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8章 割麥

【第18章 割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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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爹此刻滿心歡喜溢於言表，他邁著輕盈的腳步，每一步都充滿了喜悅和輕鬆。

自從父母離世之後，作為家中長子的他，不僅要顧好自己的小家庭，還要時刻牽掛著弟弟妹妹們的生活，弟弟的婚事一直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上。人到五十知天命，自己還能看顧他多少年，二順老了怎麼辦？無數個夜晚，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得入眠。

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考慮過從建國或者建民當中選擇一個過繼給弟弟，但這個想法始終隻是在腦海裡盤旋，他實在無法狠下心來做出這樣艱難的決定。如今弟弟終於成婚，這問題便也迎刃而解了。隻要弟弟能生下一兒半女，將來大家一起相互幫襯照應，弟弟晚年的生活想必也不會太過淒涼孤獨。如此一來，就算有一天自己與父母泉下重逢，也總算能夠有所交代了。

收麥前的集市人鬨攘攘的，賣農具的跟前擠了不少的人，他在賣鐮刀的地方蹲下，拿了鐮刀用手輕輕的試著，挑了兩把，又挑了一把木杈，扛在肩上回家去。

雖說家裡有十多畝地，可他倒也不發愁，家裡有四個全勞力，如果再加上月竹和愛玲，還有改梅，七個成人，一想到地裡這麼些人乾活，他心裡就暢快不已。

回到家他對老伴講，大忙的天，馬上新麥子就下來了，彆仔細，人要吃好全吃白麪。

建國娘白了他一眼，嗔怪道“那還用你吩咐，吃白麪！”她已經發好了麵準備蒸白麪饅頭了。

建國爹走進屋裡，從床下的角落裡找出了幾把往年的鐮刀。又要出力了啊，老夥計們。

來到院子裡，建國爹先打來一盆清水，蹲下身子，將鐮刀放入水中浸濕。接著，他拿起一塊粗糙的磨刀石放在身旁，開始認真地磨起鐮刀來。他雙手握住刀柄，一下又一下地在磨石上來回摩擦，發出有節奏的“嚓嚓”聲。磨上一陣就用拇指試試刀刃，小曉川好奇的站在爺爺麵前看“爺，你乾啥呢？”

“磨鐮割麥哩！”

小曉川似懂非懂，蹲下身要拿著鐮刀玩。

“小心割了手，找你爸玩去。”建國爹忙攔住了孫子，怕他傷到。

建民正抱著閨女哄，忙過來拉過了兒子“爹，明天就開鐮？”

“南地的麥子能割了。”建國爹回著兒子，手裡的活也冇停。

一說到要割麥，最不開心的就是建民，那種彎腰汗流浹背的感覺真是不好受，可今年再冇有大集體時代大夥一起乾活的事了，他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

剛吃罷晚飯，建國娘還冇來得及收拾，二順帶著媳婦改梅過來了。

改梅一見小方桌子上的白麪饅頭就移不開眼，建國娘忙拿了一個遞給她，改梅笑著就伸手來接，手上全是黑黑的鍋菸灰，接過就往嘴裡送。

“嬸，洗洗手再吃。”愛玲著實是看不慣她那雙手。

改梅“嗬嗬”的笑，隻顧著往嘴裡送饅頭，吃的狼吞虎嚥津津有味。

建民厭棄的背過臉去，站起身抱著手臂站到了一邊。

幾個人麵麵相覷，二順臉上有些掛不住，低聲罵她“餓死鬼投胎，你也慢些吃！”

建國娘忙打圓場，推了二順“二順，你這叫什麼話，改梅你慢些吃。”

“也冇啥事，明天南地麥子熟了，咱們先割南地你二大家的，上午割完，下午打場。”

“彆，彆，大哥，我南地地少，先收你們的，”二順忙叫住了大哥。

“都一樣，冇事咱們人多。下午打場咱倆人打場都中，讓他們下午再去割就是了。”

二順便也不說啥了。

活派完，眾人各回各家，繁忙的麥收開始了。

天矇矇亮，伴著布穀鳥的叫聲，建國先起了床，“月竹，我先下地，你晚會去地給我們帶些飯。”

“中，隻是咱娘都冇帶過曉梅，孩子會不會不要她？”

“帶兩天就熟了，這大忙的天多個人咱的活就快些。”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不願去地。”

“知道知道。”建國站在女兒麵前看了好一陣，方笑著離去。

月竹便也起了床，給孩子的奶瓶奶粉帶上便抱著回老院。

公公早已下了地，婆婆正在灶屋做飯，見了她回來，忙說“你把曉梅放坐笸裡，這也冇個送飯的傢什，把稀飯舀到燒水壺裡吧，我弄些菜。”

月竹應著便把女兒放在坐笸裡，找了一個小玩樣，她拿著便玩開了。婆婆做的白麪湯，月竹盛了多半壺，把溜好的饅頭用布包好放在籃子裡。“月竹，我喂孩子，你趕緊吃飯去地。”

“好。”月竹應著，盛了碗飯，拿了個饃夾上婆婆調好的鹹菜大口吃了起來。

婆婆特意擀了芝麻鹽，盛了半碗飯一拌，曉梅倒吃的喜歡。她站在坐笸裡，著急的等著奶奶喂，活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雛鳥。

月竹趁著她吃的歡實，悄悄的拿著飯去地。東方的天際太陽已緩緩升起，光芒照耀著大地，薄薄的霧氣籠罩著麥田，早有勤勞的農人正在忙碌著，不時傳來陣陣“沙沙”之聲。月竹快步朝著自己家的地而去，遠遠就望見了公公，二大，建國建民正彎腰在地裡割麥，身後的麥捆放的整整齊齊，這幾個人還真是出活呢，割了這麼多了。

“爹，二大吃飯了！”月竹把飯放在地頭，取出碗筷，把那碗鹹菜放在地上，喊他們吃飯。

建民先扔了鐮刀就過來了，月竹先給他倒上飯，遞給他，便拿了鐮刀去割麥了。

二大家的這塊地有一畝多，幾個人割的也快，剩下一半時，建國爹說他和二大往場裡運，讓他們三個人割剩下的。

“建民，愛玲呢？”建國爹問二兒子。

“她，曉玉不是小嘛。”

“你回去喊她過來，平常不來地就算了，現在是啥時候，都是忙收忙種的，多個人不快些。”

“哦。”建民說著便準備回去。

“爹，算了，下午再讓愛玲過來也不遲，這都快晌午了。”建國忙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