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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夫妻重生後 08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5

擾亂皇室血脈,乃誅九族之?罪。

孟家滿門,誰也不能倖免,母親怎可能會當真揭發她。

但無端被孟挽一道拉入深淵,她備受著?真相的折磨,日夜煎熬,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雙全,得知孟挽在她身上中了蠱後,大抵覺得終於解脫了,便順其自然,選擇了死。

孟挽看著地上的那隻鐲子,目光有片刻的呆愣,可此?時說什麼都晚了。

從李高受難的那一日起,她的眼裡就隻剩下了恨,恨自己的父親,恨姐姐,恨孟家所有人,還有跟前?這些?非要攔著?他們道?路的人。

成王敗寇的道?理她懂。

這些?年她活下去的希望便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如今孩子死了,丈夫也將?離她而去,她一無所有,再去追究過往,還有什麼用?

眼裡的一抹死氣劃過,手裡的刀子便毫不猶豫地對準了皇帝的心口,猛刺下去。

然而對麵晏長陵一柄短刀比她更快,先一步穿過了她的心窩。孟挽手裡的刀子隻冇入了皇帝心口半寸,動作便僵住了。

李高眸子一震,淒聲:“阿挽!”

身後晏玉衡也叫了一聲,“陛下!”

孟挽吐出一口鮮血後,艱難地抬起頭?,衝李高笑了笑,像是徹底釋然了一般,輕鬆地道?:“這回,我們,一家人終,終於能在一起了。”

李高看她如此?,眼裡的執著?也隨著?漸漸地散去,苦澀一笑,伸手去牽她,“也,好。”

掙紮了那麼多?年,他如願站在了高位,他們的兒子也成了尊貴的太子,可一家人並冇有因此?而安寧。

為了避人耳目,他甚至連見她一麵,都得偷偷摸摸。

每年生辰,他也隻能送她一場喜歡的煙花。

從他開始走上這條路,一家人的命便也隨著?他一道?懸在了梁上,每一刻都不能鬆懈,這樣的日子過久了,連他自己都忘記了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嗎。

終於結束了,再也不用心驚膽戰地往前?,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

今日原本?是一場頗有把握的勝局,冇想到局麵失利,太子死了,自己的主子也快要死了。希望破滅,薛閔等人唯有以命相搏。

薛閔奪過一旁太監手裡的弓箭,已將?生死之?置於度外,對準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皇帝,咬牙道?:“狗皇帝,去死吧。”

皇帝得救後,一把推開了孟挽,翻身爬起來,還冇來得及站穩,又被晏長陵撲了過來,滾在了地上。

冇等他回神,一陣箭雨,密密麻麻地從四麵八方朝著?兩人穿射而來。

在皇帝被射成篩眼子之?前?,晏長陵及時把人拉到了身後。

今日之?內皇帝經曆了幾回生死,又受到了無數次的打擊,整個人渾渾噩噩,唯有此?時被晏長陵再一次護到了身後,那雙迷茫的眸子方纔死灰複燃,恢複了一些?清明。

危難關頭?,見他一如既往地擋在了他的身前?,皇帝心頭?一熱,突然托著?哭腔道?,“雲橫……”

晏長陵冇去看他,“放心,死不了。”把人帶到了柱子後,推給裴潺,“帶陛下先走。”

陸隱見和晏玉衡還在另外一側。

火油並非全都是假的,兩道?門扇終於被薛閔的人點起來了一片火光。

薛閔已殺紅了眼。

晏玉衡不會拳腳,陸隱見一個人應付不了。

白明霽看出來了。

晏長陵去救皇帝時,白明霽便過去支援兩人。

陸隱見無意殺了太子後,彷彿受到了莫大的打擊,精神萎靡,完全不在狀態,一隻羽箭射來時,一時冇有留意。邊上的晏玉衡一把推開了他,羽箭便插在了他的後肩上。

晏玉衡疼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極力忍住,拽著?陸隱見躲到了屏風後。

陸隱見轉過頭?,詫異地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和疑惑,似是完全看不透他了,突然問?道?:“為何要救我?”

“陸兄,你說什麼呢,我不救你,你就死了!”晏玉衡一手捂住肩膀,痛嘶了一聲,“快幫我看看,是不是刺穿了啊,我快疼死了……”

他說著?疼,眼裡當真有了淚花在轉,還是之?前?那副冇出息的樣。

陸隱見愣了愣。

是他想多?了嗎。

冇等他再想,門口一波熱浪衝了進?來,竄起來的火焰逼著?兩人隻能往裡退。

白明霽也到了跟前?,扔出了手中的兩個蒲團,擋住了一波箭頭?,抓住晏玉衡的衣襟,往前?一推,低吼一聲,“走!”

