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遠嫁,訣彆之禮
蘇家倒台的訊息,像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京城。
百姓們拍手稱快,朝堂上的官員們,則是人人自危。
誰都冇想到,臨安王的動作,會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站著一個神秘的“楚先生”。
這個名字,開始在京城的高層圈子裡,悄然流傳。
他們隻知道,這是一個女人,是臨安王新請的首席謀士,算無遺策,手段通天。
卻冇人知道,她就是那個,曾經在大火中“香消玉殞”的,楚昭儀。
……
承乾宮。
皇甫琰砸碎了自己最喜歡的一個琉璃盞。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對著跪了一地的影衛,怒聲咆哮。
“朕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竟然讓皇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端了蘇家!”
影衛們把頭埋得更低,不敢出聲。
皇甫琰發泄了一通,胸中的怒火,卻絲毫冇有消減。
他知道,這不怪影衛。
是他自己,太大意了。
他以為,他掌控著一切。
卻冇想到,那對狗男女,竟然搭上了懸鏡司那條線。
懸鏡司……
那是他父皇留下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如今,這把刀,卻被他的敵人,握在了手裡。
皇甫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揮了揮手,讓影衛們都退下。
大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一副畫像前,停下了腳步。
畫像上,是一個身穿妃色宮裝的女子,眉眼清冷,正低頭看著一本書。
正是,他親手畫的,楚未尋。
“未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畫上女子的臉。
“你可真行啊。”
“死了,都不讓朕安生。”
“你是不是覺得,你跟著皇弟,就能贏了朕?”
“你等著。”
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而瘋狂。
“朕會讓你知道,誰,纔是這盤棋局的,最後贏家。”
“朕會把你,從他身邊,再搶回來。”
“朕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
……
臨安王府。
楚未尋看著麵前的輿論簡報,眉頭微蹙。
扳倒蘇家,雖然大快人心。
但也徹底,將臨安王府,推到了風口浪尖。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
“王爺,我爹那邊,有訊息了嗎?”她問。
皇甫策搖了搖頭。
“皇兄把他看得更緊了。”
“自從蘇家出事後,他把我父親,從偏殿,移到了他自己的寢宮,養心殿。”
“美其名曰‘貼身照顧’。”
“實際上,是寸步不離的監視。”
“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楚未尋的心,又沉了下去。
皇甫琰這一招,太毒了。
他這是在告訴她,彆耍花樣。
你爹的命,就在我手裡。
“看來,隻能用最後一招了。”
楚未-尋的眼神,變得決絕。
“什麼?”
“苦肉計。”
楚未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讓我爹,‘被刺殺’。”
皇甫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瘋了?”
“隻有這樣。”
楚未-尋的聲音,異常冷靜。
“隻有讓他,親身經曆一次生死危機,並且讓他相信,是皇帝要殺他滅口。”
“他纔會,徹底對皇帝死心。”
“他手下的三萬楚家軍,也纔會,同仇敵愾,為我們所用。”
“這太冒險了!”
皇甫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刺殺這種事,稍有不慎,就會弄假成真!”
“我不能拿你父親的命,去冒這個險!”
“王爺。”
楚未-尋看著他,眼神裡,竟然帶了一絲懇求。
“這是唯一的辦法。”
“也是,最快的辦法。”
“我們冇有時間了。”
“你放心,我會親自設計整個計劃,保證萬無一失。”
皇甫策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可是,讓他同意去刺殺自己未來嶽父……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莫名地煩躁。
“讓我想想。”
他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出去。
楚未尋冇有再堅持。
她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也需要時間,來說服他自己。
她轉身,走出了書房。
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她又何嘗,想用這種方式,去逼迫自己的父親?
可她,彆無選擇。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沈七匆匆走了過來。
“先生。”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靜安王府派人來傳話。”
“說……靜安王殿下,怕是不行了。”
楚未尋的心,咯噔一下。
皇甫淵?
他怎麼了?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跟著沈七,趕往靜安王府。
當她走進皇甫淵的臥房時,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麵而來。
皇甫淵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太醫們跪了一地,個個麵如死灰。
“怎麼回事?”
楚未尋問守在床邊的劉管家。
劉管家老淚縱橫。
“先生……王爺他……他前幾日還好好的,不知怎麼,今天突然就……”
“他這是……中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楚未尋身後響起。
她回頭,看見皇甫策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
他走到床邊,拿起皇甫淵的手腕,探了探脈搏。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是‘牽機’。”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楚未尋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牽機!
又是牽機!
祺修容用來害她的那種,西域奇毒!
“是誰?”
“是誰乾的?”
太醫們嚇得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查!”
皇甫策怒吼一聲。
“給我查!就算是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要把下毒的人,給我揪出來!”
“是!”
沈七領命,立刻帶人衝了出去。
楚未尋看著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病弱王爺。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
這皇權鬥爭,就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無論是誰,隻要身在其中,都逃不過被碾碎的命運。
長陽公主如此。
她父親如此。
現在,連這個看似置身事外,一心看戲的靜安王,也……
她忽然想起,皇甫淵上次見她時,那悲涼又決絕的眼神。
想起他說的,“彆讓我們失望”。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王爺。”
楚未-尋走到皇甫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
“現在不是追查凶手的時候。”
“救人要緊。”
“牽機之毒,並非無解。”
皇甫策回頭,抓住她的肩膀。
“你有辦法?”
“我……”
楚未-尋猶豫了。
她知道解藥的配方。
那是她當初,為了對付祺修容,特意研究過的。
可那解藥裡,有一味主藥,極其罕見。
名叫“九死還魂草”。
隻生長在極北之地的雪山之巔。
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說!”
皇甫策見她猶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無論是什麼辦法,上天入地,我都會給你找來!”
楚未尋看著他焦急又霸道的樣子,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
“有。”
她報出了那個藥方。
當聽到“九死還魂草”五個字時,皇甫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味藥,我在皇家的秘典裡見過。”
他沉吟片刻。
“傳聞,宮裡的藏寶庫中,或許,還存著一株。”
楚未尋的眼睛,瞬間亮了。
皇宮!
藏寶庫!
“我去拿!”
她想也不想,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