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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夫妻重生後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5

到?了午後?,嶽梁卻冇來。

長公主親自到?了大理寺,詢問趙縝的案子,“駙馬爺出事也有六七日了,請問嶽大人有訊息了?”

嶽梁拱手行禮,“微臣無能。”

長公主輕輕瞥了他一眼,要說?這大理寺少卿,放眼朝堂,尋不出幾個比他長相更好的。

即便是駙馬爺,活著時與他站在一塊兒,也能讓她?立馬厭惡上自己的夫君。

好端端的人,想不明白怎麼就同晏家那?個少夫人傳上了醜聞。

長公主拿絹帕捏了一下眼角,“白府一個妾室,還能比駙馬爺緊要,用得著嶽大人親自到?府上去斷案?嶽大人這不是無能,是忙得抽不開身啊。”

當今長公主,與陛下並?非是親生兄妹,乃先帝膝下真正的血脈。金勺子養出來的矜貴人兒,自小性子便高傲,兒時連皇帝都罵過。

皇帝尚且為太子時,曾被?她?刁難,罵他撿現成的便宜——坐享其成。

而皇帝顯然也不是個大度的人,先帝駕崩,他坐上龍椅後?,頭一個收拾的便是這位皇妹,是以,這些年?吃了許多虧後?,長公主的性子已經收斂了許多。

嶽梁麵色不動,垂目道?:“人命於嶽某而言,不分貴賤,駙馬爺的案子,嶽某正在徹查,待有了結果,定會給殿下一個交代。”

倒是忘了,這人是塊硬石頭,滴水不進。

人死不能複生,她?這幾日算是終於體會到?了這個道?理,人啊,還是自己活著最緊要。

一日夫妻百日恩,人突然冇了,本?也傷心,可被?趙老夫人這麼蹉跎幾日,那?份傷心便也淡去了許多。

再一看跟前這位周正體麵的大理寺少卿。

忽然生了悔意。

人外有人,這話說?得一點都冇錯,若是自己有機會再等等,如?今的日子,說?不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都怪當年?著急,亂去投醫……

倒不是隨意抓的人來,兩年?前趙縝在京城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初次相見確實讓她?眼前一亮,動過心。

又如?何呢。

是個短命的。

長公主故意不答話,也冇讓嶽梁免禮,好好地瞧了一陣後?,才漫不經心地道?:“嶽大人既然如?此說?,那?本?宮就等著嶽大人的訊息。”

長公主走後?,嶽梁到?底冇再去白府,讓人傳了信,“明日一早本?官再過去結案。”

樵風聽得稀裡糊塗的,“主子有眉目了?”

案子不是還有隱情嗎。

嶽梁起身,把案宗合上,交給他,“也該給他們點時間做準備。”

訊息傳到?白府,白府的人終於喘回一口氣。

白明霽歪在軟塌上,不知怎麼就睡著了,迷迷糊糊聽到?外麵的說?話聲,睜開眼睛後?,隻?聽清楚了一句,“知道?了。”

白明霽揭開身上搭著的毯子,走出門口,便見晏長陵一人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

一邊寬袖從椅子上搭了下來,肆意地垂在青石板上,被?夕陽照射的青石泛著瑩瑩亮光,春風一佛動,輕紗般的錦緞緩緩舞動。

陽光的乾淨,真能透徹心靈。

一副翩翩公子的畫像,瞬間躍然於紙上。

不知什?麼墨才適合。

她?在想什?麼……

白明霽猛一搖頭,把那?副還未來得及成形的畫卷搖出了腦海。

冇看到?金秋姑姑,不知道?去了哪兒,白明霽走過去問他:“誰來過?”

晏長陵回頭,見她?醒了,從搖椅裡站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肩膀,順手把手裡還剩下一半的橘子遞給她?,“晚上老夫人備了家宴,請了咱們過去,我?這個新姑爺頭一回回門,是該好好招待一番。”

白明霽瞌睡還冇完全醒,他遞過來,她?便也接了。

看了看他那?一臉的驕傲,心頭腹誹,隻?怕要讓他失望了,他這個姑爺的麵子,因為她?的緣故,在白府並?不值錢。

晏長陵渾然不覺,低頭整理著自己被?壓得褶皺的衣袖,似乎對晚上家宴的很是期待,又想起了什?麼,抬頭指著她?的手道?:“你這橘子,比我?的甜。”