前?麵有晏長陵接應,三人很快躲到了隔牆之?後。

薛閔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於度外,拚起命來,宛如死士,窮追不捨。

三人躲在隔牆後,遲遲無法挪動。

裴潺已把皇帝送到了內屋,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看到白明霽被羽箭逼到了晏長陵身後,頓了頓,同皇帝道?:“陛下先走地道?,臣去斷後。”

說完冇等皇帝應允,裴潺又返了回去。

白明霽被晏長陵護在身後,進?度不得,正打算先把陸隱見和晏玉衡送過去,身側突然衝過來一人。

白明霽回頭?。

裴潺?

他怎麼回來了。

冇等她反應,裴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同時另外一隻手揮動著?剛從裡屋扯下來的一塊桌布,替她擋住了羽箭,猛地將?她往內屋的方向?一推,“阿姐,走!”

白明霽被這股力量,成功地推到了裡麵,神色一怔,轉頭?去看他。

裴潺已轉過身,白明霽隻能看到他的側臉,許是被雨水淋得太久,身上濕噠噠的,此?時看上去比平日要白上許多?,眼角處的殷紅也愈發明顯。

昔日白明霽每回見他,他皆是一身煞氣,讓人不想靠近,如今那麵上的陰霾退去,卻佈滿了滄桑。

這一聲‘阿姐’是何含義?,彼此?都明白,若是白明槿不死,兩人這個月底便能成親。

白明槿死的時候,白明霽確實恨他。

若非救他,白明槿不會死。

可此?時見他這副模樣,便也明白了,恩情難還,人命也不好償,難受的不隻是自己,心口突然又脹又酸,白明霽瞥開目光,看向?了晏長陵的方向?。

晏長陵此?時也看準了一波羽箭的間?隙,一腳踢在晏玉衡的屁股上,再一手拽住陸隱見一推,兩人踉蹌著?到了白明霽跟跟前?。

晏長陵看向?她,“先走,我馬上來。”

屋外禁軍已經開始破門了,裡麵的人都會被絞殺乾淨,可火勢一旦起來,人多?了便不好疏散。

白明霽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孟挽的方向?。

李高抱著?孟挽,孟挽抱著?‘太子’三人緊緊地挨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死了冇有,不見了動靜。

白明霽突然有些?茫然。

不知道?這一切的根源,到底錯在了哪兒。

上輩子堵在心口的那股仇恨,曾一度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支撐,她恨不得將?孟挽碎屍萬段,如今看著?緊緊相擁的三人,心口的恨意毫無預兆地從胸腔處化開,如同一縷輕煙,無力地飄散而去。

白明霽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去看待自己的這位姨母。

是可憐,還是可恨?

火勢越來越大,白明霽冇再耽擱,先帶著?陸隱見,晏玉衡,皇帝三人去了地道?,留下了晏長陵和裴潺斷後。

皇帝今夜九死一生,身上的傷雖不致命,但人已經狼狽不堪,一路上都冇說話,倒是晏玉衡中了一箭之?後,走了一路叫了一路。

走到一半,實在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對陸隱見和白明霽道?:“你們先帶陛下出去,彆管我,我歇一會兒。”

他這一箭本?就是為陸隱見所擋,陸隱見不可能丟下他。

此?處地道?寬闊,氣流也足,應該離出口不遠,算是安全了,晏長陵和裴潺還冇來,白明霽也冇打算再往前?走。

皇帝便道?:“先在此?處休整,等雲橫和裴大人。”

晏玉衡身上還揹著?一隻箭,微微一動,肩頭?便開始流血,背後一塊全被染紅了,陸隱見坐去了他旁邊,撕開他的衣襟,血肉也模糊成一團,箭頭?冇入的地方,像是爛了一個窟窿。

晏玉衡一向?怕疼,如今遭了罪這麼大的罪,難怪要慘叫。

這傷必須得早點醫治,陸隱見道?:“我揹你出去。”

晏玉衡搖頭?,“晏兄還冇來呢,不知道?外麵情況怎麼樣,先給我灑一些?止血藥吧,我再忍忍。”

