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75章 長痛不如短痛

【第75章 長痛不如短痛】

------------------------------------------

二順拿著月竹讓捎回家的東西坐車回去了，他先坐車坐到縣上，又搭過路的客車到了鄉裡，便揹著東西步行往家趕。先拐到了月竹的孃家，曉梅真是被外婆養的極好，乾淨淨的，剪了個妹妹頭，白白淨淨的小臉像花朵一樣，老遠看到他就跑著過來了，“爺，爺！”

二順不顧一路的疲累，一把抱起曉梅，心裡滿是歡喜。

“二順，曉梅還是和你們還是親啊！”月竹娘忙給他拿凳子，又倒了水給他。

“謝謝嫂子了，”二順端起碗一飲而儘，“這是月竹讓我捎回來的。”

“這孩子咋買這麼多，出去掙個錢容易？他二大，他們在那邊咋樣啊？”月竹娘擔憂的問，兒行千裡母擔憂，不論長多大在母親眼裡他們都是孩子，總是讓她擔心和牽掛。

“嫂子你放心，月竹懷上了，出去的日子比咱在家裡強，門路多能掙些活錢。”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他們跟著你我放心，你這是回來看看？”

“啊，是。”二順不願將自己家不光彩的事讓人知曉，含糊的答道。

“那行，我這兩天收拾些東西給你拿去，你給他們捎過去。”

“中，那我就回去了。”二順站起身，心裡的事又泛了上來，讓他一陣心煩。

“哎，你著急回家就不攔你在這吃飯了，要不放了你走，月竹爹不定咋埋怨我呢！”

“又不是外人，那天得了空找老哥哥喝酒。”

“哎，得空常來！”

二順身上的重量減輕了不少，天真是熱了他解開棉襖，揹著袋子朝家的方向而去，照例是先去了大哥家，把月竹捎回來的東西給了大嫂。

建國娘拿著秋衣展開了看，嘴裡嘟囔“顏色鮮了點，還算是有點良心！”

“兩個人在外麵也不容易，月竹懷著孕還在飯店乾活呢。”二順忍不住說道。

“誰懷著孕不乾活？我們以前快生了還在地裡呢！但願這一胎是個男娃吧，建國可都三十多了。”建國娘把錢裝進口袋，話頭一轉，問二順“你準備咋辦呢？”

“我回去看看再說。”

“還看啥！早點把她送走吧，要她乾嘛！”

二順不吭聲許久站起來“嫂子我回去了。”

“你不在家吃飯了？”

“不了。”

二順走出大門，就看到了扛著鋤頭回來的大哥，他站住腳等著大哥過來。

哥倆便蹲在大門口邊抽菸邊商談。

“改梅跟了你一場，但她這手長的毛病可不輕，她又不聽你的話，這要是日子一長，可淨給你添氣啊！”

“大哥你說，我聽你的。”

“送走心淨，你掙個錢還不如抱個娃娃也比養著她強！活也不乾你還得伺候她。”

二順心裡亂極了，改梅跟了他三年，如果送走他心裡確實有些不捨得，但是大哥說的冇毛病啊，自己本來在村裡就是彆人笑話欺負的對象，改梅再那樣這日子真是難啊。

“二順，你回去琢磨琢磨，我覺得留著她弊大於利。”

二順到了自家，門外依舊掛著鎖，他從牆洞裡掏出鑰匙開了門，改梅正一個人呆坐在屋裡，見了二順回來忙往門後躲。

“你個夯貨躲啥？乾的好事！”二順罵著就揪過她打了起來。“我非把你的手給剁下來不可！我讓你偷，讓你偷！”

改梅竟然不還手，讓二順有些氣惱，走了一路早累的不行，鬆開了她，坐在一邊抽起煙來。“你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我明天送你回去！”

“我不偷了再不偷了！”改梅一聽他這話，跪在二順跟前“我不回去！”

“我養你乾嘛？”二順看著她那副醃臢樣心裡也是滿滿的厭煩，環顧四周雜亂的房間讓二順下定了決心，年逾五十的他不需要一個累贅。

他走到灶屋依舊冷鍋涼灶，忍不住摔了那個破盆子，但又無可奈何的蹲下身生火做飯。吃了飯碗也來不及刷，二順疲憊的倒在床上睡著了。

到了次日，二順把改梅的衣服胡亂的塞在一個編織袋裡，便催著她起身，他好歹把她送回孃家，以後她的生死他再不管了。

改梅蹲在地上哭著不起身，她不想走，她明白回去意味著什麼，她跪在二順麵前求他，他卻一門心思要送她走，他不要她了。

“快點，我在外麵等你。”

外麵建國爹老兩口和建民正坐在院子裡，她今天是不走也不行了。

她嫁來時是兩輛自行車，人是那三個人，如今還是三個人兩輛自行車。建國娘狠咄咄的衝她吼“現在後悔了，早乾嘛去了？趕緊走彆耽誤他們爺幾個！”

改梅抹著淚坐上了車，二順載著她走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到了野外改梅跳下車就朝遠處跑去。

“建民，快抓住她，送到她孃家她走丟了也不怨咱們！”建國爹急急的喊。

建民停住車，和二大一起飛奔過去抓住了跑著的改梅，改梅力氣極大死命掙脫，把二順和建民一下子帶倒在麥地裡。“你跑，讓你跑！”建民朝著改梅就是一腳，改梅吃痛，二順兩個拉起她，氣喘籲籲的往回走。

好在改梅她哥家也不遠，建國爹對著改梅哥嫂說明瞭情況，不是他們不願包容，實在是她偷東西這惡習著實讓人不能原諒，還又懶又刁，每日裡打罵二順，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把人給你們送回來從此一刀兩斷，兩個人再冇有關係。

改梅大哥自然知道妹子的品性，拉著二順說好話，讓他好歹把她帶走。她嫂子早拿了皮鞭子朝著改梅身上就打，口裡罵個不停。

看著改梅被打，二順心裡有些不落忍，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副田地，還有啥說的，他狠下心來和大哥侄子一起離開，走出好遠，似乎改梅的哭喊聲還在耳邊迴響，讓他的心也揪到了一起。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二順開始痛苦起來，把車停下，他抱著頭蹲了下來。

“走吧，她跟著你隻會拖累你，養那個廢物做什麼？長痛不如短痛啊！”林老漢讓兒子也停下了車，勸著弟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