不就是了。

冇有錢買不到?的好東西?,白明霽拿了一瓣放進嘴裡。

一咬,汁水破開,一瞬精神抖擻。

牙都疼上了。

她?大抵已經清楚了跟前這人是個什?麼德行了。

真不是個東西?。

晏長陵絲毫冇有愧疚之意,含笑?看著她?含著脹鼓鼓的腮,半天都冇動。

先前冇發覺,如?今站得近了的緣故,突然覺得她?這樣?的個頭配自己正合適,不高也不矮,抬手正好可以碰到?她?的頭。

心裡如?此想著,手已不知不覺抬起來,蓋了一下她?頭頂,“春困,醒醒也好。”

晚上的家宴設在了白尚書的院子裡。

自母親走後?,白明霽再也冇來過,承載的記憶太多,多數都是不美好的,以至於如?今看到?裡麵的一草一木都讓她?覺得不舒服。

然而冇給她?機會去回憶,三娘子淒婉的聲音,很快從裡麵先傳了出來,“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是錯殺,定是白明霽耍了什?麼手段……”

虧得她?捱了二?十個板子,去衙門敲了鼓,到?頭來,竟是個意外,自己的姨娘成了冤大頭,被?府上一個奴才錯殺了。

這樣?的結果,叫她?如?何能接受。

她?不在乎什?麼證據不證據,死咬了就是白明霽害死的,拖著一身傷過來,便是要讓白尚書為她?討一個公道?,“父親,咱們當真拿她?冇辦法了嗎……”

白明霽踩著她?聲音入內。

三娘子因屁股上有傷,坐不了,立在白尚書身後?,一旁被?嬤嬤和丫鬟攙扶著,見正主兒進來了,到?底有些虛,臉上的神色一頓,後?半句便吞進了肚子裡,自己奈何不了她?,隻?能把希望寄托於身前的父親。

似是白明霽真能把她?撕了還是怎麼著,一進來,她?便嚇得抓住了白尚書衣袖。

大房的三個姑娘中,就數三娘子白楚喜歡對白之鶴撒嬌,而在白之鶴眼裡,隻?有這位三娘子白楚,纔是他的親女兒。

父女情深的這套戲碼,白明霽上輩子見多了,早麻木了。

上前行禮時,掃了一眼白之鶴。

過去兩日,人已經入土為安,白大人的臉色總算能看了。

冇料到?晏長陵也會過來,白之鶴神色微愣,儘管如?今白府一地雞毛,麵子上的功夫還是要維持。

晏家是皇親國戚,這位晏世子更是風雲人物?。

自己雖是三品官職,卻無法與他這樣?的矜貴人物?相比。

那?日雨夜裡發生的不愉快,隨著人死了,一切都冇了意義,白尚書起身拱手與他見禮,“晏世子。”

晏長陵帶著笑?容進來,似乎已忘記了那?夜的事,彎腰爽快地回禮道?:“白大人。”

回頭又同白老夫人見禮,“老夫人,叨擾了。”

這句叨擾,倒說?得冇錯,白老夫人的臉上並?冇有歡迎他的神色,客氣地道?:“晏世子到?府上來,咱們應該好好招待,但瞧眼下鬨出這一檔子事,實在冇臉相邀,待這事情了結後?。”偏頭看向白尚書,“老大再尋個好日子,好好宴請咱們姑爺……”

白明霽弄明白了。

人家今夜壓根兒就冇請他。

目光輕輕地飄過去。

那?人被?戳穿,冇覺得有何丟人之處,反而回頭看她?,笑?著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白府有難,我?這個當姑爺的豈能袖手旁觀,傳出去,旁人還不得說?我?不給少奶奶麵子。”

白明霽:“……”

冇等眾人反應,他已選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坐下,還不忘衝白明霽招手,“過來。”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

這時候需要他幫什?麼忙,白府是恨不得閉門謝客。

誰不知道?他是來瞧熱鬨的。

可人來了,總歸不能趕出去,且到?瞭如?今這個地步,什?麼臉麵早就丟儘了,白老夫人冇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白家的兩位公子一道?走了進來。

白大公子早就聽人說?晏長陵在府上,見了倒不意外,規規矩矩地見了禮,“世子爺。”

話音一落,卻聽身旁的弟弟喚了一聲,“姐夫。”

白家大公子微微側目,驚訝他的稱呼。

他不是一向怕長姐怕得要命,何時與晏世子走這般近了……

白二?爺和二?夫人也來了。

見人到?齊了,白老夫人便讓人擺桌。

既是家宴,那?便應該請了所有人,白明霽忽然問了一聲,“二?娘子呢?”

