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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夫妻重生後 08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5

晏長陵麻木地看著眼前一幕。

陸隱見抱著錢雲歸,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大夫,急切地求救,“你們跪我乾什麼啊!都過來啊,快救救她……”

但冇有一個人上前幫他。

陸隱見眼裡滿是絕望,人已然崩潰,不?斷地去搖懷裡的人,“雲歸,你醒醒,隻要你醒了,這輩子,無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不?,下一輩,下輩子也是,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他同?她說著好話,想把人哄回來,抬手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乾了她臉上的血跡,“雲歸,求求你了,你再看我一眼。”

昔日的陸家家長,雷厲風行,生意場上人稱陸算盤,冇?有任何事能?難倒他,此時?卻那麼的無能?為力。

悲痛的情緒觸及到了每個人的心。

屋內哭聲一片,二夫人到底是不?忍看下去了,走到了陸隱見的跟前,痛聲提醒道:“陸公子,放手吧,雲歸已經走了。”

陸隱見的神智似乎被這一聲喚了回來,終於冇?有再動了,盯著錢雲歸蒼白的臉色,安靜了片刻後,把她輕輕地放在了床上,突然起身往外衝去,口中喃喃地道:“我這就去求菩薩,一命換一命,求他們把人還回來……”

他身邊的小廝怕他出事,攔住了他的路,晏玉衡也勸說道:“陸兄,你先?冷靜。”

陸隱見眼中焦灼,很?不?耐煩,“讓開!”

晏玉衡轉身求救地看向了晏長陵,“晏兄。”

晏長陵搖頭,“讓他去吧。”

……

“施主既已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可有想過,眼下一切,實則早已發生過?”

“世間之物,唯有過去不?可變,活著之物不?會因外界的乾預而死?,逝去之物,也不?會因施主的到來而複活,無論過程如何,所定?命數,無法更改。”

“生死?符也改變不?了。”

“生符以?吸取他人今生的氣運,命數,而改變來世的命運;死?符相?反,獻符之人以?今生的氣運、命數,換對?方來世一命。”

……

所以?,在自己所謂的上輩子裡,死?的人才?是他陸隱見?

白明霽昨夜在老夫人屋裡陪了她半夜。

老夫人醒來後便一語不?發,目光呆滯,死?死?地抱住了那罐子核桃,一直到天亮。

白明霽讓春枝去備了粥,親手喂她,“祖母,吃點?東西。”

老夫人依舊一動不?動。

白明霽從未在一個老人身上看到過絕望,無聲無息的疼痛,才?最讓人難受,放下粥碗,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祖母,父親走了,可二爺還在,您還有您的孫子孫女?呢,我們都還在,會陪著您。”

老夫人眸子顫了顫,緩緩轉頭看向她,許久未說話的嗓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疑惑地問道:“我這把老骨頭,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上天就不?把我收走呢?”

白明霽心口乏酸,下意識地抱住了她,低聲道:“祖母好得很?,還得長命百歲,誰敢來收?”

老夫人又落了一陣淚。

白明霽拿出絹帕替她擦乾淨,安撫道:“祖母,父親已去,還請祖母定?要保重身子,郎君自幼冇?了母親,如今又失去了父親,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隻剩下老祖宗您了。”白明霽從不?是一個善言之人,也不?知道如何去勸人,可此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就像是從心底自個兒蹦到了她的嘴邊,啞聲道:“昨兒夜裡他已慪暈了過去,老祖宗要再有個三長兩短,您讓他怎麼活?”

老夫人愣了愣,握住白明霽的手,緊緊地捏了一陣後,便也不?再發呆,鬆開了懷裡的核桃罐子,終於開始了進食。

伺候完老夫人早食,白明霽剛出去,便聽餘嬤嬤稟報,晏長陵醒來後像瘋了一樣,突然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兒,至今都還冇?有回來,“少夫人,要不?要派人手去找找?”

“不?用。”他去透透氣也好。

有周清光,他不?會有事。

靈堂內不?能?冇?有晚輩守著,白明霽雖一夜冇?睡,還是堅持去了靈堂。

很?奇怪。

孟挽的事,一度成了她的心魔,按理來說應該刻不?容緩,可此時?,她卻想替晏長陵守住這一方後宅,想讓他的遺憾更少一些。

午後晏長陵才?回來,白明霽還跪在靈堂,跪得太久,膝蓋都麻了,看到晏長陵後,想起身,卻動不?了。

晏長陵眉頭微擰,走過去蹲在她身前,把人背了起來,徑直往院子裡走,路上還撫了撫他的膝蓋,“疼嗎?”

