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97章 合久必分

【第97章 合久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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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劉旺給他們找好了賣家，建民就把豬趕了回來，關進了爹以前餵豬的圈裡。建國娘忍不住心裡暗歎氣，這從今以後真的是要靠兩個兒子過日子了，一想起老頭子在世時種地養豬，把日子打理的井井有條，她過的順心如意，現在全要看兒女的臉色吃口飯了。

到了麥收前，往年的這個時候建國爹張羅著割麥前的準備了，一切全按著他的指示，凡事井然有序，可今年一切都變了。二順和兩個侄子一起碾好了打麥場，“咱明天割哪塊地？”建國問。

二順和建民誰也冇作聲。

建國看著不說話的兩個人，忽然明白了什麼，爹臨終前有遺言，二大以後歸建民管，他們的活肯定是要一起乾的。

“大哥，今年你也在家，愛玲說各乾各的，牛你彆操心，咱們能錯開。”建民吞吞吐吐的說。“大哥，愛玲非這樣的，我…”

“冇事，我知道了。”

建國鼻子直髮酸，他就想起父親來，他在時幾家一起割麥的場景，想起來都曆曆在目，七個人七張鐮，說說笑笑把地都站滿了，村裡人誰見誰不羨慕，而今怕是再冇有這樣的情景了。

回去時二大追上了他“建國，我那輛架子車你拉回去用吧，甭熬煎我地少，忙完就給你搭把手。”

“二大，冇事，我就是想起俺爹了。”

二順歎了口氣“都怪你二大冇本事啊，建民又不當家，你也彆心裡不痛快，那書上都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都是這個理啊！”

建國到了家卻見母親正抱著兒子在門口玩，“娘，您咋來了？”

建國娘笑了笑“我也好些日子冇見這三個孩子了，曉剛倒不認生，明天你們就把他們送回去吧，我看著。”

“六個孩子呢，您咋能看過來？就讓曉雪跟著您，我把曉梅曉剛帶地裡去，曉梅去地看著孩子。彆大忙天的再生了氣就不好了。”

“可曉剛這麼小，孩子要曬壞的。你彆管了，我都想好了曉川帶曉輝，曉梅帶曉剛，曉玉大了不用管，隻剩曉雪冇事。我看著他們不鬨就行了。”建國娘自打聽愛玲說今年各乾各的，她心裡也是為大兒子著急，這不是故意的嫌建國的孩子們小嗎，她一個老太婆管又管不住愛玲，隻得這樣想著好為大兒子出些力。

建國一想這樣也好，母親這樣分配著挺不錯，孩子們省的去地受罪了。

月竹攢了勁，晚上建國磨鐮，她蒸了一鍋花捲饃，放上蔥花、油、鹽、抹上辣椒，蒸成鹹饃。提前拌好了鹹菜裝進瓶子裡，準備明天早早起來帶地裡吃。

早上天不亮，月竹就叫醒了曉梅讓她起床，囑咐她今天一定好好帶弟弟妹妹，又給兩個小的穿好，她和建國一人抱了一個給婆婆送去，便馬不停蹄帶著東西去地裡割麥了。

夏日的早晨，天依舊有些冷，兩個人到地裡時還是一片靜寂，隻有偶爾幾聲的蟲鳴傳來，兩個人每人把了六行麥子，打了一個來回，天邊才泛起了魚肚白，漸漸的來地割麥的村人多了起來。

二順和改梅兩個拉著架子車也來了地，把車撇給了建國，“你倆咋來地恁早，可割了這麼多了。”二順心裡忍不住的讚歎這兩個人。

“也不早。”兩個人直起身子，歇一歇彎的有些疼的腰。

兩個人餓了就吃些饃，喝點水，略歇了歇便又開始割，他們時間抓的緊，半晌就割完了，趁著建民他們還冇割完，把牛牽來開始裝車。月竹覺得這樣也挺好，各乾各的誰也不擔心誰偷懶少乾活，就像大集體冇了分田到戶一樣，各家的活各家上心，儘管累但心底暢快。

可回到老院卻是又一番景象，建國娘和愛玲兩個拌了嘴。

因為麥收，愛玲的育紅班也放了麥假，她半晌回來掂水，順便喂兒子曉輝。就見曉輝尿濕了褲子正坐在地上哇哇哭，婆婆卻抱著老大家的曉剛哄。

“您也會把曉輝的褲子換一下，讓孩子就坐在地上哭！”愛玲冇好氣的抱起兒子，拽掉了兒子的濕褲子，開始喂孩子吃奶。

五六個孩子這個哭那個鬨，把愛玲心慌的不行，也是有了火氣“心慌死老子了！”

“那我總不能光給你一家帶孩子吧！他們仨也喊我奶奶。”建國娘心裡也是心疼老大家這三個娃娃，不是忙月竹也冇讓她帶過。

“我又冇說不讓您帶！”愛玲不願與婆婆多說話，抱起兒子回屋。

“愛玲，你讓曉剛也吃一口，孩子早餓了。”

“等俺嫂子回來讓她喂，我餵了萬一有個啥算是我的不是了。”

愛玲的意思是不想喂，自從嫂子掙錢多，她就有些嫉妒嫂子了，自然看著這三個孩子不似從前般親熱。

建國娘就嘟囔開了“你一個當嬸子還不如人家外人，孩子吃口奶都不讓。”

“嗬！我不如外人，這會你會當好人了，哪個說曉剛命硬剋死俺爹的，這會又是寶貝蛋了，我當嬸子的再不行也比你強！”愛玲針鋒相對的說著，把曉輝朝她身邊一擱，自拿了水壺去地。

一句話噎的建國娘心裡發堵，不由憋出兩眼淚來，我還不如死了啊，你這個狠心的老頭子，撇下我一個獨自活在這世上乾啥呀！我前些天纔給了她二百塊錢，這才幾天她就翻臉不認人了？

建國回來看母親臉色不好，問她她又不說，隻是兩眼淚。不用說建國便是知道，這肯定是跟愛玲生了氣，但他一個當大伯子跟弟媳有啥說，便領走了三個孩子。

月竹雖然生氣，又能說什麼，算了把三個孩子帶地裡吧，省的再有矛盾，五六個孩子在一起確實也不行。

兩個人再去地，便拿了傘拿了墊子，快五歲的曉梅被母親當成了大孩子用，在地裡看著弟弟妹妹。孩子們來地隻是一時的新鮮，不多會這個哭了那個也鬨了，讓人實在無心乾活，月竹藉著曉梅生氣，明是罵女兒實際上罵婆婆罵愛玲，憑什麼人家就能將便宜占儘？建國過來一把攬過曉梅哄，他誰也不怨，隻恨自己少生了兩隻手。

建國是個能吃苦的，月竹來不了地，他把一切能用的時間都用上了，大中午頭的頂著火辣辣的日頭割，起五更打黃昏，他扛起了所有。月竹娘惦記著他們孩子小，他們一麥罷她便來了，幫著他們照顧三個娃娃，替他們做頓應時飯，才把這個最難的麥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