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運我做主
“羽兒……”
“轉,我回來了。”
一切彷彿就在昨天。羽君轉身,唇角揚起美麗的笑容,一縷寂寞愁緒極快的掩於眼底,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或許常人無法察覺,然而對於一直注視著她的輪轉王來說,他又怎麼可能冇有發現?
“羽兒,你不開心。”
“不!轉,你多心了。”
真的是我多心嗎?輪轉王苦笑,你我相交數百載,原以為人間之行能讓你快樂,卻不想你竟然更加悲傷。羽兒呀羽兒,你究竟為何事所愁,為何你至今仍不肯對我敞開心房。
“羽兒,既然已經決定了,為何還是無法放下……”
“我……”
側眸,避開輪轉王的視線。羽君靜默無語。
“羽兒,人間對你的身體傷害太大。每一次霽楠帶你回來,你身上的仙氣都幾乎消耗殆儘。我怕呀……我是真的怕……我怕有一天你去了,便再也無法回來。……”
“不……不會了……”
“羽兒,不要在我麵前說違心之言,我們是知心好友,你可以對我說實話。”
羽君垂眸,掩去眼底苦色。
輪轉王搖頭輕歎,“三百年了……風雨飄搖三百年了……無論他對你如何無情,如何狠心,你的心中始終隻有他……”
“辜負了你的情義,我心中有愧……”
“羽兒,不要愧疚。你隻是不愛我……”
再一次品嚐到苦澀的滋味,輪轉王迅速側臉,避開羽君,掩去眸中痛苦之色。
他不要在她麵前露出脆弱的表情!
他不要讓她為他擔心……
“羽兒,你仍想回去,對嗎?”
“我……”
說離開說得堅決,等真的再也見不到了,才發現自己始終無法真正放下嗬……
“羽兒,你想回去,是嗎?”
回去?我還可以回去嗎?
“輪轉,你不能讓她去!”
清冷的聲音有如一把利刃直刺羽君胸膛,羽君抬頭,看見白衣勝雪清冷如霜的洛霽楠矯健如風,大步朝她走來。
“霽楠,你怎麼回來了?”
羽君詫異瞪大眼睛看著洛霽楠。
她可冇有聽洛霽楠說過他也要回來呀!
“我回來看著你。”慎防輪轉王心軟,放你再上人間。
羽君眉角抽了抽,語帶無奈,“霽楠,我不是你的囚徒……”
洛霽楠麵無表情,冷聲道:“必須用非常手段才能夠看住不安分的你!”
羽君“……”
靠!說得我好像經常紅杏出牆的娘子似的!我有這麼讓你不放心嗎?
輪轉王看了看一臉冰霜的洛霽楠,又看了看一臉憤憤不滿之色的羽君,輕笑道:“霽楠,你來了也好。過幾天就是王母娘娘壽宴,你我皆在宴請名單之上,正好可以一同赴宴。”
“我已接到仙鶴傳信,這次,我就是專門為了這件事回來的。”洛霽楠說。
要迴天庭呀……羽君心中長歎。
天界一分鐘,人間已千年。當她再落人間,恐怕蕭夢離早已成為白骨。這一次,她恐怕當真無法回去了。
可是,洞察天機,明辨未來,她預測到蕭夢離將會有生命危險,而軒轅王朝的命數也將會有很大的變動,就這樣離開,她實難心安。
羽君跳下石頭,輪轉王連忙伸手扶住她。羽君向輪轉王笑笑,邁步朝洛霽楠走來。行至洛霽楠麵前,她仰臉看著洛霽楠,語帶請求:“霽楠,拜托!在迴天庭之前,我想送蕭夢離一件禮物!就一件禮物!拜托你再讓我去人間一次!”
洛霽楠麵色驟冷,如冷封千裡,渾身爆發出森冷憤怒的氣息,“羽兒,你真是死不悔改!”對她,他恨鐵不成鋼。
“霽楠,求求你,就一次嘛……”從不低聲下氣求人的她,再一次低聲下氣哀求洛霽楠。
“羽兒,你糊塗!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天數已定,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你擅改天意,必遭惡果,我不想看見你魂飛魄散的那一天!”
“霽楠,不會的!我隻是想送蕭夢離一件禮物……”
洛霽楠皺眉,暗歎前世債,今生還。蕭夢離和羽君也是命中註定的一對生生世世糾纏不清的冤家呀!
輪轉王輕輕搭上羽君的肩頭,看見羽君滿臉乞求之色,心中不忍。即使留下了人又如何,她的心在人間,她的牽掛在人間,強硬地把她留在天庭,也不過是留下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罷了!
“羽兒,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當真?!”羽君聞言興奮,情不自禁摟住輪轉王的脖子歡呼雀躍,“輪轉,謝謝你!”
洛霽楠無奈搖頭,語帶責怪:“輪轉,你太縱她!”
“霽楠,其實你跟我一樣。”抬頭看著洛霽楠,輪轉王笑著摸了摸羽君的頭髮,溫柔得就好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羽兒哪一次闖禍,不是你幫她善後。羽兒哪一次遇到危險,不是你現身相救。說我縱她,你更寵她。”
誠如輪轉王所言,洛霽楠無言以對。嚴厲冷漠的背後,其實潛藏著更深的愛嗬!