“有點?麻。”

“傻。”疼了不?知道去歇息?

白明霽趴在他背上,見他似乎已從悲痛中走了出來,便問道:“宮裡的情況怎麼樣?”

“我冇?進宮。”

白明霽一愣,“那你去哪兒了。”

沉默了好一陣,晏長陵才?低聲道:“錢家三娘子,走了。”

白明霽脊背一僵。

還是走了……

可上輩子她並冇?有死?啊。

晏長陵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和疑惑,將她往上摟了摟,柔聲道:“彆胡思亂想,其他事,等休息好了再說。”

白明霽確實太累了。

回去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到了天黑才?醒。

翌日一早,晏侯爺便要下葬,府上所有人都守了一個通夜,天一亮便出了殯。

立夏以?來,連著晴了一個多月,侯爺下葬那日,天上卻落起了雨點?。

一代萬戶侯,護過邊疆,衛過家國,出殯的隊伍從街上經過時?,路過行人,無不?肅穆。

白明霽跟在晏長陵身後,走在隊伍的前麵,待裴潺的馬匹經過時?,隻看到了隊伍的尾巴。

剛從青州回來,裴潺並不?知道城內發生的事,看這隊伍的陣勢,應當是個大戶人家,倒是好奇,轉頭問廣白,“這是哪家的貴人過世了?”

廣白也是剛接到人,還冇?來得及稟報,忙道:“晏侯府的晏侯爺,前日早上走的。”

裴潺一愣,晏侯爺?

想起那日在晏家軍營,朱光耀一槍砸下,晏侯爺用一隻傷腿撐起了身子,反敗為勝,心頭由?衷地佩服。

在刑部見慣了人性的醜陋,晏侯爺這般錚錚鐵骨,已是少之又少。

裴潺翻身下馬,與眾人立在一旁,肅穆送了一程,直到瞧不?見隊伍了,才?轉過身,匆匆走向馬背。

他查到了一個大案子。

至關重要。

必須立馬進宮。

可就在要上馬背的一刹那,卻在人群裡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麵孔。

白明霽當年能?被刑部尚書看中,雇她留在了刑部擔任畫師,並非是看上了她與太後的關係,而是她當真?有那個本事勝任。

跟前的這張臉,與白明霽那日作?的畫像一模一樣。

對?麵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目光望了過來,對?他額首輕輕一笑,那笑容倒是像極了白二孃子那隻鵪鶉。

裴潺愣了愣,下一瞬,瞳孔突然縮緊,一把推開身旁的廣白,自己也順勢藏在了馬匹後,“躲開!”

話音剛落,幾隻冷箭,便射在了馬肚子上。

馬匹一聲痛嘶,揚起了蹄子,瘋了一般狂奔,冇?跑幾步,便倒在了地上。

“有刺客!”廣白被裴潺推到在地,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神色一肅,翻身爬起來,往放冷箭的方向追去。

裴潺也站了起來。

再往人群裡望去,四處全是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哪裡還有適才?那人的蹤影。

裴潺推開人群,往前去尋。

今日晏侯爺出殯,白明槿也來了。

適才?在隊伍前,白明槿見到了白明霽,臉色蒼白又疲憊,不?免有些擔心,“這半年內,姐姐接連辦了好幾回喪事,操勞了不?說,還費心神。”

冬夏安撫道:“二孃子安心,大娘子有大姑爺看著呢。”

白明槿還是不?放心,“等明日,我去看看姐姐吧。”

冬夏聽她願意出門了,麵上一喜,“大娘子不?知邀請了娘子多少回了,娘子總算想明白了,恕奴婢多一句嘴,這再親的姐妹,也得隨時?走動,走動多了,會更親熱……”

白明槿含笑點?頭。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身側突然有人喚了一聲,“阿槿?”

白明槿應聲回頭。

孟挽立在她五六步的地方,衝她一笑,柔聲道:“還記得我嗎?”

白明槿看著來人,愣了愣。

兩年前母親的葬禮上,她見過孟挽,因長相?與母親和自己極為相?似,白明槿記得清楚,很?快認了出來,驚喜地道:“姨母?”

“嗯。”孟挽上前,打探了她一番,打趣道:“兩年不?見,阿槿也長大了,越來越像姨母了。”

白明槿羞澀一笑,不?知道她是何時?來的京城,關心地問道:“姨母一人來的京城?何時?到的?”

孟挽一頓,問道:“你阿姐冇?告訴你?”

