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千立和浪淘沙的恩怨
“爾雅,很久不見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未曾覺察身後漸行漸近的人。慕榮爾雅聞聲回頭,熟悉的紫衣華服,長髮飄飄,如風隨影,能擁有如此如同天神下凡的神坻般讓人不敢直視的氣質之人,除了他,還有誰?!
“輪轉……”
看到來者,慕榮爾雅輕輕地笑了,“三百年不見,你還是那麼喜歡薔薇啊……”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薔薇花香,那是輪轉王身上獨有的味道。
“爾雅,你也冇怎麼變嘛?”你還是那麼執著,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恐怕即使撞了南牆你也不會回頭……
慕榮爾雅無所謂地笑了,“你是來送我上路的?”
“不!”輪轉王回答,“恰恰相反,我是來接你迴天庭的!”
慕榮爾雅怔住。
“你天劫過已,王母娘娘特命我來接你迴天庭。”
“可是……我……”
“爾雅,不論三百年前你自毀修行重入輪迴,還是今世你自儘於城頭,你都是仙宮貴胄,萬金之軀。王母娘娘特免你受烈火焚身輪迴轉世之苦,重歸仙藉。跟我迴天庭吧。”
就這樣?
就這樣他就可以重歸仙藉了嗎?
“可是……”
“爾雅,你還在‘可是’什麼?很少見你如此猶豫的時候呀……”輪轉王奇怪道。
“冇有……我隻是……”
有點驚喜,有點訝異,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吧……
右手搭上慕榮爾雅的肩膀,輪轉王親切得就好像兄弟,“爾雅,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你曾經是我在天庭中最好的朋友,你離開了,剩下我一個人,真的很寂寞很寂寞啊……”
“輪轉……對不起……”
“爾雅,不要說‘對不起’!我知道的,你是為了羽兒……”因為你是如此之深地倦戀著她……
“羽兒呢?羽兒……她迴天庭了嗎?”
輪轉王輕輕搖頭,“冇有。她在天機國……”
“什麼?!”慕榮爾雅聞言驚訝,激動道,“不行!仇千立會殺了她的!我要去救她!”
“爾雅,你回來!”一把拉住慌慌張張急欲離開的慕榮爾雅的左手,輪轉王厲聲喝斥道,“爾雅,彆忘了,你現在還是一縷幽魂!在王母娘娘未正式賜你仙藉之前,你都不能夠擅入人間。否則,你會魂飛魄散的!”
“可是……可是……羽兒……”慕榮爾雅心焦。仇千立恨羽兒入骨,他一定不會善待羽兒的!羽兒現在的身體狀況那麼糟,他擔心……他擔心……
“爾雅,各人自有各人的緣。羽兒塵緣未了,她曾經造下的孽,如今,是她必須麵對的時候了。我們都幫不了她,隻能夠由她自己解決。”輪轉王深深地說。
他又何嘗不擔心羽兒呢,隻是王母娘娘已經發話了,誰敢再幫助羽兒,她就要毀了羽兒的元神,讓她永不超生。輪轉王怕了,他冒不起這個險。
“洛霽楠呢?他也迴天庭了嗎?”
洛霽楠突然失蹤,是因為他被王母娘娘召迴天庭了嗎?
輪轉王搖頭,實話實說,“不知道。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看見他。”
慕榮爾雅心裡沉惦惦地頗為壓抑,他鬱悶道:“王母娘娘不是最疼愛羽兒的嗎?她為什麼要發出這樣的命令,她這樣不是擺明瞭要置羽兒的生死於不顧嗎?”
“王母娘娘雖然疼愛羽兒,卻也容不得羽兒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天庭法令,邈視天規。我想,羽兒也是清楚這一點的吧!所以,她纔想過要放棄。隻是……”輕歎,怨隻怨羽兒此生終究無法逃過一個“情”字!
“她本不該回去的……不該回去的……”
慕榮爾雅沉默,心裡堵得慌。
當真冇有任何辦法了嗎?他們難道就隻能夠袖手旁觀,看著羽兒一步一步走入絕境嗎?不!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輪轉,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你幫幫羽兒!”
慕榮爾雅握住輪轉王的雙手,苦苦哀求。
凝視著慕榮爾雅握住他的雙手,輪轉王眼底流露出複雜的光芒。
爾雅,你我本是最好的朋友,冇想到卻同時愛上同一個女人……
為了她,你自毀千年修行重入輪迴苦苦掙紮三百年;而我,隻懂得癡癡地守候在忘川河畔傻傻地看著她、等著她、守著她……
爾雅,其實我很羨慕你!
你有為愛犧牲的勇氣,而我……做不到……
爾雅,雖然我已經看見了羽兒的未來,但是,我不會告訴你……
爾雅,就算我自私一次好了!這一次,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或許等到了真相揭穿的那一天,你會怨恨我!但是,這一次,我什麼都不會說……
爾雅,對不起!
羽兒,原諒我!
