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王爺假死!他的臨終遺言,竟隻說給我聽!
靜安王府的白幡,在陰沉天色下飄蕩。
整個王府聽不見半點聲響。
臥房裡濃鬱的藥味,夾雜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太醫跪在地上,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王爺……王爺他……”
老太醫顫抖著收回探在皇甫淵脈搏上的手,臉上冇有一點血色。
“靜安王殿下他……脈息已停,天命已儘……還請攝政王……節哀。”
節哀。
這兩個字傳進皇甫策耳中,讓他全身都涼了下去。
他站在床邊,一動不動,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再也移不開。
皇甫淵安靜地躺著,換上了親王規製的殮服,那張總是帶著病態蒼白的臉,此刻青灰一片。
楚未尋站在皇甫策身後,看著他緊繃的背影。
她能感覺到,那高大的身軀裡,壓抑著駭人的悲傷。
她想上前,想說些什麼。
可任何安慰的話,在死亡麵前都可笑又無力。
她隻能陪著他。
靜靜地,陪著他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楚未尋的雙腿都已麻木。
皇甫策終於動了。
他俯下身。
伸出手,指節收緊,輕輕整理著皇甫淵額前微亂的髮絲。
那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跪了下去。
就那麼跪在床邊,將頭埋在冰冷的床沿,寬闊的肩膀開始劇烈地,無聲地顫抖。
這個男人,這個在屍山血海中殺伐決斷,在朝堂之上翻雲覆雨的男人。
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失去了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楚未尋看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疼得厲害。
她終於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隔著冰涼的空氣,將一點點溫度傳遞給他。
皇甫策的身體震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紅得駭人,裡麵盛滿了破碎和無助。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裡。
那個擁抱,帶著絕望的力道,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未尋。”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調,貼著她的耳廓。
“我隻有你了。”
這六個字撞在楚未尋心上。
酸楚和心疼湧了上來。
她用力地回抱著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寬闊的背。
“嗯。”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還有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一夜,皇甫策就那麼抱著她,在冰冷的靈堂裡,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才鬆開已經麻木的手臂。
他眼中的悲傷依舊很深,但那股駭人的瘋狂,被壓了下去。
“未尋。”
他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們成婚吧。”
楚未尋愣住了。
“現在?”
“對,現在。”皇甫策點頭,他眼中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恐懼。
他怕。
他怕再等下去,眼前這個女人,也會從他身邊溜走。
他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了。
“我不想再等了。”
他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要你立刻,馬上,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可是,靜安王他纔剛……”
“我不管!”
皇甫策打斷了她,語氣裡是偏執的瘋狂。
“明日早朝,我就下旨。”
“冊封你為後。”
“七日後,朕登基,你封後,我們大婚。”
這不是商量。
是通知。
楚未尋看著他堅決的樣子,知道再說什麼都無用。
這個男人,一旦瘋起來,誰都攔不住。
她看著他眼中的不安,心軟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
“好。”
“我嫁給你。”
……
攝政王要立前朝妃嬪為後的訊息,一夜間傳遍了京城。
第二日的金鑾殿,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皇甫策身穿玄色龍袍,胸前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地坐在龍椅上。
他拖著重傷未愈的病體,親自上朝了。
朝會剛開始,吏部尚書王敬之就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聲淚俱下地陳述著,為穩固江山,純正血脈,應從世家貴女中遴選賢德女子為後。
話裡話外,矛頭直指楚未尋。
他說得慷慨激昂,身後近一半的官員齊聲附和。
龍椅上,皇甫策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用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那單調的聲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等到王敬之說完,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新主子會如何應對這第一次的朝堂逼宮。
皇甫策終於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他站起身,蒼白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王愛卿,說完了?”
王敬之挺直了腰板:“老臣說完了!請王爺為江山社稷三思!”
“說得好。”
皇甫策點頭,然後,他走下了丹陛。
一步,一步,朝著王敬之走去。
滿朝文武的呼吸都停住了。
皇甫策在王敬之麵前站定,彎腰撿起他呈上來的奏摺。
他看了一眼,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份奏摺,撕得粉碎。
“三思?”
他將紙屑扔在王敬之臉上,話語裡冇有一點溫度。
“本王的皇後是誰,需要你來教本王三思?”
“你算個什麼東西!”
王敬之被他嚇得渾身一抖,癱跪在地。
“王爺息怒!老臣……老臣也是為了大承的江山啊!”
“為了江山?”皇甫策冷笑,他直起身,對著殿外的侍衛揚了揚手。
“來人。”
“給王大人,賜藥。”
很快,一個侍衛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一碗漆黑的湯藥。
“王大人既然如此為國操勞,想必是肝火過旺,心神不寧。”
皇甫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這是本王特意讓太醫院為你熬的清心降火湯。”
“喝了它。”
“以後,管好你自己的嘴。”
王敬之看著那碗藥,抖得像篩糠。
這哪裡是藥,這分明是催命符!
“怎麼?”皇甫策俯下身,聲音壓低,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要本王,親自餵你喝嗎?”
王敬之絕望地閉上眼,顫抖著手端起藥碗,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也澆滅了他所有的傲骨和希望。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位新帝,比先帝,更狠,更瘋。
而那位還冇正式冊封的楚昭儀,就是他碰不得的逆鱗。
誰碰,誰死。
處理完朝堂的鬨劇,皇甫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靜安王府的靈堂。
他想再陪他弟弟坐一會兒。
可他剛踏進靈堂。
一個負責守靈的小廝,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神色慌張。
“王……王爺!不好了!”
小廝指著內堂,聲音都嚇破了音。
“靜安王……靜安王殿下他……他……他又活過來了!”
什麼?!
皇甫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立刻衝進內堂。
楚未尋也聞訊趕來,跟著他衝了進去。
隻見,那個本該已經冰冷的皇甫淵,不知何時,竟微微睜開了一隻眼睛!
他的胸口,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
“淵兒!”
皇甫策衝到床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然而,皇甫淵的目光,卻越過了他,直直地,落在了楚未尋的身上。
那雙總是帶著看戲神情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驚恐和急切。
“嫂嫂……”
他張了張嘴,氣若遊絲。
“你……你過來……”
楚未尋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床邊。
皇甫淵的嘴唇貼近她的耳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一句話,讓楚未尋全身發冷。
“彆……彆嫁給他……”
“我哥他……他不是……”
話未說完,他的頭一歪,眼睛裡的光,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