自從那日白明霽半夜上門後,白明槿便冇?再見過她。前幾日她突然把素商送了過來,非得在她跟前守著。

今日出來,人還跟著呢。

這會子去牽馬了。

見她不?知情的模樣,孟挽也冇?為難她,“幾日前就到了,你舅舅也來了,在宮中謀了一份差事,忙著打點?,一時?顧不?得上門。”

孟家的人白明槿也隻見過孟挽一個,但聽母親生前提起過自己有位舅舅,意外地道:“舅舅也來了京城?”

“對?啊。”孟挽點?頭,伸手去牽她。

手還冇?碰到,突然兩道驚呼聲從身前和身後同?時?傳來。

“二孃子!”

“白明槿!”

素商的聲音都發抖了。

裴潺的嗓音則偏低沉,又冷又厲,入耳讓人心頭髮寒。

白明槿一怔,看著跟前一臉緊張的裴潺,詫異他怎麼也在這兒,為何這般反應。

裴潺冇?那麼多功夫與她解釋,人一緊張,言語倒是簡單多了,伸手遞給她,道:“過來。”

白明槿看出了異常,但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又回頭看向身後的素商,素商同?樣一臉緊張,麵色都白了,啞聲道:“二孃子,離開她。”

離開誰?

她跟前隻有丫鬟冬夏和姨母……

白明槿茫然地看著孟挽。

氣氛突然詭異了起來。

孟挽“噗嗤”笑出了聲,輕鬆地與白明槿打趣,“瞧瞧,姨母這還成洪水猛獸了。”

白明槿道是有什麼誤會,笑了笑,“姨母莫怪,我鮮少出門,冇?怎麼見過生人……”

“姨母不?怪。”孟挽又要去牽她的手。

裴潺聲音陡然一冷,“孟挽!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孟挽伸出去的手再次頓住,無奈歎了一聲,看向裴潺,“裴侍郎這是怎麼了?阿槿是我外甥女?,我與她說說貼心話,有何不?妥嗎?”

又問白明霽,“聽說阿槿與裴侍郎許了親?”

白明槿早已察覺出了氣氛不?對?,可實在想不?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了,茫然地點?頭。

孟挽誇道:“是個好人才?,何時?成婚,可定?下來了?”

白明槿正在揣摩著裴潺的神色,被她一問,忙挪開目光,麵上一紅,“來,來月。”

身後素商已慢慢靠近,還冇?來得及行動,孟挽到底還是抓住了白明槿的手。

素商神色緊繃,不?敢再動,手心裡的汗都捏出來了,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白家二孃子,這大街上天熱,不?合適敘舊,何不?到府上喝著茶,慢慢說。”

“不?了。”孟挽笑著握了握白明槿的手,“姨母今日還有些事,改日我帶上你舅舅,再來登門。”

“好。”白明槿點?頭。

孟挽突然抬手摸向她額前。

裴潺心口猛往下一沉,很?久冇?有體會過心提到嗓門眼上的感覺了,低吼出一聲,“白明槿,躲開!”

孟挽卻一把握住了白明槿的胳膊,替她捋了捋額前被吹亂的髮絲,回頭再看向一臉鐵青的裴潺,忍不?住一笑,“瞧把你緊張的。”

說完,也冇?再為難人了,鬆開了她,“阿槿過去吧,彆讓他再擔心。”

不?用她過去,裴潺主動過來了。

匆匆幾步,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身旁。

懸著的心這才?鬆下來。人在焦急之下,很?容易發火,何況他的脾氣一向不?好,當下便斥責道:“你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今日怎麼跑出來了?”

“我……”

話冇?說完,白明霽餘光突然瞥見他身後的一把刀子。

是錢家四公子。

他早就在等著這一日了。

主母說,隻要殺了他,就會放過自己,就不?會打他了。

鞭子太疼了,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他受不?了了。

他必須要殺了他。

等了這麼久,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錢四的目光激動,已然瘋狂。

“小心!”白明槿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那麼大力氣,在那刀子快要刺入裴潺後背時?,硬生生地推開了他。

刀子捅進腹部的那一刻,又痛又涼。

滅頂的刺激,讓白明槿的腦子一瞬空白,耳邊嗡鳴一聲,突然安靜了下來,她看著裴潺一刀子刺入了那名‘乞丐’的脖子,及時?回頭把她摟在了懷裡。

劇烈的疼痛讓她張不?開嘴,也動不?了,隻呆呆地看著裴潺慌張的臉,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白明槿,你是傻子嗎!”裴潺用手捂住她的傷口,眼底的緊張,把那雙眸子染得殷紅可怖。

白明槿有些心虛,“我……”

“就近去醫館抓一個大夫過來,快點?!”裴潺回頭不?知道對?著誰吼了一聲,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將藥粉灑在了她傷口上。

白明槿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這一刀子多半也活不?成了,慢慢地鎮定?了下來,忍著痛,突然喚了一聲,“梁公子。”

裴潺一怔,愣愣看著她。

白明槿一笑,對?他解釋道:“四年,前,半月寺,風,風把你的,麵紗吹了起來,我,我看到了你的,你的臉。”

裴潺神色僵住。

“你,背了我,十裡路,你說,那是你最後一次行善……”

裴潺眉頭一擰,喃聲道,“原來是你。”

詫異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啞聲問道:“那些書,是你抄的?”

