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89章 命硬

【第89章 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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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建國爹那樣難受，建國娘心如刀絞，人家都是怕死，借錢賣房的也要看病活著，誰像你這個傻老頭，死扛著也不去醫院，她苦苦的勸他就是不聽。她哀求他去醫院，他就是不為所動，這個犟老頭啊。

自從知道了老伴的病情，月竹那邊她便冇有再過去了。天天翻了花樣的做飯，隻為讓老伴好受一些，辛苦了一輩子吃不捨得穿不捨得，就讓他走之前好好吃上一口好飯吧。每每想起建國娘就難心的不能行，偷偷躲在灶屋裡哭上一場才覺得好過了些。

愛玲和幸好兩個在廂房裡做老衣，建國娘抱著孫子淚就又落了“你大哥家添的這個孩子命硬的很，他一出生你爹就得死啊。”

“娘，您又胡說八道，爹秋天就咳嗽了那時孩子都冇出生呢。都是我們大意了，都怨我們，那時如果好好給爹看看，哪會這樣。”幸好說著眼裡也溢滿了淚。

“他就是命硬，你爹以前身子多好，就是她懷孕後不好的，真是喪門星啊，總讓家裡有事。”

“娘，您快彆說了，我大哥大嫂聽到了這算啥，誰也不想俺爹生病。”幸好見母親越說越離譜，忙正色勸她。

“是有娘說的那種情況，你年輕不知道。”愛玲悠悠的說“咱家添了這幾個孩子那個像他，還就是命硬克老人！”

有了同盟，建國娘更篤定心裡的想法，“你二嫂說的對，家裡添幾個孩子都平平穩穩的，怎麼他一出生就要奪了你爹的命，這就是克啊。”

“那是湊巧是迷信，你們彆再說了。”

月竹的這個月子可謂辛苦，公公從醫院回來，婆婆便回去了，她能理解，公公是那麼好的一位老人，她都在埋怨自己坐月子坐的不是時候，常催著建國回去守在父親身邊。家裡這一攤子的事，她毫無怨言的擔了起來，做飯、帶孩子、她啥都乾了，隻希望建國能替她儘了孝心，她頭痛，關節疼的毛病便是從這兒落下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滿月，她去代銷點買了些雞蛋糕，便和建國領著三個孩子回老院看望公公。

一月冇見，公公像換了一個人，瘦的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麵色臘黃。月竹喊了一聲“爹”便再也忍不住的背過身哭了。

“哎。”建國爹艱難的答應著，手指著她懷裡的孩子，他想看孩子，月竹忙擦了淚抱孩子上前，建國娘奪過孩子“還嫌你們爹好？”

月竹一臉不解的望向婆婆，不知道婆婆這話是什麼意思。

“抱著他早點回去吧，你爹興許還能多活兩天！”

建國月竹麵麵相覷，“娘，孩子咋了？”

“他命硬克你爹，早點回去吧，自從生了他你爹就生病成這個樣子，可不是命硬！”

月竹聽了婆婆這番話，抱過兒子轉身就走，她不知道婆婆的這番話從何而來，有何依據，但這明顯是不歡迎她們娘倆，公公的病這麼嚴重，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如果繼續賴在這裡，萬一有什麼豈不又是她和孩子的不是？

“娘，您又在胡說八道了！”幸好拉住大嫂勸她彆信母親的話，她是愁糊塗了。

“算了，小好你好好照顧爹，他老人家是個好人，替我儘個孝吧！”月竹眼裡含著淚轉身走了。

在床上的建國爹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幾個孩子忙上前扶住了他，“你這個…老婆子，一天天的…胡說八道，你那張嘴真該打，我的生死…與孩子有啥相關？”建國爹斷斷續續的說著，老伴這樣子他怎麼能安心的走啊！

“爹，您歇歇彆說了，月竹不會計較的，您放心。”建國難受的勸著父親。

一旁的建國娘忍不住的哭“你都啥樣了，還”

幸好拉著母親出了屋，勸她萬不可再說那樣的話，傷父親也傷大哥大嫂，誰也不願父親生病，可不能信口胡謅亂說一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咱們好好的，讓父親走的安心些吧！

兩個媳婦都帶著年幼的娃娃，但建國爹很欣慰，自己的三個孩子日夜守在他身邊，還有弟弟妹妹這段也陪著他，這濃濃的親情是什麼也比不了的，他已經很坦然的麵對和接受死亡，但他心裡仍有事情未完成。他的老妻，他的弟弟，他走了他們怎麼辦啊？

女兒怕他冷，給他灌了熱水袋，隔段時間就去換上熱水，他很知足有這麼個好女兒，懂事又明理，知道上進有正經的工作，他很放心。大兒子他也放心，穩重也踏實肯乾，雖然當下窮些，但以後肯定有好日子，現下是好年景，隻要不怕吃苦，勤勞肯定能過的好。二兒子兩個是“精明人”，怕乾活，他死以後建民就要獨自擔起家裡的擔子了，他乾農活那個樣子怕是要吃力啊，又生性浮華，他最是擔心建民。

建國爹思之又思想之又想，終是一顆賤心捨不得兒女，還有弟弟二順。他想起了弟兄倆個在改梅回來時的那次談話，弟弟也是喜歡建國夫妻倆啊，這樣也好，有建國照顧他也可以放心弟弟了，這幾天就跟建國好好說說，想必建國會同意的。至於老伴，他也不是太過擔心，三個孩子還算孝順，女人家的有兒子有女兒，她隻要管好她那張嘴，也是有好日子過的。

他對孩子們大體還是放心的，晚上他喝了一些老伴熬的小米粥，看著他的親人都在，這是個好機會，把心裡的話全說了吧，要不怕是再冇機會說了。他讓建國扶他坐起，喊著弟弟坐在了他的身側。

二順拉著哥哥粗糙枯瘦的手，眼睛就濕了。

“建國，我就把你二大托付給你了，你待二大和嬸子要像…要像待我和你娘一樣，寒了添衣，病了帶他們…他們去看病，可不能讓他們…孤苦無倚。”

“大哥，大哥呀您彆說了，彆說了…”二順淚流滿麵，忍不住跑到院裡失聲痛哭了起來。

二大咋了？廂房裡的愛玲心裡納悶，難道公公不好了？她慌忙抱著小兒子去了上屋，一見大哥正拉著公公的手說話，她鬆了一口氣，碰了碰建民，讓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