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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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痛的揮手喊著兒子孫子離開,一時半會的這疙瘩解不開,從長計議吧!
曉梅拿著冰糕過來,讓芳芝憤怒的心情緩和了,她接過冰糕摟著曉梅坐下“謝謝俺閨女!”
“不用謝,俺媽說俺爸到晌午了給你們拉麥子!”曉梅一邊吃冰糕一邊說。
“告訴你媽甭操心,誌強姨夫過來拉,你們忙你們的。”芳芝吃著冰糕扒拉著曉梅額前的碎髮。
“哦。”
誌強也過來蹲在母親和曉梅身邊吃著,和曉梅唧唧喳喳說起了話,芳芝看看兒子又看看曉梅,心裡一陣歡喜。她就想起誌強五六歲時說的話來,我長大了要娶曉梅當媳婦,當真是童言無忌,這兩個娃娃從小一起長大,又是同班將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在一起?反正她是頂喜歡曉梅這閨女,漂亮又懂事,還知根知底的再冇有比她更合適的了。
唉,如果冇和偉彬離婚,她將來是一定要撮合兩個孩子的,如今建國月竹日子過得好,自己一個單身母親就怕曉梅將來受委屈。以後再說以後吧,隻要有緣份怎樣也不會斷,她能做的就是儘力為兩個兒子掙家業。
不遠處乾活的愛玲一陣冷笑“看吧,外人比你這親人好!”
建民直起身子,活動了彎的痠疼的腰“閉上你的嘴,跟你說多少回了不要當著孩子們的麵胡咧咧。人家住對門這麼多年,關係好多正常,遠親不如近鄰。”
“哼,你是遠親?你是他們的親二大!”
“話多的冇法!”建民又看到了停在大哥地頭的拖拉機,心癢難耐“說些正事,劉愛玲,咱們手裡有多少錢?我們也搞一台拖拉機回來?”
哪裡有什麼錢,進那點貨全砸在了手裡,隻回籠了幾百塊錢還得進貨,“哪裡有錢!”愛玲冇好氣的說“都怪你娘,早不生病晚不生病的,非趕到用她了生病,那麼多貨隻能到秋天再買了。”
建民懊喪的蹲下身,拿了鐮刀朝地上刨。
“建民,等鋤完地你早些出門去,多少抓幾個錢,這賣衣裳季節性強,等伏天再熱的時候生意就不行了,這段時間我的抓緊進貨賣貨。”
“你這人就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後,咱二大家割罷麥就開始蓋房子,我怎麼出去抓錢?”
“不掙咋辦?光指著我一個人掙錢能行嗎?我用人朝前不同朝後,二大不是這樣,改梅一懷孕了就蓋房,今年也不跟我們合夥了,要是合夥乾我也能去趕會,他這不也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後?建民我說啥你都不願聽,你都不知道我這心裡急三火四的,咱們的事多呀,眼瞅著曉川可都十三四了!他的學上不成,五六年後你就要給他張羅著找媳婦,先顧自己吧!大哥不是給他幫忙嗎,人家現在生意好又是收徒弟辦學校的,不差錢但咱們欠錢啊!”
這當個人咋這麼難呢,明明自己一天天的也冇閒著,咋日子總是過不到人前麵。愛玲不提還好,一說起曉川來他就愁的厲害,村裡人定婚早,常常十七八就定婚,有的更甚十五六就定親,美其名曰先占著好閨女,按著愛玲所說也就是幾年光景,建民突然就想人活著乾嘛,真他媽的累!
愛玲說的好像也有那麼些道理,他心裡想著眼睛望著大哥一家,他們已經開始裝車了,拖拉機“突突”的響著,愛玲也是往那裡看,不由得黯然神傷,又彎下腰來割這望不到頭的麥子。
“下午大哥家打場,你去幫忙吧,明天下午咱打場也好跟他說。”愛玲說的有氣無力。
不想求人家如今也是不行的,你再傲累的隻有自己。一想到要向大哥兩口子低頭,愛玲心裡如打翻了五味瓶,極不是滋味。
下午打場的時候,二順也去了,他主要是心裡感激侄子侄媳,本來他割了麥子要自己拉回來的,建國不讓,大晌午的給他用拖拉機拉回來了,就是再近也是各過一家的,不能讓侄子吃虧。
改梅正和曉梅姐弟三個在去年秋天搭的玉米杆窩棚裡玩,一邊看著建國威風凜凜的開著拖拉機碾麥子,建民坐在拖拉機車頭的一邊,哥倆一邊說笑著。改梅撇了撇嘴,這死鬼建民也不嫌曬的慌,坐在那上麵就那麼美?
果然開了幾圈,建民就駕駛起拖拉機來了,繞著麥子一圈一圈的碾。月竹、建國和二順拿了木杈翻起麥子來,翻了一遍就坐在蔭涼處休息,二順連連感歎,“還是這鐵牛厲害啊,以前打場又慢又累,這傢夥呼呼的幾下就好。”
“這以後慢慢的種地就省勁多了,看電視上彆的地方有收割機,打麥機,慢慢的連場也不用打了。”
二順看了看幾個孩子,“到他們以後可享福了,再不用種個地累死累活的。”
三個人說笑著,場也碾好了。攏堆、揚麥,以往半天的活計,到了半晌便忙完了。建民猶豫著向哥嫂開了口“大哥嫂子,明下午用用車給我那麥子也碾碾。”
“中,這到天黑還能把二大的麥給碾出來。”
弟弟都張了嘴,他能說不行?月竹還能說什麼,愛玲再不好,自己小叔子人還是說的過去的,自拿了木鍁喊曉梅幾個出來撐口袋。
建民見大哥答應,心裡也是高興,今年的麥天可不用牛碾場了。
人一多裝的也快,建國恍惚的感覺似乎又回到了父親在世的日子,那時候跟現在一樣,都是一碾麥場的自家人。
愛玲為了彌補和哥嫂之間的關係,更多的是想趁車拉麥打麥,快傍晚時她和三個孩子提著從鄉裡買的柴油和啤酒汽水一起來到了場裡。愛玲喊著孩子們去給二爺爺二奶奶大伯大娘拿啤酒,她也奪了嫂子手裡的木鍁乾起活來,這場妯娌生氣以愛玲的低頭算是翻過去了。
月竹再冇有較真的氣性,抬頭不見低頭見,再爭再吵也是磨不開的一家人。人家可以翻臉不認人,她卻做不到抬手直打笑臉人,就這樣糊塗著過吧,還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