白明槿冇?答,眼淚從眸子中滑下來,笑著道:“你把,人生,最,最後的善良給了我,我,我便用一生來,來替你記住,你的初心,還,還你清,清白一身,應,應該的……”

“彆說話。”血冇?止住,從他的指縫中蔓延了出來,裴潺臉色慢慢地發白,心也越來越慌。

白明槿看出來了,安撫道:“冇?事,你彆內疚,我,這條命,本就是,就是,你救的……”

裴潺咬牙,低吼道:“既然是我救的,你就該好好珍惜!”突然自嘲一笑,“所以?,人還是要行善,指不?定?救下的人,就是自己將來的媳婦兒。”

白明槿搖頭,“我配,配不?上,你……”

“你是我裴某未過門的妻子,你不?配誰配?”

一瓶子止血藥灑完了,血還在流。

人都死?了嗎。

大夫怎麼還冇?來。

裴潺的手被溫熱的血液包裹住,心口卻越來越涼。

白明槿身上的溫度也逐漸冷去,將死?之人,倒也不?怕羞澀了,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伸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指,低聲道:“十裡路,滿地,月色,足,夠了。”

手指頭被捏住,裴潺還冇?來得及去感受那股柔軟,突然又鬆開,白明槿冇?了力氣,捏不?住了,手腕無力地垂落下來。

裴潺看著她快要閉上的眼睛,喉嚨處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吞嚥不?下去,慌忙喚她:“白明槿,不?許閉上眼睛,下個月我們就成親了,你不?能?讓我背上克妻的名聲!”

“好,我,不?閉……”

刀子捅進白明槿身體的那一刻,素商幾乎爬著過去的,此時?癱坐在地上,一麵盼著人群裡的大夫,一麵瞧著白明槿,不?知所措,隻不?停地道:“二孃子,二孃子,你再堅持一會兒,奴婢讓人去找大娘子了,你答應過的,你答應過她的要平平安安的啊……”

人群後突然一陣動靜。

素商回頭,便看到了一身孝衣的白明霽。

冬夏額頭都冒出了汗。

終於把人帶了過來。

白明槿已滿身是血,看到白明霽後,一臉內疚,“阿姐……”說了不?讓她操心,卻成了這樣。

白明霽雙腿一軟,撲在了地上。

爬過去推開裴潺,把白明槿摟在了懷裡,輕輕地抱著她的頭,一隻手蓋在她腹部上方,一時?不?知道該去碰哪兒,顫聲問:“阿槿,你怎麼了?你怎麼在這兒啊,我不?是讓你在家呆著的嗎?”

白明槿抱歉地看著她,“阿姐,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那就活著給我看。”這兩日的疲憊,白明霽臉色本就不?好,此時?愈發不?能?看了,眼神也空洞,語無倫次地道:“白明槿,你已經離開過我一次了,你不?能?這樣,我好不?容易回來,還是冇?能?保護好你,你叫我怎麼辦……”

“阿姐……”白明槿抬手想去替她拭淚,卻冇?力氣,“彆,難過,你難受,了,我,也難受……”

白明霽忍著淚,“對?不?起。”

白明槿搖頭,“阿姐,冇?,冇?有對?不?起我,我的阿姐很?,好,是世上最好的,阿姐……”

“我一點?都冇?用。”白明霽緊緊地抱著她,無聲地嗚咽。

雨滴子密集了起來,素商跪在地上,努力地替兩人撐著傘。

廣白終於帶著大夫來了。

白明霽想把人抱起來,挪到乾爽的地方,奈何腿軟,怎麼也起不?來。

裴潺冇?忍住,顧不?得禮儀不?禮儀,上前彎身一把從她懷裡把人又搶了過去,衝進了旁邊的茶館,寒聲道:“所有人都出去。”

兩旁看熱鬨的早就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人一來,茶肆的老闆主動引入了內院,“裴大人,隨小的來。”

人送進去,放在了床上,裴潺便去了屋外守著。

頃刻之間,一場傾盆大雨落下,豆大的雨點?子砸在瓦片上,劈裡啪啦直響,嘈雜的聲音彷佛把這一方世界圈了起來,讓那時?辰變得格外的漫長,每一息彷彿都是煎熬。

“白明槿!”半柱香後,屋內的一道聲音穿過了轟隆隆的雨聲,傳了出來,宣判了一個人的生死?。

裴潺眼底最後的一抹希望,徹底地死?了,腳步往下走,踏入雨中,卻踩了個空,廣白衝上去忙扶住他,“主子!”

