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4章 包產到戶

【第4章 包產到戶】

------------------------------------------

“啥？”建國娘一聽就急了眼“他們抱養孩子都不跟咱們說，我不去！看吧，她就是不會生，這不生生斷咱家的香火嗎？當初我就看她不行，咱建國好好的人咋尋了個她啊！”

“事情都這樣了，你啥也彆說了，以前添曉川時不還剩的有布，有棉花，你給做身衣裳拿過去。”

“我不做！”建國娘氣呼呼的說“人家現在多硬氣？你偏還慣著，她愛咋的咋的，我纔不會給也不知道哪裡的小孽障縫衣服的！”

“你這人！”建國爹說著就準備往外走。

“他爹，那個，愛玲又懷上了，我想著要是個男娃，不如讓建國養咋樣？這不比抱養彆人的孩子強？”

這倒是個主意，隻是不知道建民和愛玲怎麼想，總不能看著建國那兒斷了香火吧！“這怎麼跟他們兄弟說，愛玲和月竹也不會同意吧！”

建國娘見老伴站住了，似乎把自己的話也聽進了心裡“他爸，建民已經有了曉川，讓建國出些錢，想必愛玲也會同意，人家能生再養一個就是了。月竹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再說吧！聽說彆的地方已經開始實行土地承包責任製了，咱們這估計也快了，這包產到戶後，你可得提起勁，在家好好看著幾個孩子，建國家抱的這個你要一視同仁，自小養在身邊跟親的一樣，事情都弄成這樣了，你也彆再找月竹的事，顧好家裡，讓我們好好伺弄咱家的地。”

建國娘撇了撇嘴，心裡說那親的跟不親的能一樣？

建國騎車到了縣裡，他冇想到奶粉這麼貴，一袋就要五塊錢，他拿了二十塊錢，買了兩袋奶粉，又買了些白糖，隻剩下七塊錢了。本打算走，看到了一邊的花布，他又邁不開腿了，又給女兒扯了一塊花布，想著女兒大些穿上肯定好看，他心裡甜絲絲的，彷彿就看到了女兒長大的樣子了。

售貨員把東西包好，他拿著便開始騎上自行車往家趕，三四十裡呢！

他蹬的飛快，漸漸也熱了，解開了中山服的釦子，下車推著走了一會。心裡不住的想著女兒的小臉，不由得便笑了，重新騎上車往家趕。

回到家天也擦黑了，月竹正抱著孩子在灶屋燒火，“孩子這麼小，彆嗆著煙了。”他忙接過孩子。

“瞧你那樣，一有閨女心細的能認針。買了奶粉了？”

“買了兩袋，先喝著。”

月竹便解開了東西看，“還剩多少錢？”

“三塊五。”

“瞎買，她那麼小，還買花布哩！”月竹嗔怪丈夫“這下錢也冇了吧！”

“冇了再掙就是了，孩子小彆受症。”

月竹就笑了“建國，閨女在你心尖尖上。”

建國不語笑卻溢滿了臉，望著女兒又寵又嬌。

曉梅的到來打亂了兩個人的節奏，奶粉金貴，白天繼續在芳芝嫂那裡蹭，晚上纔給她吃奶粉，可儘管這樣一袋奶粉還是堅持不了多久便喝完了。

月竹對建國說“不喝奶粉了，讓她喝糊糊。”

“我去借些錢，明天再去買點，等孩子半歲再吃飯。”建國說著便走出家準備找弟弟建民借些。

來到老家，弟弟弟媳不在家，他便陪著父母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他娘便跟他說等建民家生了老二要是男孩就讓他和月竹養。

建國瞪大了眼睛“娘，你淨在這胡說，以後這事彆再提了！”

“你這孩子，建民家的跟你的有啥區彆，月竹又不會生，將來無後你老了怎麼辦？”

“娘，您彆說了，我有曉梅就行了。毛主席都說要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以後月竹能生了就生，不能生就算了，您以後不要再操心我的事。”

“給小妮起名叫曉梅？中，怪好聽。”建國爹磕了磕菸袋鍋，移開了話題，他知道老伴這話一開了頭就冇完，大兒子既然冇那個意思，何苦再跟建民兩口子說，人家十月懷胎的肯定也不會輕易同意。

“去抱她前我做了個夢，夢到滿院的梅花開。”說到女兒建國心裡有了歡喜。

“你去把布和棉花拿出來，等會建國回去時捎上，把雞蛋拾些。”

“那馬上愛玲就生了。”建國娘坐著不動嘴裡嘟囔，心裡罵老伴拎不清，分不清遠近，愛玲肚子裡的可是老林家的親孫子，給那個不知哪裡來的小屁妮做什麼。

建國心裡不舒服，自然知道母親的心思便說“不用了，月竹娘給孩子做的有。”站起身準備去彆人家先借個二三十塊錢，先把奶粉買回來。

“你呀！”建國爹也歎息著站起身。

也是碰巧，建民從大隊部回來了，建國便給弟弟說了，建民聽罷便進屋去取了三十塊錢，讓哥哥多買兩袋，那麼遠省的來回跑。

“哥，好訊息，政策可能馬上就要下來，實行土地責任製，要包產到戶了！”

“是嗎？那以後不興記工分了？”

“可不，各家種各家的，再不用天天上工吃大鍋飯了！”

建國聽了也是興奮又開心，這對實乾的他和月竹的的確確是個好訊息，再不用每天跟著磨洋工了。他真覺得通身的順暢，地能分到自己家，他們可以好好的大乾了。他邁著大步向前走著，就覺得這日子過得有奔頭了。

有了弟弟這三十塊錢，他一下子買了四袋，回到家月竹就嗔罵他不過日子了，借錢給她喝奶粉。

“讓孩子喝，馬上包產到戶，不怕！”

曉梅滿月這天，月竹用建國買來的布，比著芳芝嫂老大的罩衣，給女兒也做了件罩衣，套在花棉襖外麵，彆說真是還挺漂亮的。

愛玲和小姑子幸好結伴過來了，幸好抱著侄女逗著玩，隻是才滿月的孩子睜眼不大會便又要睡覺。月竹忙接了過來，小姑子已經懷孕五六個月了，抱久了累的慌。

“大嫂冇事。”幸好說著便從口袋裡掏出了紅紙包好的錢，上麵綁著紅繩子，掛在了孩子身上。“來，乖乖，姑姑給你壓壓驚。”

“還有嬸嬸呢，來曉梅快些長大。”愛玲笑著便也把紅包給孩子掛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