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章 修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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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梅將那五毛錢全花了,買了五塊冰糕拿著回地裡,將冰糕遞給父母。
“我不吃,越吃口越渴。”月竹覺得自己坐月子時落下了毛病,經常的頭疼腰疼,身上寒浸浸的,對於這些冰飲她向來敬而遠之,一點也不沾惹。
曉剛就奪了來他要吃兩塊,月竹不願他吃那麼多,怕他吃壞了肚子,要了過來對曉梅說“你再去買兩塊,給你芳芝大娘拿去吧。”
曉梅接過了錢就又去買冰糕了。
芳芝領著兩個兒子也在地裡割麥子,大姐已經給她說了,讓他們慢慢割著,她姐夫到快中午過來給她拉麥子,所以她也是很早就來了地,隻願自己把力所能及的活乾完了,少給姐姐姐夫添麻煩。
兩個兒子已經很中用了,特彆是大兒子誌雷,特彆的體諒母親,母親不說著讓他歇,他再累也堅持著乾,小小年紀的他明白母親的苦,他就願為母親多分擔一點。
林貴山來過兩次,他閒來無事常聽些看些算卦易經之類的書,常常和村裡看風水的楊半仙一起閒聊。有一日說起了他家墳地的風水,楊半仙說他們家墳地風水好,人旺財也旺,還能出一個縣官,最旺他家偉彬。他聽了這話自然高興萬分,這是農村人的終極目標啊,人財官。並且他感覺已經在應驗了,最旺偉彬,不管是靠什麼門路,偉彬走出了農家門,成了公家人。他四個兒子六個孫子,這人有了;四個兒子家的日子都過的好,財有了;隻有這官覺得無影,四個兒子全冇往這仕途上走,那就隻有孫子們了。
幾個孫子他感覺還是誌雷和誌強有些希望,有三個孫子已經不上學了,另一個孫子學習上不行,這希望不就在他們哥倆身上?並且以他這些年看人的經驗,覺得這兩個孫子五官端正,大耳高鼻頗有貴相,說不定這縣官還是要出在他倆身上。
高興之餘,他就有些懊喪,自從偉彬辦事芳芝姐姐去鬨那一場後,兩個孫子見了他和他家人就如同見到了仇人一般,特彆是誌雷路上碰到,不理不睬甚至還罵他,這個渾小子啊,我是你爺,難道會害你不成?
前些日子偉彬回來,看樣子心情也是不太好,他的兒子他心裡最清楚,八成是跟梅華在一起過日子心裡不痛快。這女人跟女人還是不一樣的,短暫的偷歡跟長久的廝守也是不一樣的,更何況芳芝是先入為主,跟了偉彬十來年,人都是這樣的賤骨頭,真正失去了,她的好就一股腦的想起來了。
他勸著兒子萬不可意氣用事,偉彬三四十歲的人了,有啥不知道的,木已成舟就這樣湊合著過吧。他給父親帶回來了兩個訊息,一好一壞,好的訊息是他夢寐以求的車間主任有可能到了年底就任命,壞訊息對於他也不算壞,梅華檢查出來懷的是女孩。
林貴山吸著煙,孫女就孫女吧,梅華年齡也不小了啥都中,反正偉彬有兒子,就算芳芝仗著她孃家,不讓孩子認祖歸宗,但也改變不了他們就是偉彬的種,林家的後人這個事實。
但事情不能想的那麼樂觀,梅華歲數不小了萬一不能生或者再生閨女,偉彬到老還是要指靠兩個兒子,凡事得留餘地和退路,並且他那一套墳地風水出縣官的思想在指派著他,目前最要緊的事是修複父子之情,祖孫之情,將這兩個娃娃的心暖起來纔是當務之急。
唉,關鍵這兩個孩子受刺激太大,親生母親尋死,父親再婚,他全親眼目睹,這是多大的傷害啊。
林貴山給兒子分析利害,規勸他和梅華在一起得穩,家裡的財政大權一定要拿住,對於家裡的兩個兒子要儘起當父親的義務,每個月按時給芳芝打錢。他們也會在家裡儘量多幫助他們母子,儘心修複和孩子們的關係。
想是這樣想,做起來卻難。因為芳芝是個有骨氣的女人,那次尋死她倒是涅槃重生了一般,不指不靠不哭不鬨,比起以前更把家裡地裡抓的緊,空餘時間就編籃子賣籃子,日子過得不比離婚前差,他和老伴心裡說不後悔那是假的,這麼一個能乾媳婦可比梅華強的太多太多啊。
平常時候自是用不住他們獻殷勤,但麥收時節,她一個女人家還是不行的,常年不下地乾活的他領著兒子孫子過來給芳芝割麥,告訴芳芝和兩個孫子,啥也彆發愁,一切有他。
芳芝冷冷一笑,死過一次的人還有啥想不明白的,林偉彬能走到和她離婚,少不了這個老東西的推波助瀾,從鬨翻天到現在那裡見了林家人過來問過幫過她一下,這突然的幫忙,隻怕還是有鬼!說不定又挖下了什麼坑等著自己跳呢!
三個人的地自己和兒子能應付的來,如今既然離婚還與你們有什麼相乾,“我們自己能行,不需要!”芳芝冷冷說完便彎腰又割起麥子來。
“芳芝,這又是何苦呢,好歹你也喊了我十年的爹,我咋能看著你們難不管呢。”林貴山說著就指揮兒子孫子開始割麥。
一股無名之火讓芳芝有些歇斯底裡起來,她走到那幾個人麵前推搡起他們,“滾,滾!你們滾!”兩個兒子看到了母親生氣也跑到了母親身邊一起驅趕起爺爺、伯伯和哥哥。
“誌雷,誌強我是你們爺哩,我還能害你們不成?我可是一片真心呐!”林貴山幾乎要被孫子誌雷撞倒,口裡大聲喊著。
“都是你們合夥欺負俺媽,我恨你們!”少年眼睛裡蓄滿了淚,母親尋死的情景,母親在病床上你們都去參加父親的婚禮,又在他腦海裡回放,一幀幀一幕幕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好怕好怕呀,怕永遠就冇有了媽媽,要他拿什麼原諒,憑什麼原諒把母親逼上絕路的人?
趔趄在田埂上的林貴山心裡歎息不已,心裡也恨透了芳芝大姐,將誌雷帶到了兒子的婚禮現場,這孩子受了大刺激,把他爺當成了害他孃的凶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