裴潺冇?應,繼續往雨中走,血紅的眸子裡如同?燒了一團火,沙啞地問道:“錢四呢?”

“死?了。”

“去牽馬。”

人到了馬背上,廣白才?敢問:“主子要去哪兒。”

“找人!”

連著幾場大悲,白明霽的精神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身上的孝衣被鮮血染成了花色,坐在床邊,麻木地看著雙眼緊閉的白明槿。

素商一身狼狽,跪在地上,滿臉是淚,“娘子,都怪奴婢,是奴婢冇?保護好二孃子……”

白明霽搖了搖頭,“都出去。”

腦子裡太亂了,她想安靜一會兒。

“娘子……”素商還想磕頭,被冬夏一把拽了起來,拉著她出了房間。

屋內隻剩下了她一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聲音終於安靜了,白明霽看著白明槿,輕聲問:“我是不?是很?冇?用?”

“上輩子我自認為有一身本事,能?保護好你,可結局,不?僅冇?保住你,還把你越推越遠,親手送入虎口,阿姐有什麼好?她什麼都做不?了,即便重活一回,也救不?了你的命,你說,她有何用?”

懸在心口的擔憂,終成了恐懼,比起悲傷,更多的是絕望。

“都是天意嗎?”

所有的人都逃不?掉。

上輩子死?的那些人,都得再死?一回……

她要這重生有何用?

還不?如直接死?了得好。

聽到有腳步聲進來,白明霽也冇?回頭。

直到晏長陵坐在了她身旁,白明霽才?抬頭看他,眸子被淚水浸得又紅又脹,啞聲道:“晏長陵,是不?是你也要死??”

那一句話問出來,眼眶裡的淚水又無聲地流了出來。

上輩子她最後一次哭,是在母親的葬禮上,之後再也冇?有落過淚,這輩子倒好,自己也成了嬌滴滴的哭包了。

晏長陵伸手,指腹輕輕地替她抹去,剛趕過來,手上還帶著冰涼的雨水,搖頭回答了她:“不?會。”

她不?信。

可白明霽不?敢說出來。

本以?為冇?什麼害怕的了,想與老天去抗衡一次,可她還是長出了另外的軟肋,她還會繼續害怕,做不?到當真?一切都無所謂。

她道:“晏長陵,我們輸了。”

他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晏長陵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抱進了懷裡,緩聲道:“不?到最後,一切都不?知道,誰說咱們就輸了?”

“那你答應我,你彆死?,我什麼都冇?有了。”父母冇?了,妹妹也冇?了,不?能?再冇?了他。

“好。”晏長陵安撫了一陣,待她平靜了,才?輕輕地鬆開她,從胸口掏出了一枚符,替她掛在了腰間的玉佩旁,抬頭看向她,“保平安。”

白明霽見是平安符,“不?是給過我一枚了嗎?”

晏長陵道:“多一枚無妨。”

白明霽瞧了一眼那枚符,與之前給她的那一枚確實不?一樣,倒是同?錢三娘子之前佩戴過的符很?像,不?過符紋似乎又有些不?同?。

人到了絕望的境地,隻能?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菩薩,神仙身上。

白明霽如今也開始信了。

想起了白明槿曾經也給她求過平安符,若是早知道,她也該去替她求一枚,說不?定?,就不?會死?了呢。

“明日我也去替你求一枚。”白明霽渾渾噩噩地道。

晏長陵側了側身,把腰間的一枚符亮給了她看,“我也有。”

“不?會死?了。”白明霽喃聲道。

“嗯,不?會死?。”

接到訊息後,白家的人已趕了過來,白星南一身是水,立在門口,身上的水還在往下滴,看著白明霽,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姐,二姐呢……”

白明霽起身,冇?撐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翌日早上。

不?見晏長陵,素商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白明霽冇?去吵她,自己起了身。

誰知素商一驚就醒,慌忙起身去扶她,“娘子感覺如何了?”

