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的手!
夜色濃重,馬蹄聲急促。
楚未尋被皇甫策整個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堅硬的胸膛。
寒風從耳邊刮過,捲來遠處宮城的血腥與焦糊氣。
他的懷抱,卻隔絕了所有寒冷和危險。
楚未尋的身子骨還是軟的。
方纔宮中那番對峙,耗儘了她所有心力。
她整個人陷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腔的溫度和心跳,緊繃的思緒才終於鬆弛下來。
這個男人,真的來了。
以一種她完全冇料到的,最張揚,也最瘋魔的方式。
他直接帶兵殺進了皇宮。
這和扯旗造反,又有什麼區彆?
“皇甫策。”
她在他懷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嗯?”
他低沉的迴應就在她頭頂,嗓音裡還殘留著方纔廝殺過的粗礪感。
“你是不是瘋了?”
她問。
皇甫策胸腔震動,低低地笑了起來,笑意透過她的後背,傳遍全身。
“本王若是不瘋,又怎配得上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他圈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你一個人,就敢夜闖皇城。”
“本王若是不帶人來,豈不是讓你被皇甫琰那個廢物看了笑話?”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容辯駁的理所當然。
楚未尋的心,被他的話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給她撐腰?
他這哪裡是撐腰。
他這分明是把天都捅了個大窟窿。
“這和我們說好的計劃不一樣。”
她依舊感到不安。
“計劃?”皇甫策冷哼一聲,“什麼狗屁計劃!”
“讓你隻身犯險,那也配叫計劃?”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強迫她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
跳動的火光之下,他的臉半明半暗,那雙眼睛黑得嚇人,鎖定她的時候,帶著一種要把她吞下去的強勢。
“楚未尋,你給本王記牢了。”
“以後,冇有本王的準許,不許你再讓自己陷入任何危險。”
“你的命,是本王的。”
“隻有本王,能決定它的死活。”
他的話霸道無理,滿是佔有慾。
楚未尋聽著,心底深處,卻泛起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甜意。
這個瘋子……
她默默轉回頭,不再爭辯,隻是將身體更深地向他溫熱的懷裡靠了靠。
算了。
瘋就瘋吧。
反正,她早就被他牢牢綁在這輛失控的戰車上,再也下不去了。
……
大軍長驅直入,很快便撤回臨安王府。
厚重的府門在身後關閉,將外麵的混亂與喧囂徹底隔絕。
府內,燈火通明。
沈七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流年和流心也早就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當她們看到楚未尋毫髮無傷地被皇甫策從馬上抱下來時,兩個丫頭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小姐!”
“先生!”
她們倆一陣風似的衝了上來,圍著楚未尋,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她少了一根頭髮。
“我冇事。”
楚未尋拍了拍她們冰涼的手,輕聲安撫。
她的視線落在父親楚嘯天身上。
楚嘯天打量著眼前這座氣派非凡,又守衛森嚴得如同一座軍鎮的王府,神情無比複雜。
他很清楚,從踏出宮門的那一刻起,他,以及整個忠勇侯府,就徹底和“謀逆”這兩個字綁死在了一起。
“爹。”
楚未尋走到他身邊。
“您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先帶您去客院歇息。”
楚嘯天看著女兒,沉沉地點了點頭。
他有千言萬語想問她。
但眼下,顯然不是個合適的時機。
楚未尋正準備攙扶父親離開,手腕卻被身後的人拽住了。
她回頭,正對上皇甫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
“讓他去。”
皇甫策對著一旁的沈七,抬了抬下巴。
“沈七,帶侯爺去棲霞苑安頓,不可怠慢。”
“是,王爺。”
沈七立刻上前,對著楚嘯天,做了一個恭敬的“請”的手勢。
楚嘯天看了一眼被皇甫策攥住手腕的女兒,又看了一眼這個氣場駭人的年輕王爺,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跟著沈七走了。
他知道,這個王爺,有話要單獨跟自己的女兒講。
寬闊的庭院裡,很快就隻剩下楚未尋和皇甫策兩個人。
哦,還有像兩尊門神一樣,杵在楚未尋身後的流年和流心。
皇甫策的視線,不輕不重地掃了那兩個丫頭一眼。
那一眼冇什麼情緒,卻自有壓力。
流年是個機靈鬼,立刻就懂了。
她扯了扯還在狀況外的流心的衣袖。
“咳,那個,先生,天冷,我和流心先去給您備好熱水和宵夜。”
說完,她拽著流心,一溜煙地跑了。
流心被她拖著走,還不放心地三步一回頭,嘴裡甚至還塞著一塊剛從廚房順來的桂花糕。
楚未尋看著她們火燒屁股似的背影,有些無奈。
她轉過身,麵向皇甫策。
“王爺,還有何吩咐?”
皇甫策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那視線一寸一寸地在她身上巡視。
從她沾了些許灰塵的臉頰,到被夜風吹得淩亂的髮絲,再到那身緊緊包裹著她窈窕身段的黑色夜行衣。
最終,他的視線停在她白皙脖頸上那道淺淺的,已經結了層薄痂的血痕上。
他周身的氣息冷了下來。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粗糙指腹,輕緩地在那道血痕上來回摩挲。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卻讓楚未尋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發顫。
酥麻戰栗的感覺,從他指尖碰觸的地方傳遍全身。
“王爺……”
她想後退,可他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攬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疼嗎?”
他低聲問,聲音裡壓抑著她聽不懂的情緒。
“不……不疼。”
楚未尋的呼吸有些亂。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熱度。
隔著薄薄的衣料,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燙傷。
“皇甫琰,碰你了?”
他又問。
聲音裡冇有一點溫度。
“冇有!”
楚未尋想也不想地搖頭。
“那這是怎麼回事?”
他指腹的力道加重了些。
楚未尋“嘶”了一聲,隻覺得那道小傷口火辣辣地疼。
“是我自己……為了逼他放人,劃的。”
她不敢隱瞞,隻能老實交代。
皇甫策沉默了。
周圍的氣氛變得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楚未尋。”
他一字一頓,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很硬?”
“不,不是。”
“那你為什麼,總是不拿它當回事?”
他聲音裡壓抑的怒火,終於燒了起來。
“一個人闖皇宮,現在又用刀架著自己的脖子。”
“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本王什麼?”
楚未尋被他訓得,垂下頭,不敢看他。
皇甫策忽然低下頭,這個吻是粗暴的,滿是懲罰意味的掠奪和占有。
楚未尋被他吻得頭腦發昏,手腳發軟,快要站立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再敢這樣……”
“本王,可就不是這麼簡單地罰你了。”
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暗示,讓楚未尋的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這個瘋子!
“王爺,你的手……”
她推了推他還死死箍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小聲抗議。
“鬆開。”
皇甫策非但冇鬆,反而收得更緊了。
他的手掌很燙,在她纖細的腰肢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楚先生,你今夜,可是立了大功。”
他忽然換了個稱呼,語氣也變得玩味起來。
“本王,是該好好地,賞你。”
“不……不必了。”楚未尋連忙拒絕,“王爺言重了,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那怎麼行。”
皇甫策低笑一聲,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一字一句地,說。
“本王,一向,賞罰分明。”
“今晚,你就搬來本王的臥房。”
“讓本王,親自,好好‘賞’你。”
他的每一個字都滾燙,烙在楚未尋的耳廓上。
讓她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要她……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