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黃昏 第10章 養兒防老

【第10章 養兒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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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聽著母親這番高談闊論，本想發作，但他是個孝子，從來冇有在父母麵前起過高腔，做過違逆父母的事。“彆說了，娘。您不用擔心我。”

建國娘還要說什麼，被老伴狠狠的眼神擋了回去，張了張嘴就冇有再言語。

回到家時，月竹正抱著曉梅已經做好了飯，愛玲看到嫂子忙前忙後的為她打雞蛋茶，心裡陡然泛起一陣暖意。“嫂子，謝謝你了。”

“儘說外氣話！”

妯娌倆正說著，幸好這時也回來了。月竹忙接過籃子，幸好扶著肚子大口喘氣。

“你趕緊坐下歇歇。”愛玲說著小姑子。

幸好笑笑“走的有些急。”

“看著你也快到日子了。”月竹道。

“快了，趕緊生了鬆快些。”

建國娘抱著孩子進屋，就看見了女兒，忍不住數落她“都快生了還亂跑！”

“我回來看看二嫂和侄女。”幸好嘻嘻的笑“萬一我也生了出不來門咋辦？”

“等你出月子就晚了？”建國娘一邊嗔怪女兒一邊把孩子放在愛玲身側。

幾個人便圍了過去看新生的寶寶。

“二嫂，這孩子咋白得像雪糰子似的，嫩生生的。”

“可不，你文化深給俺起個名兒。”愛玲問小姑。

“喲，名字得你和二哥起纔對。”

“小妮家隨便啥都行，你給想想。”

“曉玉咋樣？”

“中啊，曉川曉梅曉玉，林曉玉，好聽！”愛玲笑著應允。

幾個人說了一陣子話便去了外麵，讓愛玲和孩子好好休息，月竹便抱著曉梅準備回家去。婆婆常瞧她不順眼，她也不願去坐在她麵前瞅她那張老臉，還不如回自己家還自在些。

建國娘倒也冇深勸兒媳留下，拉了女兒的手便去了上屋，三個兒女在身邊冇有一個外人，再冇有比這更讓人心情好了。她讓建國取下掛在房梁上的籃子，籃子裡麵都是好東西，有過年時煉油的油渣，小瓦罐裡放著炒熟的肉，拿鹽撒上可以儲存很長時間，還有點心雞蛋糕，偶爾曉川鬨的厲害了就給他取下一些哄他，如今兩個兒媳不在，女兒眼瞅著也快生了，拿下來讓女兒解個饞。

幸好在父母哥哥麵前也不藏假，各樣東西挑著吃了些，建民剛想拿手捏肉吃，就被母親拿手打了過去“那麼大的人了吃啥！”

建民添了捏肉的指頭“娘，您的心都偏到哪裡了，小好難道還是個孩子不成？”

“死孩子，你妹子眼瞅著快生了，去吧好好照應著愛玲，我和小好說說話。”

建國一根菸罷便也準備回去，“爹，明天去南地？”

“中哩！”

“紅強一會兒過來？”建國又問妹子。

“冇事大哥，他等會來接我。”

“哎。”

兩個兒子出去，娘倆個便說著體己話，建國娘心疼女兒，早早抽空就為外孫縫了兩身棉衣，買了布，拿過來讓女兒看。

“娘，天馬上熱了這穿不了。”

“我做的就是讓孩子冷時穿的，熱天好擱對。”

林幸好欲言又止“娘，都是一樣的孫輩，日子慢慢好了您給曉梅也做點，大嫂不能生她心裡夠苦了，您就彆咄咄逼人，也暖暖大嫂的心。”

“哼，我還對不起她，換成彆人早休了她了，咱們娶媳婦乾嘛，她不會生我還得供著她，可拉倒吧！我有親孫子孫女，那個誰知道是哪裡來的小孽種，我纔不管她，你哥不聽我的話，辛苦收拾大誰知道會不會跟他一心，我告訴你小好，不是親的啥時候都不行，白收拾！”

“娘，哪有那麼絕對的事。”

“不信走著看。”

幸好無言以對，母親就是這麼一個性子，大嫂不能生幾乎算是父母的一塊心病，常聽人說抱養個孩子，不久就能引來孩子，可眼看曉梅馬上半歲，也冇聽說大嫂懷孕，看來是冇多大希望了，也難怪母親生氣。在農村的傳統觀念裡，女人的家庭地位與生育能力密切相關，生了男孩的女人在家庭裡會更有話語權。

農村家庭通常依賴農業勞動，孩子尤其是男孩是未來的勞動力，林幸好作為受過教育的女性雖然同情大嫂，但母親的話她卻冇有反駁的理由。將來大哥大嫂上了年齡乾不動活了怎麼辦？他們是農民，又不是拿退休工資的工人，自己三舅家抱養了一個男孩，養大了不還是走了，養兒防老啊！

範紅強的到來打斷了林幸好的思緒，兩個人略坐了坐便告辭回家去。

月光如水，灑在蜿蜒的小路上，像是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幸好扶著肚子緩緩走著，範紅強靜靜的陪在她身側，時不時的扶她一把。

“紅強，我要是生個閨女你開心嗎？”

“你這話說的，我親生的閨女我為啥不開心？”

“那咱們隻要一個好不好？”

“隨你，咋樣都行。”範紅強憨憨的笑。

不管這話有幾分真，至少讓幸好心安，範紅強的大哥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一條腿不好，找了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女人，生了兩個孩子，閨女正常，兒子卻遺傳了母親傻愣愣的。二哥生了兩個閨女，都十多歲了，二嫂卻再不會懷孕，所以婆婆十分看重幸好這一胎，話裡話外說幸好這一胎肯定是男孩，當著幸好的麵我孫子我孫子的不知說了有多少次了，讓幸好倍有壓力，她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今紅強這樣說至少幸好心裡的壓力也會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