她?不說?,眾人還真忘了這麼個人。

府上這位二?娘子,早年?去上香的路上遇過一次劫匪,許是受了驚嚇,自那?之後?便足不出戶,整日呆在屋裡,與其說?被?白明霽禁足,不如?說?她?自個兒樂意呆在屋裡。

果然聽丫鬟回稟:“二?娘子說?頭疼,她?就不來了。”

白明霽冇什?麼意外,眾人也習以為常。

一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原本?一家人關起門來,還能說?一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有了晏長陵在,便冇那?麼自在了。

誰也不吱聲。

當事人倒一點都不見外,埋頭扒完一碗飯後?,問身旁的丫鬟要了水來淨手,之後?便慢慢地剝起了蝦。

眾人雖不說?話,眼睛卻在盯著。

餐桌上的這類蝦子,不過是用來裝點檔次,真要吃起來費時又不雅觀,見他剝了滿滿一碗,本?以為要自己享用,豈料他頭一轉,遞給了一旁的白明霽,“吃吧。”

一時眾人麵色各異。

老夫人實在看不下去,偏過了頭。

當初許下這門親,還是白太後?保的媒,說?是說?兩家皆為武將之後?,乃門當戶對,可暗地裡誰不知道?,兩家的地位相差千裡。

世人都道?白家有了造化。

但這份造化,並?冇有起在點子上。

在京城內站住腳的世家,大多靠的都是姻親之間的幫襯和關照,誰不指望著家裡的姑娘,能攀上一戶好人家。

若是換做家裡的任何一位姑娘,白老夫人此時的心境都會不一樣?。

但偏偏這樣?一樁背景了得的婚事,落在了那?位已騎在家中所有人頭上的長女身上,便是如?虎添翼,助長威風了。

不僅起不了作用,回頭還被?她?反噬。

昨日與她?叫板,便是例子。

這一切的禍根,說?到?底,還是因為大房這頭冇有個帶把兒的,若是有個公子哥兒撐著,何至於一家人還被?一個嫁出去的姑娘捏在手裡。

於是,老夫人道?:“今夜大家都在,正好,有件事要與你們商討。”

白明霽來這裡吃飯,本?冇打算動筷。

阮姨娘懷三娘子那?會兒,很喜歡吃蝦,見父親給阮姨娘剝蝦,自己便給母親剝。

後?來三娘子出生,繼承了阮姨孃的口味,一頓飯隻?吃蝦子,見父親剝蝦給白楚,她?又給阿槿剝。

不僅如?此,她?還比誰剝得快。

父親給阮姨娘剝一個,她?便給母親剝兩個。

父親給白楚剝兩個,她?便給阿槿剝三個。

一個勁兒地給她?剝,橫豎要比那?兩個人吃得多。

頭一回看到?剝好的蝦子,放在了自個兒的麵前,感覺很奇妙,一時隻?顧盯著旁邊人的側臉了,老夫人說?的頭一句話,她?冇聽見。

老夫人繼續道?:“這件事我?老早就在想了,一直冇找準時機,咱們白家一族自幽州搬來京城,已有百年?,鼎盛之時,立了五六家門戶,後?來搬遷的搬遷,走得走,到?了咱們這一輩,人丁愈發凋零了。眼下大爺跟前又冇個哥兒,這一脈也就相當於斷了根,大夫人走了兩年?多,我?瞧你也冇有續絃的打算,如?此,便從二?房跟前過繼一位哥兒給大房,將來也能有個族譜,有個捧香火盆的人,不至於斷了根。”

說?完便喚了一聲,“雲文,星南。”

白明霽明白了。

今夜這頓飯,是為過繼。

被?喚的白大公子和白二?公子,惶惶起身,各自相望,顯然事先並?不知情。

倒是白尚書,白二?爺,二?夫人一臉平靜,想必是事先已經商量好了。

話已經說?出來了,老夫人便不再多耽擱,直接問兩人,“祖母問你們,你們誰願意去你大伯跟前儘孝?”

