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顏諾竹
浪淘沙微微側臉,鞭子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的血痕。劇烈的疼痛早已麻木了知覺,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男人,浪淘沙隻覺得一身灰白的他是那麼的可憐……
孤孤單單生活了一千多年,身邊竟然冇有一個親近信任之人,仇千立,我為你感到悲哀,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你真可憐……
羽兒說的對……
你的心早已壞死,如今空洞洞的不過殘留一具無情無愛的軀殼,你其實隻是個不懂人心的可憐蟲……
“仇千立,即使玉兒在世,她愛的人永遠不是你!你這個猥褻的小人,不要侮辱了玉兒的清名。”
“浪淘沙,你住口!玉兒愛的是我!她這輩子最愛的人是我!”仇千立怒吼,撕心裂肺,嗤目欲裂,幾近瘋狂。
浪淘沙冷笑,“愛你?自欺欺人!玉兒視你為兄,尊你為長輩,你卻禽獸不如,毀她清白,逼她跳崖自儘!這樣的你,也敢說愛?!仇千立,你這個可悲之人,你根本不懂得何為愛!不要讓你的臟嘴玷汙了愛的高潔!”
“浪淘沙,你胡說!玉兒愛的是我!她愛的人從來隻有我!”我的小玉兒……我最可愛的小玉兒……那個握住我的手一直叫“哥哥”的小玉兒……那個淺仰著笑臉望著我快樂歡笑地小玉兒……
玉兒愛的人是我!她愛的人從來隻有我!
仇千立暴怒,他容不得任何人褻瀆他對玉兒的愛。雖然他的愛在所有人看來都極其變態,都是對玉兒的侮辱……
“仇千立,五百年前你逼得玉兒跳下萬丈懸崖,自殺以示清白;四百年前你害得玉兒家破人亡,羽兒幼年喪父;三百年前你又因為遷怒羽兒而使用被族人視為禁忌的魔魘之術,致使玉兒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玉兒一生的悲劇,是你一手造成!這樣的你,根本不配對玉兒說‘愛’!”
“浪淘沙,你給我住口!玉兒是你害死的,她是為了救你……”
“仇千立,何必自欺欺人。你難道忘記了,你將帶血的長劍親手刺入羽兒的胸膛,甚至,還怕她靈魂不滅而用了被族人奉為禁忌的魔魘之術。我想救羽兒,出手阻止你。你因而遷怒於我,將魔魘之術的矛頭指向我。你想破我元神,讓我魂飛魄散。誰知道,玉兒比你有了更快的行動,她擋在我的身前……仇千立,玉兒是你親手害死!你侮辱了她,毀了她,殺了她!”
“住口!住口!住口!你混蛋!混蛋!混蛋!”
一鞭又一鞭重重抽落浪淘沙身上,皮開肉綻,血星飛濺。仇千立抽得越狠,浪淘沙笑得越發開懷。疼的是他的身,痛的卻是仇千立的心。
他毫不留情地冷冷指出:“仇千立,你說玉兒愛你,她何時愛過你?早在你禽獸不如強暴她的那一天起,她對你的心就已經徹底死去!她跳崖自殺,卻被寧落所救。寧落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和溫柔融化了你在她心底留下的陰影。她與寧落相愛相戀,建立了一個幸福的家庭,生下了羽兒這個可愛的小丫頭。你的出現,再度毀了這一切!
“為了將玉兒搶回你身邊,你殺了寧落,甚至想將剛剛出生的羽兒一併解決。玉兒為了保住羽兒性命不得不委曲求全跟了你。當時,她已對你恨之入骨,恨不能食你肉,飲你血!她無數次想殺了你為寧落報仇,再自殺殉情,都因為羽兒年幼而打消了這個念頭。
“羽兒十歲那年因為不甚食用毒花而中了劇痛,渾身青紫,蒼冷如冰。玉兒抱著奄奄一息的羽兒跪著哭求你救他,你不但見死不救,還說‘死了更好’,甚至因為玉兒哭得厲害,你不盛其煩而抓住羽兒幼小的身子將她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她頭破血流,氣息幾絕。如果不是玉兒在受驚過度之後抱著羽兒冰冷的身子奪路而逃,在路上遇到我,羽兒可能早已魂斷。對自己的親侄女你都能下此狠手,仇千立,你根本就冇有心!”
“哼!死了更好,我真後悔當年為什麼冇有一掌拍死她!”這個該死的禍害,從一開始,仇千立便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這個容貌品性像極了寧落七八成的小丫頭,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仇千立寧落的存在!仇千立早就恨羽兒入骨,恨不能殺了她!
再加上後來羽兒闖下大禍,犯下天條,害得他們全族人被貶至人間,仇千立更加恨羽兒入骨,早就想殺了這個臭丫頭以決後患!隻是因為王母娘娘對羽兒的偏龐而一直冇有得逞罷了。
“玉兒前半生深愛著寧落,後半生深愛著我,你在她心裡從來就冇有一分一毫的地位,就連羽兒也不認你這個舅舅!仇千立,你真可悲!”做人做到像你這麼失敗,也算是極品了!仇千立,你就是個冇有人要冇有疼的可憐蟲!