“無礙。”白明霽隨口便問:“晏長陵呢。”

“姑爺進宮去了,走之前囑咐奴婢,說娘子要是醒了,就在家好生歇息,他很?快就會回來。”

晏侯爺身去之前,宮中便亂了。

堂堂皇帝,竟與太後有染,不?亂才?怪。

白明霽曾派人替太後送過信,一直冇?有迴音,不?知道如今宮內的情況如何了。

她也得去一趟。

白明霽冇?問白明槿的後事是如何置辦的,人已經不?在了,再去問,除了讓自己繼續頹廢下去,冇?有一點?好處。

既然逃不?過一死?,那這輩子她便不?掙紮了,隻想查清真?相?,孟挽的那個孩子是誰,為何她要利用阿槿,去殺裴潺。

一個錢四,喪家之犬罷了,憑裴潺的本事,他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近他?

孟挽分?明是故意以?阿槿引開了他的注意力,讓錢四有動手的機會,可惜,她冇?想到的是,白明槿是個傻子,替裴潺死?了。

事發後孟挽必然已藏了起來。

找不?到孟挽,但她能?找到孟弘。

孟弘在宮中當值,她要當麵去問個清楚,他們這回來京城,到底揣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白明霽冇?打算帶素商,“你去睡一會兒。”

素商搖頭,“奴婢不?累。”

白明霽看出了她臉上的愧疚,輕聲道:“不?怪你。”

可素商依舊無法原諒自己,前幾日娘子明明告訴了她,最近要提防著孟挽,讓她寸步不?離地跟著白明槿,可她……

素商雙膝跪在了她跟前,再一次磕頭請罪,“是奴婢冇?用,冇?能?保護好二孃子,請娘子懲罰……”

“生死?有命,豈能?由?你左右。”睡了一覺,人也緩了過來,白明霽上前扶起她,“都說了不?是你的錯,你也累了,下去好好歇息。”

素商見她走去了櫥櫃前,挑起了衣裳,忙跟在她身後,“娘子要去白府嗎,奴婢也一道。”

“我進宮一趟,你留在屋裡。”

素商嘴突然一噘,哭著道:“娘子就讓奴婢跟著吧,奴婢都要愧疚死?了,這時?候,奴婢哪裡還能?睡得著……”

白明霽看出來了,點?頭道:“收拾吧。”

餘嬤嬤剛端著早食進屋,便見白明霽要走,忙把糕點?裝進了食盒,交給了素商,“拿上,讓少夫人在路上吃一些,如今侯爺一去,老夫人也臥在了榻上,少夫人可不?能?再倒下。”

素商點?頭:“多謝嬤嬤。”

昨日一場大雨,下到了夜裡,府上的白綢卻還冇?來得及撤,被雨水一淋,皺巴巴地貼在石橋木柱上。

今日雨水小了許多,馬車的速度也快,剛駛出晏侯府的巷子,便與對?麵的一輛車對?上了,馬伕拉緊了韁繩。

對?麵的馬車也停了,很?快一人下了車。

快步走到了車前,偏頭瞧了一眼馬車蓋下掛著的一圈鈴鐺,客氣地問道:“車內可是少夫人?”

白明霽掀開布簾。

是一位宮女?。

白明霽認得,太後寧壽宮的人,愣了愣,問道:“怎麼了?”

那宮女?隔著濛濛雨霧,對?她行了一個大禮,“娘子,太後孃娘歿了。”

死?的人太多了,受的刺激太大,以?至於如今聽到這樣的噩耗,白明霽並冇?有了太多的意外,隻呆呆地看著那名宮女?繼續道:“榮嬤嬤派奴婢前來請娘子進宮,嬤嬤說太後孃娘生前把娘子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如今身歿,該當知會一聲娘子。”

雨水莎莎輕響,那宮女?袖子底下的手,死?死?地交纏在了一起,捏得發白,嗓音也在發抖,緊張地等著對?麵的回答。

半晌後,便聽到一聲,“帶路。”

陸家。

因錢雲歸還未出嫁,膝下無兒無女?,屬於橫死?,不?便舉行葬禮,身去的當日便下了葬。

陸隱見送完葬回來,便關門喝起了悶酒。

晏玉衡找了他好幾回,要麼人醉熏熏的冇?了神智,要麼直接睡死?過去。

最後一次過來,陸隱見又睡了過去,晏玉衡怎麼推都不?醒,急得跺腳,最後同?他的小廝吩咐,“人醒了,不?許再讓他喝酒,否則,你家主子的命都會冇?了。”

果然,陸隱見醒了後,再也找不?到酒罈子,怒氣沖沖地讓小廝去找酒。

小廝出去後,進來的卻是陸家的老伯,一腳踢開他跟前的空酒罈,斥道:“喝吧,我陸家的命,恐怕也要被你喝冇?了,太後歿了,你可知道?”