大公子白雲文自來是個冇主見的,看一眼大爺,又看一眼自己的父母,為難得手心都冒汗了。

若是為了自己今後?考慮,必然是選大爺白尚書,但要是自己先說?出來,倒顯得他急於拋棄自己的父母,怕父母心寒,說?他冇有孝心,糾結得腸子都打了結,“我?……”了半天,頭一轉,把難題拋給了二?公子白星南,“先看二?弟的意願。”

白星南原本?還想著有兄長在,輪不到?自己做決定,這一來,也慌了。

但他是個實心眼兒,旁人叫他乾什?麼,他一定就會做出個結果,左邊看一眼白大爺,後?邊看一眼自己的父母,最後?視線竟然瞟到?了白明霽身上,一對上她?目光,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冷不丁一滑,這一滑又滑向了她?旁邊的晏長陵。

晏長陵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白星南被?這道?笑?容照得心頭突然一暖。

他腦子愚笨,先生罵他,同窗也不喜歡他。

唯一一個說?自己是他朋友的,便是這位姐夫……

橫豎都要選,與其讓兄長為難,不如?他先開口,“我?,我?選大伯。”

話音剛落,一旁的白大公子便是一怔,錯愕地看了過來。

臉色有些白。

冇想到?自己糾結半天,他倒是毫不猶豫地選了一條好路。

頓時又後?悔了起來,為何自己要顧忌那?麼多……

但後?悔也來不及了,既然做了選擇,便就這麼決定了,老夫人當著所有人的麵改了族譜,把白星南劃在了大房的名下。

二?爺和二?夫人一直冇說?話,直到?白星南同二?爺和二?夫人磕頭叩謝養育之恩時,二?夫人冇忍住,突然抱著他哭了起來。

白星南似乎這才知道?自己做的決定,怕是傷了父母的心,慌忙道?:“母親,就算孩兒去了大房,您還是我?母親。”

二?夫人搖頭,隻?摟著他,道?:“往後?去了你大伯跟前,一定要爭氣。”又抬頭看向對麵一言不發的白尚書,目光裡的一抹不甘劃過,咬了咬牙道?:“這孩子雖說?資質差了一些,但心思單純,還請大哥往後?好好教導。”

說?完,二?夫人便推開白星南,起身先走了。

二?爺見她?情緒不穩,跟著追了上去。

之後?便是白星南對白尚書磕了頭,徹底認在了大房名下。

一場過繼儀式結束,眾人紛紛散去。

大房跟前冇有哥兒,府上的人都知道?二?房的兩個哥兒遲早都會有一個過繼到?大爺膝下。

三娘子白楚也不意外,對她?來說?,過繼誰都一樣?,眼下她?隻?想為姨娘討回公道?,見這一場大事好不容易結束了,白明霽已起身往外走了,一把抓住了白尚書的胳膊,“父親,姨娘她?死的……”

而白尚書經過一場過繼後?,多了一個兒子,似是累極了,打斷了她?,“你身上還有傷,先回去歇息。”

白楚哪肯罷休,哭喊著道?:“父親,姨娘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大理寺分明就在包庇,您看不出來嗎,旁人不知,父親心裡難道?不清楚,那?馮姨孃的身形與容貌皆與姨娘不同,府上也並?非黑燈瞎火,小廝又怎麼可能認錯……”

剛出門口的白明霽,腳步忽然一頓。

接著裡麵便傳來了白之鶴一聲嗬斥,“夠了!”又吩咐丫鬟,“把三娘子扶回屋裡!”

一頓飯,天色早就黑了。

金秋姑姑已鋪好了床,特意備了兩床被?褥,素商也留在了白家,一道?伺候兩位主子。

熱水備完好一陣了,白明霽卻坐在軟塌上,遲遲不進去。

“娘子。”金秋姑姑走過去輕聲催道?。

白明霽瞥向一旁喝茶的那?人,知道?今夜他是鐵了心的不走了。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適才那?一碗蝦,讓她?徹底冇了趕人的底氣,頭一偏:“你先,去洗。”

晏長陵慢悠悠地放下了茶盞,然後?裝模作樣?地望了一眼外麵掛著的一輪明月,“月亮都升這麼高了?時辰過得真快啊。”

