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鳳凰樓,見崔玉雪
“雖然清揚與宇文將軍隻有數麵之緣,然而清揚認為宇文將軍雖有虎將之才,卻有豺狼之心。宇文將軍在關外威名遠揚,野心勃勃,絕不安心屈居一隅。而裴沐瞳就是阻擋他扶搖而上的仕途之路的最大障礙。宇文將軍的摯交好友花非霧又是雲氏一派,宇文將軍想借玄胤浪之手斬殺裴沐瞳,壯大自己的勢力並非全無道理。”
蕭夢離沉默,她不得不承認尹清揚言之有理。隻是要讓她相信妄故邊關數百萬將士百姓的生命隻為一己私利而通敵叛國之人是宇文敖,她從心底裡無法接受。
“或許宇文敖與侯爺在政見上有所不同,但是讓我相信他勾結外敵,引狼入室……對不起!恕夢離無法接受!”
尹清揚點頭,看來蕭夢離與宇文敖之間的感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他曾經以為宇文敖對蕭夢離的感情隻是單方麵的,如今看來恐怕並非完全如此。
他原以為可以藉助蕭夢離對宇文敖的猜疑之心徹底查清楚宇文敖的背景,卻冇有想到蕭夢離竟然對宇文敖如此信任。這個意外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恐怕他得另謀他法。
蕭夢離目光灼灼看著尹清揚,她總覺得尹清揚今日有些咄咄逼人,並不像她印象中那個溫和有禮的翩翩貴公子。她說道:“尹公子,如今朝庭中黨派之爭錯蹤複雜,與其正麵迎敵,我倒奉勸公子一句——避其鋒芒。”
尹清揚眉頭輕揚,淡笑言之:“坐山觀虎鬥!”
“不錯!”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放任雲濤鶴、秦王爺和慕榮俊在那裡鬥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皇帝表哥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尹清揚眉頭微攢,擔心道:“陛下如今正處在暴風中心,恐怕很難置身事外。”
“慕榮俊身為皇帝表哥的帝師,受先皇知遇輔助幼主,他的所作所為所言所行恐怕有很多都是得到了皇帝表哥的授意。皇帝表哥既然有心將慕榮俊推上風口浪尖,又怎麼會害怕自己無法置身事外呢?臣子們怎麼鬥那是臣子們的事情,身為皇帝,最重要的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能被居心不良的臣子們利用了。尹公子不入官場,對官場恐怕還不甚瞭解。”
“清揚生性灑脫,不受拘束,幸得陛下恩津,允許清揚不用入朝為官。朝庭的清規戒律,清揚自不知曉。”
“尹公子,可還記得慕榮俊與裴沐瞳被汙衊通敵叛國一事?慕榮俊三朝元老,又是皇帝表哥的帝師,裴沐瞳與皇帝表哥相交莫逆,情同手足,你覺得皇帝表哥真的捨得殺了他們嗎?自然不捨。那麼他為何不捨得還要殺呢?就是為了安撫雲濤鶴和秦王爺。雲濤鶴和秦王爺在朝中一派獨大,隻手遮天,他們要誰死,誰就活不過五更。皇帝表哥要穩定朝綱,安撫臣心,就必須要慕榮俊和裴沐瞳死。慕榮俊和裴沐瞳不過是做了皇帝表哥在權利鬥爭中的替死鬼罷了。”
“陛下最後還是赦免了慕榮國師和裴將軍。”
“那是因為證據確鑿,殺不得!”若不是有那五個得力證人指證雲濤鶴、秦王爺和花非霧誤陷忠良,這件事絕對不會就這樣簡單的了結。
“可即使證明瞭慕榮俊和裴沐瞳冤枉結果又如何呢?還不是官複原職,給點白銀寶珠賠償了事。皇帝表哥真的敢處罰雲濤鶴、秦王爺和花非霧嗎?他不敢!這三人藤牽著瓜,瓜綴著藤,牽一髮而動全身!而現在,並不是動他們的最佳時間!”
“蕭夫人所言極是,清揚受教了。”
蕭夢離所言字字珠機,分析得頭頭是道,尹清揚對蕭夢離獨具慧眼甚為讚賞。他終於明白了軒轅逸雲為何會對蕭夢離如此恩寵有加,蕭夢離若入官場,必為良相。
燈紅酒綠歌舞聲平的鳳凰樓,與自己離開之時並無二樣。重新回到自己一手創建的地方,熟悉親切之感由然而升。
顏諾竹將鳳凰樓管理得很好,冇有讓她的一番心血赴諸東流,她心甚慰。
一身紫衣華服,腰間綴著玉佩,羽扇輕搖,一副放浪不羈的公子哥兒打扮。蕭夢離大搖大擺走進鳳凰樓,四下打量著。眼尖的花媽媽迎上來,沾滿濃香的秀帕一揮,朝蕭夢離嬌笑道:“喲~哪兒來的俊俏公子,瞧著眼生。公子,您是第一次來吧。”
蕭夢離刷地合起羽扇,雙手背於身後,居高臨下俯視花媽媽,傲慢道:“誰說本公子是第一次來!本公子混青樓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一個角落呢!”
花媽媽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她魅眼一勾,秀帕掩臉,嬌笑道:“奴家來的時間短,不認得公子。是奴家的錯,怠慢了公子,公子莫怪。原來公子是這裡的常客,不知道公子怎麼稱呼?”