黑暗冰冷的牢籠,暗無天日。
粗重厚沉的鋼板十字架上,根根鋼釘尖銳閃爍著森森寒光。間或有些黯淡的,乾涸著深褐色的血液,散發著詭異幽深的光芒。
無力張開的雙臂牢牢緊貼著鋼釘,蓮釘深深地嵌入掌心,牢牢地釘在身後的鋼板上。垂直的身體緊緊貼著鋼板,無一寸空隙,隻需些微的移動,身後的鋼釘便會劃破皮膚,在身體上留下斑血痕。
烈火熊熊的炭盆咧咧燃燒著,旁邊放著許多刑具,五花八門,讓人眼花繚亂,甚至有許多都叫不出名字。
鋼板上被釘住的男人渾身赤裸,身上血跡斑斑,有鞭痕,有刀傷,有烙傷,還有細若針孔的,恐怕是鋼針的刺傷。男人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下垂的眼睛空洞麻木,早已不複昔日神采。
“吱悠”一聲空洞詭異的鐵門聲響,牢房的門被打開了,一身灰袍的仇千立走進來。
聽見腳步聲,男人僅僅抬頭瞧了一眼,又重新垂下疲憊的頭顱。
仇千立冷哼一聲,狂傲道:“浪淘沙,你還冇死?”
習慣了每天進門後仇千立都會問這樣一句話,浪淘沙懶得搭理他。
看見浪淘沙對自己不理不睬,徹底激怒了自尊心極強的仇千立,他抽起鐵盆中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往浪淘沙身上抽去,一邊抽,一邊痛罵,“你為什麼不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
火辣辣的鞭子,火辣辣的辣椒水灼燒著浪淘沙的膚肌,浪淘沙隻覺得渾身撕裂般的疼痛。浪淘沙死死咬住嘴唇,壓抑下喉嚨深處的嗚咽,一聲不響。
冇有慘叫,冇有哀號,平靜得就彷彿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浪淘沙的倔強徹底激起仇千立的征服欲。他一邊狠狠抽打浪淘沙,一邊咒罵,“說話呀!你說話呀!為什麼不說話!你啞巴了嗎?!”
從喉嚨深處湧起一股血腥味兒,浪淘沙呸了一口鮮血,猛然抬頭目光淩厲直射仇千立,強烈的氣勢驚得仇千立下意識倒退一步,手中鞭子微頓。
滿意看見仇千立刹那間露出的驚慌,浪淘沙不禁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喉嚨充血,嘴角滑出一縷血絲,“哈哈哈哈哈哈——仇千立,你自詡當世奇才,玩弄權術於股掌之中,可玉兒偏偏不愛你……她不愛你——”
“住口!你給我住口!”
仇千立雙目赤紅,怒氣沖天。手中長鞭不停地一鞭又一鞭狠狠抽向浪淘沙,似欲將浪淘沙抽個皮開肉綻,就這樣活活抽死。他憎恨,他憎恨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不是他,玉兒不會棄他而去!不會留下他孤伶伶一個人活在世上——痛苦地活著!
“浪淘沙,你這個賤人!是你害死了玉兒!是你害死了我的玉兒!”
仇千立打得越狠,浪淘沙笑得越狂妄。他牢牢盯著仇千立,一字一頓厲聲道:“不——玉兒是你害死的——”
“住口!你給我住口!”
仇千立狂怒,雙眸赤紅如燃燒烈焰,渾身因為憤怒而顫抖。
浪淘沙冷笑,心中燃燒著解恨的快意。他牢牢盯著仇千立,一字一頓狠狠道:“即使我住口,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玉兒是你害死的,她死在你的手上——”
“不是——不是這樣的——玉兒死在你的手上,是你害死了她——”
“哈哈!”浪淘沙嘲笑,“仇千立,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自欺欺人!不如咱們叫上羽兒一起當麵對質,讓她評評理,看看玉兒到底是誰害死的!”
“住口——你給我住口——不要提羽兒——不要提那個叛徒——不準提那個賤人——”
提起羽君,勾起仇千立更深的恨意,他怒氣沖天道:“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女人私戀凡人,甚至不惜違背天規,毀掉自己千年修行,慕榮爾雅又怎麼會因為她而落入輪迴,王母娘娘又怎麼會雷霆大怒,將我們的族人全部扁至人間,承受生死輪迴之苦!是她是她都是她!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害得我們有仙做不成,隻能徘徊於人間受儘欺淩!”
“誰人冇有年少輕狂時……”提起羽君,浪淘沙並無怨恨,隻有悲歎。這麼多年不見羽君,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過得好不好?羽君是玉兒的女兒,她的性格就跟玉兒一模一樣——都是那麼堅韌執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玉兒……
想起玉兒,浪淘沙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溫柔,他的玉兒……他此生最愛的女人……生前無法相守,死後無法同葬,……玉兒,欠你的……我生生世世都還不清……
“仇千立,是你害死了玉兒!”現在,你又想來害她的女兒,仇千立,你真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劊子手!
“你給我住口!”仇千立激憤,怒而甩鞭狠狠抽向浪淘沙,嘴裡嘶吼著,“玉兒是你害死的——玉兒是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