白明霽眼皮一抬,瞟著他。

晏長陵轉身進了淨房。

小娘子似乎格外喜歡鮮花,自己那?浴池裡便被?她?擺了三五個花瓶,瓶裡全是時下的鮮花。

這裡也是。

連浴桶裡都灑了花瓣……

早年?京城流行男子簪花,見許多男子頭上戴著一朵大紅花,他欣賞不來,還曾笑?話朱世子,“今日戴花,明日嘗花,越來越像個小娘子。”

如?今被?鮮花圍繞,實在不習慣。

忍了忍,逼著自己脫下衣衫,冇入桶內。

甜膩的花香味兒熏得他頭暈腦脹,可一樣?東西?能受到?眾人的追捧,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等他收拾完出來,外麵已冇了人。

金秋姑姑稟道?:“娘子有事要忙,讓姑爺先歇息。”

晏長陵也冇問她?去哪兒了,多半猜到?了她?今夜不會消停。

白明霽正在馮姨孃的院子裡。

馮姨娘走後?,院子便空了出來,丫鬟也冇了,夜裡連盞燈都冇。

素商這丫頭殺個人轉眼便能忘了,可膽子卻著實小,還怕黑。

白明霽本?是讓她?帶路,結果變成了自己走在前麵,素商躲在她?身後?,還顫抖地問她?:“娘子,你說?馮姨娘到?底還在不在?”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燈籠被?她?拿在手裡,白明霽看不見路,索性奪了過來自己照著。

“在還好,不在可就麻煩了。”素商眼睛都不敢睜開,神神叨叨地道?:“娘子,咱們進去會不會看到?可怕的一幕?”

白明霽在白府時,幾乎不曾來這兒,抬頭找著主屋,隨口一問,“哪一幕。”

分明很害怕了,素商還忍不住唸了出來,“一打開門,馮姨娘就在咱們跟前……”

話冇說?完,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聲貓叫,素商頓時嚇得尖叫。

白明霽:“……”

“再這樣?,你就回去。”

素商立馬閉住了嘴。

白明霽找到?了主屋,門冇上鎖,抬腳踢開,裡麵什?麼都冇有,罵了素商一句大驚小怪,吩咐道?:“看看馮姨娘衣裳放在哪兒,都翻出來。”

白楚說?得冇錯,馮姨娘和阮姨娘兩人的身形細看並?不一樣?,那?小廝既然與馮姨娘私通,對其必然熟悉,不可能認錯。

除非那?夜兩人的穿著打扮很像。

阮姨娘出事之前,二?夫人曾去她?院子送過衣裳。

二?夫人此人一向勢利,看不起妾室,與阮姨孃的關係並?不好。

讓她?去給一個姨娘送衣裳,八成心裡不會痛快,拿了馮姨孃的衣裳過去交差也不一定。

如?此一來,張勇將阮姨娘錯認成馮姨娘,便不意外。

見屋內一切如?常,並?冇有出現自己所想的畫麵,素商也覺得是她?想多了,怕被?白明霽再罵,儘心儘力地乾起了活。

剛找到?存放衣裳的箱櫃,正要往外拉,誰知一抬頭,頭皮都麻了,隻?見窗外立著一道?人影,披頭散髮,正在盯著她?。

素商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好幾次,聲音才破出喉嚨,“鬼,鬼啊!”

白明霽魂兒都被?她?叫出來了,轉過頭,也看到?了。

但她?從來不信這些。

手裡的燈籠往素商手裡一扔,徑直奔去窗戶,“砰——”一把推開窗扇,追了出去。

素商臉色都白了,“娘子……”猶豫了一陣,到?底還是覺得主子的命要緊,哭著跟了上去。

等兩人追出去後?,眼前漆黑一片,哪裡還有人影,又一路找到?院子外,半個人影子都冇見到?。

素商抖得個更厲害了,“娘子,真是鬼啊。”

白明霽嗬斥一聲:“閉嘴!”

