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9章 價值

【第19章 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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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爹不再說話，幾個人忙著裝車。二順個子小上去踩車，這樣能多裝些，月竹也停了割麥，跟在他們後麵拾麥子，種地不易得顆粒歸倉。

裝完一車，拿來粗麻繩捆綁好，建國爹拉車，二大牽牛，把麥子拉到場上攤開趁著日頭好曬著，下午就準備碾場。

地裡的建國三個人歇了一陣，就準備再開始割，“哥，嫂你們先割著，我回去拿點水，渴的很。”建民說著拿起了鋁燒水壺回去。

月竹不想理他，自己的這個小叔子慣會磨洋工，她一邊割著一邊跟建國抱怨“曉梅也不知道咋樣了，不知道會不會鬨？你就會當好人，爹都說了讓愛玲來，你偏偏還替人家說話。”

“下午來地都晚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

“哼，我就打賭人家愛玲不會來地，誰像我那麼傻啊。”

建國就不願聽女人說這些雞毛蒜皮你長我短的事，他的對策就是不接腔，加快了速度乾活。

要說這割麥最費腰，彎腰久了又困又疼，毒辣辣的日頭亳不遮避的照著，麥芒在胳膊手上劃出了細小的紅痕，月竹直起身子伸了伸腰，遠遠聽到了牛鈴鐺響，公公和二大已經回來了。

兩個人便停手裡的活，幫忙裝車。

“建民哪去了？”

“回去拿水了。”

“懶驢上磨屎尿多！”建國爹冇好氣的罵，自己的二兒子一遇到乾活事情就多的冇法。

幾個人裝好車，建民一手提著水壺，一手抱著曉梅來地了，月竹聽到孩子的哭聲慌忙跑過去接過，建民喘著氣“曉梅擱家哭的不行，娘讓我把她帶地裡。”

曉梅白淨的小臉上，弄的臟兮兮的，滿是淚痕，月竹抱著曉梅哄著，心疼不已。

“爹，二大喝口水再乾吧！”

建國爹臉陰沉著隻顧著拿繩子捆麥，二大接了水壺，倒進碗裡遞給了大哥。

此時陽光正毒，四處連個遮擋的地方也冇有，建國摘了草帽戴在女兒頭上，曉梅似是很牴觸那個破草帽，用小手抓著往下扯，月竹便取了下來，四處望著哪裡有蔭涼的地方。

“月竹，抱著孩子回去吧，彆曬著孩子了。”建國爹擱了碗，對兒媳說道。

月竹拿了手帕給女兒遮著陽光回到了老院，愛玲正抱著孩子坐在門口的陰涼處，見了她回來老遠就說“嫂子，曉梅認生的很，咋哄都不行！”

“是，她就是認生。”

月竹走的一身汗，回到院裡把曉梅放進坐笸裡，她舀水洗手。母親在身邊，曉梅乖乖的坐著目不轉睛的盯著月竹。

“哎呀，這小妮脾氣大著呢，剛開始還行，不見你直哭的岔了氣。割完冇有？”建國娘正在“咣噹咣噹”的擀麪條。

“快了，冇多少了。”

“她這會乖，你搗點蒜汁吧！”

月竹望瞭望坐在門外穩若泰山的愛玲，心裡不是滋味，想歸想，搗點蒜又累不著人，她便拿來蒜臼，剝了蒜，坐在女兒身邊一邊逗女兒一邊搗蒜。

建國娘一邊燒火一邊喊媳婦“月竹，我看著孩子你和愛玲先下著吃，省的人都回來下不及。”

“哦。”月竹站起身來抱著女兒進了灶屋，建國娘要接，曉梅慌的背過臉去不要她，哇哇的哭了起來。

建國娘朝著她的小屁股一拍“臭妞子，你這會不要我，到下午你媽還給你撇家！”她說完便出去了。

不大會兒，愛玲進來了“哎呀，嫂子你快出去吧，我來下麪條，屋裡煙彆嗆著孩子。”

月竹笑了笑，抱著孩子便出去了。

愛玲下好了麪條，妯娌兩個坐在院裡陰涼處吃飯，月竹一邊自己吃，一邊把碗裡的麪條夾斷了喂曉梅。

“嫂，咱老公公就是事多，你說咱們咋去地嘛，都有這麼小的孩子，你都冇見曉梅上午哭的多可憐。”愛玲壓低了聲音“還說下午讓我去地，我纔不去，幾個勞力家，偏偏就能瞅見咱們！”

“主要咱地多，十多畝呢！”

“嫂子，下午他要讓咱們去，咱們為了孩子可不能答應他。”

月竹聽罷無言以對，她這個人嘴笨在公婆麵前說不來厲害話，再者這大忙的天，多個人乾活不好些，隨便公公咋安排，她咋樣都行，隻要婆婆能把曉梅看好就行了。

果然公公回來吃罷飯，便對著愛玲說讓她下午去地割麥。

“爹，曉玉這麼小離不了我。”

“剛出月的娃娃睡的多，讓你娘看著，你和你嫂子都下地，下午半天把南地咱那塊麥子割了。”林老漢說的不容反駁，一個家要想和睦，不能讓有的人累死，有的人閒死，有活時一起乾，不能厚此薄彼，寒了孩子們的心。他說完推了碗便去上屋，準備躺一會兒就去打場。

愛玲氣的不行，抱著曉玉便回了自己屋。

“娘能看過來不？三個孩子呢！”月竹忍不住對建國說。

“你彆管了，曉川三歲多了，曉玉還小，應該冇事。”

建國娘在門口自家的過道裡鋪上了涼蓆，又鋪上褥子，把坐笸也搬到了這裡，小姐倆中午都睡著了，她和曉川便坐在那裡看著她們。看著無恙，建國四個人便拉起架子車去地裡了。

但是這安靜的時間冇有持續多久，隨著兩個妞的醒來，哭聲成了常態。建國娘抱著曉梅哄著，曉玉還小哼唧兩聲，建國娘也不理會她，小孩子不能慣，抱慣了就丟不開手了。曉梅稍一不哭，建國娘就把她放進坐笸裡，讓曉川逗著她玩，她去把奶瓶裡衝上菊花晶水，手扶著讓曉梅拿著喝，占住嘴算是安靜了一會。

建國娘也是被磨的冇脾氣，她這個年齡的人不去地，帶孫子孫女就是她的價值，好歹曉川大些，不用她費心再看顧他。就是這兩個妞費勁，曉梅不哭了，曉玉許是餓了大哭起來，她冇法隻得抱起她來哄，讓孫女吃自己的奶，可是哪裡還有奶？小傢夥吃了一陣又哇哇大哭起來。

正不知如何時，就看見桂嫂抱著孩子回來了，建國娘忙叫住了她“她大娘，快來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