羽君握住洛霽楠冰涼的手,承諾:“霽楠,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等這件事了結了,我就跟你迴天庭!永不再入人間!”
她的手滾燙,他的手冰涼。她用她的溫度溫暖了他的手,溫熱了他的心。
伸長手臂將羽君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下巴輕輕靠在她的頭頂,他長歎一口氣,在心底默默地說:羽兒,記住你的承諾!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呀!
當軒轅逸雲收軒轅憶夢為義子,並冊立為太子的訊息傳出後,舉國嘩然。民間百姓驚訝於軒轅憶夢的幸運,不由得猜測起軒轅夢與軒轅逸雲的關係。世人皆知軒轅夢通敵叛國,身首異處天機國,軒轅逸雲卻枉故眾議,立叛國人之子為太子,實為匪疑所思。
一說,軒轅夢是冤枉的。近日軒轅逸雲身體不適,百病纏身,便是軒轅夢惡鬼前來索命,要報自己冤死之仇。軒轅逸雲心中有愧,寢食難安,這纔想出立軒轅憶夢為太子的辦法,希望能夠藉此舉安撫軒轅夢的惡鬼。
一說,軒轅夢確實叛國。雖然軒轅夢罪大惡極,但慕榮俊在朝中位高權重,慕榮爾雅又身居要職,且與名震天下的百花鎮的蕭夫人關係曖昧不清。軒轅逸雲立軒轅憶夢為太子,是因為畏懼於慕榮俊的勢力,而主動示好,謀求團結。
抱有這兩種不同想法之人,各持己見,爭論不休,唇槍舌戰,漸漸地竟然劃分出支援派和反對派。支援派一方力挺軒轅憶夢,認為軒轅憶夢天命所歸,萬民所向;反對派一方強烈要求軒轅憶夢下台,認為軒轅憶夢不過兩歲小兒,大字不識,他上台隻會成為某些人手中把持朝綱的傀儡。
支援派大多以慕榮俊一派的人為主,而反對派則以雲濤鶴和秦王爺一派的人為主。還有一些夾在中間的,左右逢迎,兩邊討好,暗中觀察形勢,屬於典型的兩麵派。
每每聽見這些荒誕不羈的言論,蕭夢離哭笑不得。
從宮裡回到醉仙樓的當夜,蕭夢離便把宮中之事對秦蔚晴、雨落揚和玄影做了交待。
聽完蕭夢離的話後,雨落揚大呼蕭夢離命好,又埋怨說以後蕭夢離做了國母,他想找她玩可就不方便了。
玄影不語。其實昨夜他已進宮麵見過軒轅逸雲,知道聖意,早有了心理準備。他會遵照陛下的指示,竭儘所能扶助幼主登基。
秦蔚晴搖頭輕歎,他早就料到此次進京不會有好事,卻不料竟然是這樣的遭遇。對於蕭夢離即將成為國母,他既然不能夠反對,便唯有接受。天子之意,又豈是他這種平民百姓可以違抗的。
至於慕榮爾雅……秦蔚晴搖頭,慕榮爾雅本為蕭夢離的側夫,又是軒轅憶夢的生父,立他為國父,天經地義。隻是,看蕭夢離和慕榮爾雅現在不冷不熱的關係……唉……恐怕是難為了他們呀……
秦王爺聞訊勃然大怒,瘋狂地砸碎屋子裡的東西泄憤,不知道多少個名貴花瓶成為無辜可憐的犧牲品。他一邊砸東西,一邊罵咒軒轅逸雲不得好死!其憤恨之色,似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
雲濤鶴聞訊倒顯得冷靜。唯有那張因為不堪他掌力折磨而裂成碎片的花幾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慨。雲飛遙黑眸冷凝,靜默不語。軒轅逸雲此舉在他們意料之外,他冇有想到軒轅逸雲病急亂投醫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放手一搏。
陸丹霜聞訊幾乎咬碎銀牙。她花費了這麼多心思,忍受了這麼多屈辱才終於走到這一天,她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壞她好事!
軒轅逸雲,你等著!好戲還在後頭,咱們走著瞧!
……
因為想念軒轅憶夢,受慕榮俊所邀,蕭夢離暫居國師府中,就連秦蔚晴、雨落揚和玄影,也一併搬了進來。
小憶夢兩歲了,胖嘟嘟的相當可愛。第一次看見孃親,小寶貝吸著手指,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夢離,忽而唇角綻開大大的微笑,嘻嘻哈哈地要孃親抱。
蕭夢離心花怒放,抱著小憶夢不捨得放手,心裡對小憶夢充滿了憐惜。
寶寶!寶寶!我的親親小寶寶!啾——孃親愛死你了!
為了這個無辜的小寶寶將來的幸福,她不得不開始正視她跟慕榮爾雅的問題。
夜,寧靜而安諡。
月,皎潔而清澈。
風,清涼而悠遠。
幽靜的深夜裡,蕭夢離倚欄眺望朗朗夜空之中美麗的月色,夜風輕拂,吹散了她心中疲憊,吹落一地花香。
在這醉人的夜色中,羽君幽靈似地出現在蕭夢離身邊,憑欄遠眺,聲音清新而悠遠,“小夢離,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