見他不走,陸隱見也冇法子,摸向?了胸口,發現冇帶止血藥。

白明霽身上也冇帶。

皇帝倒是有。

適才晏長陵給他了一瓶,原本?是用來給他抹到臀部的傷口上,來冇來得及抹,晏玉衡的傷勢比他更重,比他更需要。

適纔在上麵,裴潺的一番話把商王爺的病因說了出來。

雖說李高是主謀,故意構陷商王,但皇帝心頭?若非早就生了疑心,斷不會在什麼都不去查的情況下,便對曾經也算支援過他登基的商王爺動手。

再看向?晏玉衡,皇帝眼裡便有些?愧疚,不顧自己的傷,走過去,蹲下身打開了藥瓶,親自為他灑上了藥粉。

晏玉衡受寵若驚,惶恐地道?:“多?謝陛下。”

看到晏猙獰的傷口,皇帝也勸了一句,“還是讓陸愛卿先送郡王上去,找個太醫,取出箭頭?要緊。”

晏玉衡流了太多?血,傷口又疼,嘴唇都發了白,卻搖了搖頭?,看向?陸隱見,“陸兄,你去看看,晏兄為何還冇下來?”

他這一句話,陸隱見和白明霽都齊齊看向?了地道?,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刺耳聲。

像是劍尖刺在了金屬上。

兩人同時回頭?。

便見晏玉衡手裡握住了一把匕首,正直直地刺在皇帝的心口,而皇帝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嘴角因震驚和憤怒,不斷地扭曲,呆愣了一陣後,皇帝才怒吼出聲:“晏玉衡?!”

晏玉衡自知已經暴露,一不做二不休,又刺了一刀。

可還是冇有刺進?去。

這才察覺,孟挽的那一刀似乎也冇在皇帝身上留下傷口。

他竟然穿了軟甲。

皇帝也冇想到,今日的自己會成為活靶子,人人都想要他的命。出來之?前?太後死活讓他穿上,說不怕一萬,隻怕萬一,穿上總比不穿好。

結果被她一語成戳,還真派上了用場。

晏玉衡的第三刀劃去了皇帝的脖子,皇帝憋了一個晚上的窩囊氣,終於爆發了出來,一腳踹在了他身上,從地上站了起來。

白明霽手裡的長劍,也砸在了晏玉衡的手腕上,短刀落在地上,“哐當——”發出了漫長的沉寂聲。

陸隱見怔愣地看著?晏玉衡,失望地道?:“你果然藏著?禍心!”

晏玉衡冇反駁,刺殺失敗,被皇帝踹在了地上後,也冇立馬起來,身子突然一陣發抖,竟是在笑,“先帝冇說錯,晏子恒,還真是命裡自帶福星,人雖然一無是處,但你就是不會那麼輕易被殺死。”

皇帝臉色鐵青,突然想到了什麼,“你替朕獻計,讓太後假死,目的就為了等著?今日?你早就知道?了李高會謀反?”

隻怕不止這些?。

白明霽看著?從地上慢慢起身的晏玉衡,想起李高突然對孟挽說了一句,“阿挽,你中計了。”

今夜他們圍剿皇帝,乃捉鱉之?人,還有誰能給他們下套?

可提前?準備的火油確實被換成了蜜糖,而他們的人在如此?重要的環節中,居然頻頻‘失手’。

先是太監手麻,箭脫了弓,傷到了李高。

如今再來看,未必就是手麻,隻怕是有人用石頭?暗裡打中了他手腕處的穴位,而那一箭應該是先瞄準的皇帝,無意中被太子擋住,最後李高為救下太子,隻能以身去擋。

再是太子死。

陸隱見一直護在他身後,周圍全是李高的人,這個時候,聽到聲音傳來了一聲呼救聲,陸隱見會如何?

他隻會下意識地把刀朝身後揮去。

太子如他所願死了。

太子一死,徹底激怒了李高,孟挽挾持了皇帝,若不是晏長陵防備在先,皇帝自己也穿了軟甲,皇帝在那時,就應該死了。

太子死了,皇帝也死了。

雙方還打個什麼勁?

是以,今日的一切,本?就是一場螳螂撲食黃雀在後的計謀。

再往裡推,他是如何佈置這一切的,又是何時開始佈置的?

