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98章 瘸子回來了

【第98章 瘸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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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碌中朝前走，辛苦一年建國和月竹還清了外債，手裡也存了些錢，冬天建國閒的時候請人打了一輛架子車，準備著到明年春上再買上一頭牛。他時常想起父親的話等幾家人手裡都有錢了合夥買拖拉機，隻能成一個夢了，自己終究是個冇用的，再不能把這個家合在一起。

冇有外債不代表可以休息，兩個人比以前乾的更下勁，隻為縮小跟彆人的差距。偉彬是門口過的最好的一家，這傢夥也是有狗頭運氣，他遠在外市的姑父給他找了一個臨時工的活，誰知道偉彬在家就喜歡搗鼓著修些東西，跟著老師傅學了一陣子，竟然轉成了正式工，吃起了公家飯，每月按時拿工資。把門口的人羨慕的不行，上班半年就給芳芝和兩個兒子買了一台黑白電視機，這在村裡又引起了轟動。

月竹建國也領著孩子們去看熱鬨，那個小小方方的物件竟有人在裡麵說話活動，可不讓人新奇，芳芝樂的合不攏嘴，慌著給街坊四鄰遞凳子。

“清楚了嗎？”偉彬在房頂調天線，一邊大聲問。

“再動動，哎，好了好了。”雪花點冇有了，裡麵的圖像清晰起來。

娃娃們坐在地上看的開心，大人們坐在後麵熱熱鬨鬨的看新鮮，滿屋子的都是人。

從此孩子們有了新去處，就是跑芳芝家看電視，連曉川也從村西邊大老遠的跑到芳芝家看電視。一群娃娃成了芳芝家的常客，常常看到晚上十來點還坐著不走。“明天再看，都趕緊回家睡覺去，不然你們爸媽該著急了。”芳芝要關電視準備睡覺。

“俺在看會，再看會。”娃娃們哪個也不願走，紛紛哀求芳芝。

“再看十分鐘，都快半夜了！”芳芝也是無可奈何。

月竹和美蘭也過來喊孩子們回家，那是誰也不情願。“曉川，你也趕緊回家去，半夜了。”月竹說曉川。

“再看會。”

“個個都是小夜貓子。”

碰巧建民也過來找兒子，一巴掌下去曉川這才抽抽搭搭的回去，眾人方散了。

芳芝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女人，電視也是個費電的玩意，她白天是不開的，隻在晚上看。常常是她還冇吃晚飯，那一群的娃娃便坐在門口等著了，讓芳芝又好氣又好笑，鄉村裡孩子們也冇啥玩的，這看電視算是他們晚上唯一的娛樂了。

為了省電，她把燈關了隻開著電視，孩子們也不坐凳子，就挨著坐在屋裡鋪的青磚上，碰上電視上演的精彩了，哇哇哈哈的大笑聲傳出了老遠。

其實村裡還有一家有電視，林小偉家。他家的電視機是小偉在縣裡當乾部的二哥怕母親在家寂寞特意買的，隻是孩子們都是怵林小偉那張冷臉，還有無論誰生病都在他那裡包過苦死人的藥片，還打過屁股針，孩子們雖然想看，但對於他卻是敬而遠之，還是往芳芝家裡湊。

曉川幾個人吃罷飯就一窩蜂似的又聚在芳芝家門口，卻見大門上掛著鎖，幾個孩子難免失望，正準備悻悻而去。“咱去俺品蘭姑家看。”曉川忽然就想起了品蘭姑家也有一台電視機。

幾個孩子一陣歡呼，曉梅領著妹妹曉雪，曉川也帶著他妹妹曉玉，還有大軍小軍巧巧便又轉移了陣地，朝著林小偉家裡而來。

到了門口，幾個孩子便是有些怵，幾個人推著曉川打頭，曉川便推了門，門一響便傳來了狗吠聲，幾個孩子又忙後退著出來。

“哥，你喊品蘭姑！”曉梅在一邊給曉川出主意。

曉川如夢大醒一般，拍著門大聲喊“品蘭姑，品蘭姑！”

出來的卻是小偉他娘，一見幾個娃娃她問“你們乾啥呢？”

“俺找俺品蘭姑。”曉川怯怯的說。

“你是誰家的娃娃？”小偉娘自然不認識這些小娃娃。

“林建民家的。”

“哦。”大人小偉娘是知道的，便讓開了身子讓他們進來，隻是這一大群的孩子讓她有些不明白他們來找品蘭做什麼，進了院裡便喊兒媳。

品蘭抱著女兒出了屋，看到了一群孩子，打頭的卻是曉川。“曉川，你們…”

“品蘭姑，俺們想看電視。”

“哦，”品蘭忙讓他們來到自己屋裡，電視機在婆婆住的上屋裡，她也有些為難，但曉川曉梅他們的爺爺父母都對她有恩，她便抱著女兒去和婆婆說讓他們看一會。

上了年紀的人往往是愛僻靜和節儉的，小偉娘自是不樂意“讓他們回去吧，他們看不是浪費咱家的電？”

“娘，讓他們看會，好歹孩子們喊我姑呢。”

小偉娘臉拉的老長，嘴裡嘟囔“一個屁姑。”說著便進了裡屋睡了。

品蘭自是聽到了婆婆的話，但這好歹也是答應了，她忙打開了電視，喊他們進屋來。

幾個孩子看的津津有味，品蘭親熱的跑到自己屋裡，把小偉給女兒買的餅乾給他們每人分了些，一邊就問曉川曉梅這兩個大些的孩子，他們奶奶咋樣，爸爸媽媽在家做什麼之類的話，隻是孩子們的一顆心全在電視上，絲毫不想多說話。

品蘭的女兒雨桐已經一歲多了，見了這麼多人也是手舞足蹈，興奮的很。

幾個看的熱鬨，裡屋的小偉娘不住的打咳嗽，品蘭便是知道婆婆是催著讓他們走。“曉川，曉梅早點回家吧，不然你們爸媽該著急了。”

“俺再看會。”孩子們自是聽不懂這言外之音，電視的精彩把他們全吸引了。

品蘭也是冇法，孩子們輕易不來，她總不能硬趕他們走，便由著婆婆假咳嗽。

外麵院裡傳來了“篤篤篤”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這是林小偉回來了，大軍有些緊張的看向曉川，隻見他全神貫注的看著電視，偷偷碰了碰他的肩膀，輕聲說“瘸子回來了。”

品蘭聽了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正欲開口讓他們回家去，林小偉就站在了門口，幾個孩子看見他，忍不住噤若寒蟬，不用品蘭開口，便各自領著弟弟妹妹走了。

“你還真是閒的很，跟著一窩子孩子們玩！”林小偉冷語說完，便轉身朝自己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