“我姓蕭。”
“原來是蕭公子。蕭公子呀,您在這樓裡可有相好的姑娘?”
“自然是有的。”
“哪一位,奴家幫你叫出來。”
蕭夢離冷冷勾起唇角,玩味道:“怕是你不敢叫。”
“喲~蕭公子真會說笑。”花媽媽咯咯笑道:“這鳳凰樓裡哪個姑娘不是歸我花媽媽管,哪個姑娘不得我聽花媽媽的話。公子隻管吩咐,我倒要看看哪個不知死活的竟然敢不聽我花媽媽的話。”
“如此,我便說了。”
“公子請說。”
“我要崔玉雪!”
花媽媽如花的笑顏僵在一處,漸漸灰白。蕭夢離滿意看著花媽媽驚愕和害怕交織的麵臉龐,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她調侃道:“怎麼樣,花媽媽剛剛不是誇下海口說這鳳凰樓中冇有你花媽媽叫不出來的姑娘嗎?現在,就把崔玉雪給我叫出來吧!”
花媽媽緩過神,定了定心緒,旋即露出比剛纔更加諂媚的笑臉,嬌笑道:“喲~瞧,公子你真會說笑。咱們樓裡哪裡有什麼姑娘叫崔玉雪呀。公子怕是記錯了。”
“錯不了!”蕭夢離冰冷一笑,譏誚道:“雖然嫁了個正經商人做妻子,可骨子裡,還是個做妓女的料!”
花媽媽笑容有些僵硬,強撐著笑臉嬌媚道:“瞧公子說的,公子既知崔玉雪已嫁為人妻,她就不是我這鳳凰樓裡的姑娘,奴家又哪裡有能耐把她請來。”
蕭夢離刷地打開羽扇,慢吞吞地搖動著,悠哉悠哉道:“能否請得來,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醜話說在前麵,本公子今日非見崔玉雪不可!”
“公子,你這不是存心為難奴家嘛!”
“是否為難,你自己瞧著辦吧!”
花媽媽刷地冷了臉龐,怒聲道:“好你個蕭公子,我好話歹話說儘,你卻步步相逼,我看你今天是存心來砸場子的!來人呀!”
話音未落,一隻銀釵抵上花媽媽喉嚨,緊緊地貼在頸動脈位置,花媽媽瞬間垮下臉龐,陪著笑對蕭夢離求饒道:“公子,是奴家不識抬舉,不知好歹,得罪了公子。公子,您先放下釵子,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哼!”蕭夢離冷嗤,不耐煩地說到:“把崔玉雪給我叫來,否則本公子要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是是是!馬上去叫!馬上去叫!”小命在人家手上,敢不相應。花媽媽迭聲應允,就差點頭哈腰給蕭夢離下跪了。
……
崔玉雪在接到花媽媽送來的資訊後滿心納悶,在她記憶中,她從來不認識一個姓蕭的客人。可是對方既然指名道姓要找她,甚至還不惜威逼恐嚇花媽媽,想來必有所圖。她還是見一見的好。
顏諾竹正坐在書桌前查賬,聽見崔玉雪這麼晚了還要出門,他關心地叮囑了幾句,自顧自地低頭繼續看賬,就彷彿,在他眼中,檯麵上的賬本遠比妻子來得重要。崔玉雪略帶落寞地看了顏諾竹一眼,轉身離開。
……
鳳凰樓雅間,蕭夢離坐在茶幾旁端著酒杯淺酌,桌麵上擺放著精緻的糕點,身旁還有兩個小丫環,一個幫蕭夢離扇風,一個幫蕭夢離斟酒。
花媽媽帶崔玉雪進來時,崔玉雪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悠閒雅緻的場景。崔玉雪仔細瞧了蕭夢離兩眼,突然臉色一冷,擺手打發花媽媽下去。
花媽媽是個伶俐人,知道崔玉雪有話要跟蕭夢離談,她連忙發打兩個小丫環跟她一同離開,順手關上房門。
“軒轅夢!”
崔玉雪牢牢盯著蕭夢離,咬牙切齒從口中吐出那個一輩子折磨她心靈的名字,心臟驟然緊縮,在這裡看見軒轅夢,她知道準冇有好事發生。
蕭夢離放下酒杯,轉身麵對崔玉雪,笑得溫柔多情。
“軒轅夢已死,現在我姓‘蕭’,你可以稱呼我一聲‘蕭夫人’。”
蕭夫人?!
崔玉雪心中暗道不好。
原來那個譽滿天下,豔傾六國,大鬨法場,頗俱傳奇色彩的蕭夫人就是她!
——軒轅夢!
她早該想到——
天下間除了她,誰還有這樣的本事,這樣的魄力,這樣的膽識!
“軒轅夢,你不乖乖的呆在你的百花鎮,來天機國何事!彆忘了你是朝庭欽犯,難道你就不怕我報官抓你嗎?”
“不怕!”你老子救了我,你若是報官抓我,就不怕連累了你老子嗎?再說了,隻要仇千立一心保我,你就不敢對我怎麼樣!
崔玉雪皺眉。可恨蕭夢離,她這是吃準了自己不敢揹著父親陷害她!
可惡!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