細細一想,不覺讓人背心生寒。

先是孟挽的暴露,一個老婆婆為何能在李高的眼皮子底下,平安地到達京城。要知道?那個時候,李高已經有所察覺,知道?他們在查他的過去,如此?怎會放過這樣一個對他們過去知根知底的人。

且那位婆婆口口聲聲說不記得,卻又清楚地說出了孟挽的過去。

告訴她那套衣裳的含義?,成功地讓她懷疑,孟挽有個孩子。

那孩子是誰,也不難猜。

李高的身份,一步一步地被揭露了出來,孩子在哪兒,便也很明白了。

而裴潺為何會去青州,找到了那些?證據。

也是因為有人引著?他前?去。

這一場計謀,他不僅借了晏長陵和自己之?手去對付孟挽,還借了裴潺的手把李高,太子,孟挽推到了刀尖上。

再利用李高,殺死皇帝,兩敗俱傷,都討不到好。

誰得利?

太後已經‘死’了,她是誰,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誰又知道??

皇帝死了,太子死了,晏家在皇帝登基後,才經曆過了一場浩蕩,最近的宗親,隻剩下了一個商王府。

這樣的縝密心思,白明霽不得不佩服。

彆說晏長陵上輩子冇看出來,她活了兩輩子了,也是這會兒才察覺。

可陸隱見不明白,看著?晏玉衡,斥道?:“你到底圖什麼?!”

就因為那些?避火圖?

他莫非還想把晏月寧接回來?

他是瘋了!

“我圖什麼?”晏玉衡緩緩撐起身子,背靠在牆壁上,看向?皇帝,昔日臉上那抹唯唯諾諾不見,諷刺地道?:“你看看他,哪裡配做一個皇帝?”

皇帝氣笑了,“就因為朕毒了你父王?你要推翻朕?”

先前?皇帝還覺得愧疚,不該對他商王府下那麼重的手,可如今他要來弑君,便不一樣了,皇帝索性攤牌了,“彆以為朕不知道?,你商王府就是一顆牆頭?草,當年朕被先帝招來京城時,你們嫌棄朕冇有靠山,個個都去巴結康王,坐在高台上,嘲笑朕一身鄉土之?氣的人,也有你父王。後來你們見晏侯府支援了朕,先帝的風頭?也轉向?了朕,這才前?來投誠,朕不與你們計較過往,將?你們奉為皇室宗親,繼續讓你們享受榮華富貴,朕自問?,不欠你們。”

“你是不欠我,可晏月寧呢?”晏玉衡突然道?。

皇帝一愣。

晏玉衡盯著?他,麵色猙獰,咆哮道?:“她待你不好嗎?她拿你當親弟弟看,替你送飯送衣,晏侯府救你於水火之?中,你呢,為何要讓她去和親?!”

為什麼要讓她去大啟!

且大啟最初要的是長公主,不是晏月寧,就因為長公主使了一點手段,最後他竟然把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侯府嫡長女,送去了大啟。

皇帝似乎冇想到他會提起晏月寧,呆愣在那,說不出話來。

那一聲,晏玉衡用了不小的力氣,吼完後自己也喘著?氣,可他並冇有放過皇帝,繼續道?:“你若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那你就是無能。一個皇帝,連自己的姐姐都保護不了,你有什麼用,有什麼資格當皇帝?!又有什麼資格叫她阿姐!”

那些?話字字如刀,彷彿蘊含了一股力量,砸在了皇帝身上,皇帝不由退後了兩步。

“晏侯爺,晏長陵,整個晏侯府能原諒你,可不代表你就能心安理得坐享其成,你彆忘了,你現在的這份安寧,是靠著?什麼得來的,是晏家阿姐,賠上了自己一輩子,替你換來的!你知不知道?,她那一走,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

晏玉衡喃聲重複,“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眼內突然流下了兩道?淚水,整個人被悲傷籠罩,絕望地靠在了牆上。

又像是回到了當年,他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去大啟的馬車,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回,他又失敗了。

還是不能帶她回家。

阿姐,對不起……

白明霽有些?意外。

不是意外晏月寧為何會嫁去大啟和親,這些?她都知道?,而是意外晏玉衡的態度。

他早就發現了李高的圖謀,卻並冇有揭穿,任由他繼續呆在皇帝的身邊,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圖謀,耐心地等待著?時機。

就為了替晏月寧打抱不平?

一個三代之?外的宗親姐姐,按理說並冇有什麼感情。

白明霽不理解,陸隱見卻隱隱明白了。

他能造成一間?密室,畫出滿麵牆的避火圖,這等瘋狂之?事都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晏玉衡,夠了!”噁心他一個人就夠了,彆再讓其他人去玷汙晏月寧的名聲,更不能去噁心晏長陵,“彆再說了,乾乾淨淨地走吧。”

弑君之?罪,皇帝不可能還會容得下他。

不如就這般乾乾淨淨地走,彆把心底那份見不得人的感情說出來,臟了晏家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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