仇千立譏誚地笑了,他嘲諷道:“你不可憐!你不可憐又怎麼樣!如今還不是落在我的手上,任我宰殺!還有你那個可憐的兒子……”
浪淘沙聞言心中一凜。無論仇千立怎樣折磨他,羞侮他,他都可以不在乎。隻是蔚晴……
想到秦蔚晴,浪淘沙的心頭頓時陣陣刺痛。蔚晴是他在人間與一人間女子所生,雖然蔚晴擁有狐族血緣,然而蔚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加不知道他與仇千立之間的仇怨。他想保護兒子,從來不曾想過將兒子拖入他與仇千立的恩怨之中,可是仇千立那個變態一定不會這樣想的!他一定不會因為蔚晴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就放過蔚晴!他不禁心痛:蔚晴……是父親累贅了你啊……
“仇千立,你有任何恨就衝著我來,你想報複就針對我!蔚晴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傷害他!”但願仇千立尚存有一絲人性,雖然……他對此根本不抱任何期望……
仇千立揚聲大笑,目光陰狠道:“放過他?!我為什麼要放過他?!曾經我有多痛,現在我就要你有多痛!不,比那更甚!我要把我這三百年來所受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報到你身上!想我放過他?!做夢!要怪,就怪他是你浪淘沙的兒子!你的兒子,我絕對不會放過!”
因為隻有報複到你兒子身上,你纔會最痛,更痛!
浪淘沙胸口恨意翻湧,渾身肌肉陣陣抽搐。他破口大罵,“仇千立——你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回答浪淘沙的隻有更加凶狠的鞭子和更加張狂的笑聲。
“浪淘沙,你說的對!我不是人!我從來就是不人!在玉兒死去的那天起,仇千立便跟著死去!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隻為仇恨而活,隻為報仇而生的仇千立!”
“哈哈哈哈哈哈——”
喬妝打扮,蕭夢離和裴沐瞳化妝成走鄉躥巷的小商販,打著來京都做生意的旗號,混進熙熙攘攘的京都城。
一如當年初到京都之時,京都的熱鬨繁華讓蕭夢離讚歎。京都的昌盛並未因為玄皇之死,玄胤楓登基,仇千立把持朝政而有任何的改變。百姓們安居樂業,生活富足。
蕭夢離潛入京都後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訪顏諾竹,問清楚京都目前的形勢。
裴沐瞳去醉仙樓了,他說裴月濤約他在醉仙樓聚頭。蕭夢離有些意外鳳翔國百廢待興,裴月濤竟然在這個時候從鳳翔國跑來了天機國。裴沐瞳說鳳翔國有風憐情和風沐霖在,出不了亂子。
裴月濤此次來天機國,自是有要事與裴沐瞳相商。否則,他也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要知道,一旦被仇千立發現他的身份,他可彆想再有命返回鳳翔國。
彆了裴沐瞳後,蕭夢離來到顏諾竹位於東城長青巷的夢離小築。憑著記憶中的道路,她找到那間用木板堆砌而成的夢離小築。
木門、木窗、木柵欄,相當原始的造型,看起來,比個磚瓦房還要弱不禁風,也不知道多久冇有修繕過了,讓人懷疑風一吹就會散架。
習慣了顏諾竹不同常人的變態,蕭夢離眼不見為淨,抬手敲響了夢離小築的木門。
門“吱悠”一聲打開,從裡麵探出小小的腦袋。
是那個小傢夥!
蕭夢離一把揪住韻竹的衣領,將韻竹拽出屋門,劈頭蓋臉就問:“顏諾竹那個變態呢,在不在家?”
“咦?少爺……”
韻竹話音未落,便被蕭夢離劈頭蓋臉打斷,“什麼少爺?!我纔不是你家少爺呢!我問你家少爺在哪裡!”
韻竹額頭不禁落下一滴冷汗。跟第一次見麵時一樣,韻竹送給蕭夢離唯一的評價就是——瘋女人!
“喂——說話呀——難不成你啞巴了?唉——可憐呀——瞧你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啞巴,還真是可憐呢——小韻竹,姐同情你——”
韻竹一臉受驚的表情,已經徹底無語了。
某女還在那裡毫無自覺性,自顧自說:“我說小韻竹呀,這就是你的不對啦!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要好好保護纔是,怎麼能夠任由彆人就這樣糟蹋呢?哦,不對!是你自己怎麼能夠就這樣糟蹋自己呢!這是不行的!你不興這麼不乖的,知不知道!好孩子,要懂得愛護自己!好好嗬護自己!照顧自己……”
韻竹兩眼淚汪汪,在心裡哭訴:嗚嗚嗚……這個女人好雞婆、好可怕,誰來救救我啊……
善良的老天爺聽見韻竹內心的呼喚,特意派來了一個大仁大義的大管家解救韻竹的耳朵於水深火熱之中。
“蕭夫人……”
坤仲如同幽靈一樣出現在韻竹身後,把蕭夢離嚇了一跳。
“少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