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毒死我?先問問我家橘貓的括約肌!
承乾宮,養心殿。
楚未尋的生活隻剩下這兩處。
皇甫琰嫌她太閒,繼朝政問答後,又命人搬來小山似的祥瑞奏報,讓她整理。
“某地驚現麒麟”,“某處挖出龍骨”,“某家母豬產下一窩象崽”……
楚未尋麵無表情地翻著,嚴重懷疑大承的官員都兼職寫怪談小說。
她手下不停,慢條斯理地將奏報分成三堆:哺乳類,爬行類,想象類。
流年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笑岔氣。
“小主,陛下要是瞧見您這麼分,得氣瘋了。”
“他看不見。”楚未尋頭也不抬,把一本“龍骨”奏報丟進想象類,“他隻是想找個理由,讓我冇空睡覺。”
她算是看透了。
皇甫琰見不得她閒,她越想躺平,他就越要把她拽起來一起“加班”。
中午,楚未尋剛處理完最後一本奏報,準備用膳。
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提著食盒,滿頭是汗地跑了進來。
“昭儀娘娘,您的午膳。”
楚未尋抬眼。
那小太監頭頂的數字,一片血紅。
“一炷香”。
又來?後宮這群人是跟瀉藥杠上了?
她冇出聲,看著那小太監把飯菜一一擺上桌。
午膳很豐盛,有她愛吃的糖醋裡脊,還有一道新菜色“翡翠蝦仁”。
“娘娘,這翡翠蝦仁,是禦膳房新來的張師傅的絕活,您嚐嚐?”小太監擠著笑臉推薦。
楚未尋的視線在那盤鮮亮的蝦仁上停了半秒,又移回小太監頭頂飛速流逝的倒計時。
問題就在這盤蝦仁裡。
“知道了,你退下。”她揮手。
“是。”小太監立刻轉身要走。
“等等。”
小太監的身體繃緊,機械地轉回來:“娘娘還有何吩咐?”
“你叫什麼?”
“回……回娘娘,奴才小安子,剛進宮不久。”
“小安子。”楚未尋點頭,“我看你臉色發白,腳步虛浮,是身體不舒服?”
小安子的臉一下就白了。“冇……冇有,奴才身子好得很。”
“是麼。”楚未尋拿起筷子,從桌上夾了一大筷子翡翠蝦仁,放進一個空碗裡,“這道菜瞧著不錯,賞你了。不枉你跑這一趟。”
小安子盯著那碗蝦仁,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臉上血色全無。
“娘娘……奴才……奴纔不敢……”
“嫌我賞的東西不好?”楚未尋的語調平淡,卻讓小安子抖得更厲害了。
“不不不,奴纔不敢!”他知道今天躲不過去,心一橫,拿起筷子,把那碗蝦仁胡亂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
“好吃麼?”楚未尋問。
“好……好吃……”小安子含糊地回道,眼淚都快下來了。
“好吃就行,”楚未尋點頭,“下去吧。”
小安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剛消失,流年就湊過來:“小主,菜裡有東西?”
“嗯,佐料。”
“什麼佐料?”
“巴豆。”
流年張了張嘴。
“不出半柱香,”楚未尋說,“他就能體驗什麼叫一瀉千裡。”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裡透出某種崩裂的異響。
緊接著,就是一片混亂的動靜。
流年跑去門口探了一眼,回來時表情一言難儘。
“小主,那小安子……在假山後頭,當場就……現在被兩個婆子拖走了,說要去淨身房‘好好洗洗’。”
楚未尋點了下頭。
她看著那盤“翡翠蝦仁”,知道這肯定是貴妃的手筆。
祺修容,德妃,嫻妃接連失手,貴妃終於坐不住親自下場,手段卻也如此粗糙。看來是真急了。
“把這些飯菜撤了。”她冇了胃口。
“那多浪費。”流年心疼。
楚未尋想了想,指著那盤冇問題的糖醋裡脊:“這個留下,賞給‘將軍’。”
“將軍”是她養在承乾宮的一隻橘貓,膘肥體壯,懶得出奇,深得楚未尋真傳,被引為“貓中知己”。
流年把糖醋裡脊放到“將軍”麵前。“將軍”聞了聞,埋頭大吃。
可它剛吃完冇一會兒,就“喵嗚”一聲慘叫,尾巴夾得死緊,用與體型不符的爆發力衝向院中草叢。
之後一整天,承乾宮的宮人們都目睹了一場奇景。
他們那隻平日穩如山嶽的“將軍”,在寢殿和草叢間來回沖刺,身影矯健,步履倉皇,一身傲人的肥膘以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到了晚上,它拖著兩條發軟的後腿,挪到楚未尋腳邊,一雙貓眼裡全是血淚,發出控訴的悲鳴。
楚未尋摸著它明顯消瘦的後背,覺得這後宮連貓都不能倖免。
看來,貴妃的耐心快用完了。
下次送來的,就不是巴豆,而是要命的毒藥了。
必須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她正思索著,一個宮女在殿外通報,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昭儀娘娘,宮外長陽公主殿下前來拜訪。”
長陽公主,皇甫寧?
先帝最寵愛的小女兒,皇帝的親妹妹。整個皇宮裡性情最古怪,最驕縱跋扈的那位,連貴妃都敢當麵頂撞。
她來找自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