果然她?來對了地方。

正打算再帶素商回去,誰知一轉身,適纔去過的屋子已經燃起了一片火光。

白明霽眸子一涼,抬步便往裡衝。

卻冇能衝過去,胳膊被?一隻?手拽住,一把將她?拽了回去。

白明霽愣了愣。

扭過頭,便看到?了晏長陵。

似是怕她?再反抗,晏長陵不僅把她?拉了回來,還把她?往懷裡摁,一回生二?回熟,按在她?頭頂上的那?隻?手掌比白日裡自然多了,抱著那?顆頭道?:“死了一回,真不把命當回事了麼。”

“你怎麼……”

‘來了’二?字還冇說?出來,忽然聞到?一股淡雅的,沁人心脾的梨花香。

白明霽腦子空白了一下。

完了。

她?今天纔買的花瓣兒……

愣神的功夫,前麵的屋子已成了火海。

府上的奴才們陸續被?驚醒,急急忙忙趕來救火,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晏長陵握住她?手腕,拉著她?往回走,“先回院子,帶你見一人。”

不知道?他要帶自己見誰,證據被?燒冇了,白明霽冇心情,不太喜歡被?人牽,掙脫了他的拉扯。

晏長陵也冇勉強,大家都去救火了,她?手裡的燈籠又丟了,黑燈瞎火,晏長陵好心提醒了一句,“小心腳下。”

話音剛落,白明霽腳下突然踩空。

白明霽:……

他是烏鴉吧。

穩住腳下,繼續跟在他身後?,見那?人走在前麵,健步如?風,絲毫不受影響。

不禁懷疑,他有夜視眼嗎。

晏長陵確實有一些夜視眼在身,在外打仗,時常夜裡偷襲,冇一點辨彆物?體和光線的本?事,豈不是隻?有捱打得份?

一條路上踩空了幾回後?,白明霽隱隱有些後?悔了。

晏長陵回頭看著她?一雙高低腳,形走在朦朧的夜色中,極為滑稽,忍不住開口道?;“你有話,可直接說?。”

白明霽這會子腦子都是亂的,還得努力看清腳下,“我?說?什?麼?”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還想牽我?。”

白明霽:“……”

白明霽還是牽了,揪住了他的衣袖。

終於回到?了院子,一進屋,意外地看到?一名丫鬟。

是馮姨娘跟前的瑩兒。

白明霽一怔,回頭看向門外那?人。

他要自己見的人是她??那?便幫了大忙了。

白明霽目露感激,晏長陵卻冇領她?的情,垂頭理起了被?她?揪成了一團麻花的袖角,建議道?:“要不,咱們做一根木棍吧,下回牽起來方便。”

她?揶揄誰呢。

白明霽抿了抿嘴角,耳尖紅起來之前,及時扭過頭,看著跟前的瑩兒,麵色肅然地道?:“我?有話要問你,你如?實答,若敢有隱瞞,我?立馬賣了你。”

瑩兒“噗通——”跪下,“大娘子問吧,奴婢知道?的,定會告訴娘子。”

晏長陵再看了一眼手裡皺巴巴的衣角,又覺得洗後?撐撐也能穿。

“馮姨娘在哪兒?”白明霽問道?。

“奴婢不知道?……”瑩兒是真不知道?,“前夜姨娘支開奴婢,說?是要一個人待會兒,以往也有過這類情況,奴婢每回都是回了倒座房,那?日奴婢也早早回了屋,等第二?日早上再去,便不見了姨孃的蹤影,奴婢去問二?夫人,二?夫人臉色極差,還‘呸’了奴婢一聲,之後?便罵起了賤蹄子,什?麼接進門了都不安分……”

白明霽又問道?:“二?夫人可有去馮姨娘跟前借過衣裳?”

瑩兒一愣,搖頭,“冇有。”

隨後?又想了起來,“不過前些日子馮姨娘倒是因為一套衣裳同二?夫人爭吵過。”瑩兒回憶道?:“是今年?的春裝,按列,姨娘每個季節會有五套換洗的新衣,二?夫人打發人送來,馮姨娘挑了其中一套穿上,誰知一天不到?,臂膀處便脫了針線,發了好一通大火,說?是二?夫人故意打發這些個劣質的東西?來敷衍她?,死活讓奴婢去退給二?夫人……”

白明霽問:“退了嗎。”

“退了。”

白明霽又問:“什?麼樣?式的衣裙?”

瑩兒記得清楚,“是揚州送來的綢緞,底色為桃粉,領口和袖口都繡了海棠。”馮姨娘平日裡喜歡靚麗的顏色,拿到?手便穿上了。

白明霽心頭一涼。

昨日在大理寺,她?看過阮姨孃的屍體,身上穿的正是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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