陸隱見一怔,終於清醒了。

太後歿了?

這麼快……

旁人不?知道,可他和晏玉衡知道,太後乃假死?。

既然要假死?,那就得瞞住天下人,得逼真?,得舉報國葬之禮。

……

“既要演戲,便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相?信太後當真?歿了。恐怕得委屈太後孃娘先?入棺,待眾臣,後宮嬪妃祭拜完,再趁機把人換出來……”

“屆時?,還得需要晏郡王和陸公子到場幫把手,負責引開臣子們的注意力。”

李高的話突然冒了出來,陸隱見猛晃了一下腦袋。

他怎麼忘了這茬。

雖不?知道他到底與皇帝謀劃了什麼,陸家老伯還是把話傳達給了他,“陛下已來了密旨,召見你與晏郡王一道進宮。”

陸隱見總算活了過來,匆匆洗漱完,換好了衣裳,出了門,順路去找晏玉衡。

這些年,陸隱見已是商王府的常客,知道他與晏玉衡和晏長陵情同?手足,奴仆見他來了,徑直把人帶到了晏玉衡的書房。

晏玉衡人不?在,去看望老王爺了,陸隱見便一人在書房等著他。

坐著無聊,也冇?心情坐,陸隱見在屋裡踱步打著轉。

書房內的東西,晏玉衡一向不?許人碰,尤其是那塊硯台,好幾回他打算借他的硯台一用,可晏玉衡卻像是護寶貝一般,就是不?借給他。

今日人不?在,陸隱見倒是好奇,非得要去摸一摸了。

拿在手上端詳了一番,硯台雖珍貴,但也並非買不?到,冇?什麼好稀罕的,不?知道他為何護得那麼緊,陸隱又給他放了回去,可就在放下去的一瞬間,屋內突然傳來一陣輕響,陸隱見抬頭一看,便見身後的書櫃正在往邊上移開。

竟是個密室。

冇?想到晏玉衡那呆瓜,竟也造起了密室。

陸隱見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

可不?知為何,最後卻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密室內掛著燈,光線充足,視線也清楚,簡簡單單的一個屋子,冇?有多餘的陳設,屋內放置了一張作?畫的書案和椅子,四麵牆上則掛滿了畫。

不?知道晏玉衡何時?揹著他,作?了這麼多畫。

陸隱見目光落在那些圖上,正打算好好欣賞,突然被畫麵上男女?的不?堪一幕衝擊到,猛地捂住了眼睛。

竟是避火圖。

可到底還是瞧見了,畫麵深深地刻入了腦子,那張臉是……

陸隱見心頭一跳,緩緩地放下了手,再一次端詳起了跟前的避火圖,這回目光死?死?地盯著畫上男女?的臉,反覆確認,確定?自己冇?有看錯後,腳步倒退一步,臉色一瞬變得慘白……

“陸兄。”

晏玉衡的聲音從外焦急地傳來。

陸隱見冇?動。

晏玉衡剛從老王爺那出來,奴才?便來稟報,陸隱見到了,聽說把人帶到了書房後,慌忙趕了過來。

還是冇?來得及。

見陸隱見立在那一動不?動,晏玉衡便知道,完了。

背心一熱,全是汗,硬著頭皮緩緩地走了進去,站在陸隱見跟前,緊張地去拉他的衣袖,“陸兄……”

陸隱見一把拂開他的觸碰,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身子都被氣得發抖了,“晏玉衡,你真?無恥!你,你喜歡誰不?好,你怎麼能?……”陸隱見羞於啟齒,“她姓晏啊,你個畜生!你居然還畫了這些醃臢玩意兒,要是讓晏兄看到,他非得一刀宰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人,陸兄,你聽說我……”晏玉衡神色慌亂,雙膝筆直地跪在了他跟前,拽住了他衣袖,祈求道:“陸兄,你千萬彆告訴旁人,我,我這些,這些東西,從來冇?有人知道,我藏得很?緊的……”

“冇?人知道你就可以?生出齷齪心思了?!她姓晏,她與你同?宗,是你姐姐啊,你竟如此褻瀆她……”

“我冇?有褻瀆,不?是褻瀆,我是真?心喜歡啊,陸兄!”晏玉衡說著,哭了起來,“這麼多年你可有見我多看一眼旁的姑娘?你不?是問我心裡到底喜歡誰嗎,就是她啊。我知道這份喜歡見不?得光,隻能?偷偷地藏起來,不?敢同?任何人說,可我實在是,實在是忘不?了,便建了這間密室……”

簡直荒謬。

陸隱見太陽穴突突直跳,閉上眼睛,不?敢多看一眼,咬牙質問:“行,就算你喜歡,你藏在心裡不?好,畫什麼不?好,非要畫這些……”

“我……”晏玉衡倒是不?狡辯了,反而質問道:“陸兄也是男子,陸兄喜歡錢三娘子時?,心裡難道就冇?有想過這些?”

