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皇帝甕中捉鱉:愛妃,你終於肯回家了!
楚未尋僵在原地。
她頭垂得更低,身體控製不住地輕顫,活脫脫一副被嚇破了膽的小太監模樣。
“軍,軍爺。”
聲音又細又弱,帶著刻意擠出來的哭腔。
“抬起頭來。”
那個禁軍的聲音又冷又硬。
完了。
楚未尋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
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的偽裝天衣無縫,這張臉,用特製的藥水改變了膚色和輪廓,彆說是禁軍,就算是皇甫琰站在這裡,也絕對看不出破綻。
她隻能賭一把。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蠟黃、平庸,甚至帶著幾分畏縮的臉。
那禁軍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了幾個來回,最後,停在了她的耳垂上。
“你一個太監,戴耳墜?”
楚未尋腦中一片空白。
該死!她竟然忘了取下那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耳釘!那是她前世就有的習慣!
“回,回軍爺。”
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奴,奴才家裡窮,進宮前,娘給的,說是能,能保平安。”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摘那個耳釘,因為慌張,指尖都在發抖。
那禁軍看著她這副蠢樣,眼中的懷疑,似乎消減了幾分。
畢竟,誰會想到,一個深夜敢闖禁宮的刺客,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滾吧。”
禁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以後機靈點,彆在這兒礙眼!”
“是,是!謝軍爺!”
楚未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個地方。
直到拐過一個牆角,她纔敢扶著宮牆,大口喘氣。
太險了。
就差一點。
遠處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提醒著她所剩無幾的時間。
她不敢再耽擱,迅速繞到偏殿的後窗。
撬鎖,翻窗,動作一氣嗬成。
殿內一片昏暗。
一盞豆大的油燈旁,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坐在床沿。
曾經能撐起一片天的寬闊肩膀,此刻卻垮塌著,透著一股蕭索。
是她爹。
楚未尋的眼眶發紅。
“爹。”
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那個身影震了一下,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來人是那個身穿太監服,卻無比熟悉的身影時,楚嘯天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未,未尋?”
他踉蹌著站起身,快步走來,聲音都在抖。
“你怎麼,你怎麼進來的?!”
“爹,長話短說。”
楚未尋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到角落。
“我時間不多,你聽我說。”
她語速極快,將皇甫策要謀反,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他們需要兵符和楚家軍支援的計劃,和盤托出。
楚嘯天聽得臉色煞白,從震驚,到凝重,再到最後的劇烈掙紮。
“未尋,這,這是謀逆!是滅九族的大罪!”
他這輩子,金戈鐵馬,守的是皇甫家的江山。
讓他背叛效忠了一輩子的君主,跟著一個藩王造反?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爹!”
楚未尋看著他,眼神冰冷。
“您所謂的君主,是怎麼對您的?怎麼對我的?”
“他把您當成狗一樣囚禁在這裡!”
“他把我一個‘已死’的妃子,追封為皇貴妃,日日看著我的畫像,又在宮裡找替身!他不是在懷念我,他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您!”
“他甚至想殺了您,來嫁禍臨安王!”
“這樣的君主,還值得您為他賣命嗎?!”
“您醒醒吧!”
楚未尋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楚嘯天的心上。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何嘗不知道皇甫琰的涼薄和狠毒。
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忠君思想,像一道枷鎖,困著他。
楚未尋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心急如焚。
梆子聲又響了,催命似的。
她不再廢話,從懷裡,拿出了那支玉蘭花簪。
“爹,您看這個。”
楚嘯天看著那支簪子,那是他親眼看著皇甫琰派人送去羞辱女兒的“遺物”。
“我把它,改造了一下。”
楚未尋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她擰開簪子的尾部,一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這上麵,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爹,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您,是來給您選擇。”
她緩緩地,將那根毒針,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冰冷的觸感,讓她自己的身體也跟著一顫。
“您把兵符給我,我們一起殺出去。日後,我助臨安王登頂,您就是從龍之功,我們父女,共享這天下。”
“您若是不給。”
她停頓了一下,感受著針尖刺破皮膚前的那一絲涼意。
“那女兒,也絕不獨活。”
“今日,我就死在您麵前。”
“用我的命,還您的養育之恩。”
“也用我的死,來成全您的,忠君大義!”
她的眼神,冇有一絲猶豫,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楚嘯天徹底被駭住了!
他看著女兒那張酷似亡妻,卻又無比堅毅的臉,看著她脖子上那根閃著幽光的毒針。
他知道,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心痛,瞬間將他淹冇。
他這輩子什麼都不怕,就怕失去自己的女兒。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
不能再有第二次!
“彆!”
他發出一聲嘶吼,猛地衝上前,一把打掉了她手裡的簪子!
簪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抓住她的肩膀,虎目圓瞪,淚水洶湧而出。
“爹給!”
“爹什麼都給你!”
“隻要你,隻要你好好活著!”
他顫抖著,從靴筒裡,摸出了那半塊雕刻著猛虎的兵符。
這兵符,他一直貼身藏著,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後的執念。
現在,他親手,將它交到了女兒的手裡。
那半塊虎符,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未尋,爹的命,三萬楚家軍的命,就都交給你了。”
楚未尋接過虎符,看著父親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把虎符死死攥在手心。
“爹,您放心。”
“女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她收好虎符,拉起父親的手。
“我們走!”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出鞘的銳響!
“不好!”
楚未尋臉色大變。
“被髮現了!”
她拉著她爹,瘋了一樣衝向窗戶。
“快!”
然而,已經晚了。
“砰!”
偏殿的大門,被人一腳從外麵狠狠踹開!
無數火把湧入,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門外,黑壓壓的禁軍,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
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他臉上,帶著一絲嗜血又病態的笑容,目光穿過人群,穿過火光,鎖在了楚未尋的身上。
他像一頭,終於等到獵物自投羅網的野獸。
“愛妃。”
他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終於,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