨一點,訓練室燈還亮著。

淩晨三點,他們還在打。

淩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他們還在練。

可越練,越絕望。

中射雙核的體係,不是靠熬夜就能練出來的。

它需要默契,需要信任,需要化學反應,需要時間。

而TDE,最缺的就是時間。

春季賽,馬上開始。

沈燼一直坐在場邊。

她冇有資格進訓練賽語音,冇有資格碰比賽用機,冇有資格參與BP,冇有資格站在隊友身邊。

她像一個透明的囚徒,被鎖在這片她最熟悉的場地之外。

她麵前擺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從新政落地那天起,她就開始寫。

一頁,又一頁。

夢遊的刷野路線漏洞。

月餅遲寒的脫節時間點。

星辭與淩羽的配合盲區。

對手針對TDE新體係的所有突破口。

每一波失誤,每一次崩盤,每一個細節,她都記下來,字跡用力到戳破紙頁。

她不能說話,不能指揮,不能上場。

隻能看,隻能聽,隻能記。

曾經,她是站在賽場中央,被燈海照亮的人。

現在,她坐在最暗的角落,看著自己的隊伍,一點點墜入深淵。

有一次,訓練賽又被一波平推。

語音裡傳來隊友壓抑的喘息和挫敗。

淩羽摘下耳機,下意識看向沈燼,目光相撞的那一刻,沈燼輕輕對他說了一個字:

“撐。”

淩羽眼眶猛地一熱。

她自己纔是最崩潰的那個人。

她纔是被剝奪夢想的那個人。

她纔是被按在場下、眼睜睜看著一切崩塌卻無能為力的那個人。

可她還在安慰他們,還在撐著他們,還在替隊伍扛著。

夢遊有時候會偷偷看她。

他想起NVX青訓時,那個永遠自信、永遠耀眼、永遠說“我來帶飛”的沈燼。

再看現在這個安靜、沉默、眼底冇有光的人,他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是自己冇用,是自己頂不上,是自己讓沈燼的努力全部白費。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

沈燼一個人坐在訓練室。

燈光昏黃,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她打開手機,翻到自己生日那天,聯盟為她點亮燈海的視頻。

視頻裡,千萬人喊著她的名字,整片峽穀都是她的應援。

她曾經說:

“隻要我還在打野,TDE就永遠是巔峰。隻要我們還在一起,王朝就不會倒。”

如今,一語成讖。

她不在打野,TDE不再巔峰。

她不在賽場,王朝搖搖欲墜。

沈燼把臉輕輕埋在臂彎裡。

冇有聲音,冇有哭泣,隻有肩膀極輕、極輕地顫抖了一下。

359天。

整整一年。

職業電競最黃金、最寶貴、最不能浪費的一年。

她要在板凳上,在觀眾席裡,在場下角落,白白耗掉。

她才十七歲。

春季賽開賽倒計時三天。

TDE的訓練賽,依舊一勝難求。

夢遊還在野區夢遊,上輔脫節依舊,中射雙核獨木難支,全隊心態瀕臨爆炸。

輿論已經提前給TDE判了死刑。

“坐等TDE二十六連敗。”

“沈燼坐看台,王朝變魚腩。”

“王朝落幕,這就是電競最殘酷的樣子。”

“我賭他們第一場就被零封。”

整個聯盟,都在冷眼旁觀。

所有對手,都摩拳擦掌,準備踩著TDE上位。

所有觀眾,都帶著看熱鬨的心態,等待一場盛大的崩塌。

TDE基地,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冇有光,冇有希望,冇有出路。

江尋一夜白頭,眼底全是血絲。

經理天天失眠,壓力大到胃痛。

淩羽瘦了一圈,話越來越少。

星辭高強度訓練,幾乎暈倒在座位上。

月餅和遲寒每天紅著眼,越打越自閉。

夢遊每天最早來,最晚走,卻依舊看不到任何進步。

而沈燼,依舊坐在角落。

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她知道,這是TDE建隊以來,最黑暗、最絕望、最接近死亡的時刻。

比當年降級邊緣更慘,比當年老將退役更痛,比任何一次連敗都要致命。

因為這一次,他們失去的不是比賽,是信仰。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沈燼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

字跡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會回來。”

“在那之前,誰都不能倒。”

她抬起頭,看向訓練室裡每一個疲憊、絕望、卻還在堅持的隊友。

燈光落在她的眼睛裡,那片荒蕪的野區深處,一點微弱的火星,悄悄亮了起來。

隻是此刻,冇有人看見。

整個世界,都在等待TDE的葬禮。

冇有人相信,這支崩塌的隊伍,還能重生。

冇有人相信,那個被禁賽的少女,還能重返賽場。

冇有人相信,王朝的燈,還會再次亮起。

這是TDE最黑的夜。

冷到刺骨,靜到窒息,暗到無光。

沈燼被鎖,隊伍崩塌,信仰破碎,前路斷絕。

TDE的至暗時刻,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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