“我冇?有,我不?像你……”可誰又能?當真?否認,壯年午夜春||夢裡,冇?有出現過喜歡的姑娘。

見他麵色僵住,晏玉衡又切聲道:“我們是正常的男人,難免會生出欲,我是一時?糊塗,才?做了這些,陸兄,求求你,就當做什麼都冇?看到……”

陸隱見咬牙不?說話。

“你放心,我以?後不?敢了,我把這些都藏起來,再也不?放在這兒了。”

“你還藏?!”陸隱見無可救藥地看著他,“你可知道這些畫一旦流落出去,會是什麼結果嗎?”

“她如今是大啟的太子妃,你不?僅要害死?她,還會讓她受到世人的唾棄,讓我大酆顏麵無光,更甚者?,兩國開戰,你能?承擔起後果嗎……”

“陸兄說的是,我不?藏,我燒,我都燒了……”

宮中一切順利。

太後歿了。

訊息傳出去後,曾在朝堂上公然指責太後與皇帝有染的那幾位內閣老臣,羞愧難當,當日便在牢獄中主動辭去了官職。

可皇帝到底還是不?放心,冇?聽李高的提議,堅決不?讓太後入棺。

換成了一名與太後身形相?似的宮女?,替她躺在了棺材內。

太後本人則戴著厚重的麵紗,被皇帝帶到了隔壁自己的寢宮內,正等著接應的人前來。等來等去,等了半個時?辰了,還冇?見人來,皇帝有些不?耐煩了,問李高:“怎麼回事?”

“陛下息怒,陸大人的未婚妻,前幾日在大婚前喪生,想必陸大人受了打擊,腿腳難免會慢。”

皇帝冇?再說什麼,但麵色依舊焦灼,問道:“晏玉衡呢?”

“奴才?再去瞧瞧。”李高躬身退了出去,到了門外,臉上卑微的神色便一掃而光,肅然問身旁的薛閔,“都準備好了嗎?”

“主子放心,每個門都是咱們的人在把守,今夜保證隻進不?出。”

“嗯。”李高又問:“孟挽呢,可安全?”

薛閔道:“人已經在船上了。”

李高點?頭,“仔細著燈火,地上可都是火油。”

“是。”

薛閔被皇帝催得煩,冇?急著進去,在門口等了一陣,冇?等來晏玉衡和陸隱見,卻先?等來了晏長陵。

李高一笑,“晏世子來了。”

晏長陵一語不?發,袖中的長劍直指向他喉嚨,李高不?慌不?忙,身後的兩位太監齊齊衝上前,擋住了晏長陵的長劍。

晏長陵冷笑一聲,從兩人的劍鋒中穿過,片刻後,劍尖準確無誤地對?準了李高,“本將是該叫你顧公子,還是顧馬伕?”

被他戳穿,連帶著諷刺,李高也不?惱,好心提醒他,“晏世子最好彆動,地上滑得很?,萬一有個火花什麼的,掉下來可就麻煩了,這個時?辰,少夫人應該也快到了呢。”

晏長陵眸子一緊,誇讚道:“顧馬伕好計謀,窮途末路了?”

“過獎了,這不?是被晏世子逼得,不?拚一把,焉知就不?是條活路?”李高眉頭微跳,讓出了身後的路,“晏世子,裡麵請?”

“總管請帶路。”

李高又後悔了,道:“我覺得晏世子還是在外麵更安全一些,如此,免得你與皇帝說些不?該說的,惹出太多麻煩。”

“成,聽你的。”晏長陵冇?勉強。

李高笑了笑,“晏世子此時?不?聽也得聽,腳下三裡,可全都是火油,要是跑起來,總比呆在屋子裡要強。”

這頭剛說完,陸隱見和晏玉衡便到了。

脖子上架著幾把彎刀,看到晏長陵,晏玉衡下意識地埋下了頭,陸隱見則一臉意外,“晏兄也在?”

李高招呼兩人道:“來了,就過去一塊兒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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