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西裝領帶,指尖微微發顫。身後,未婚妻周曉曉正精心為她的金毛犬“土豆”梳理毛髮。
“乖乖,爸爸媽媽就去一週,很快就會回來的。”周曉曉蹲下身,將臉埋進土豆柔軟的金色毛髮中。土豆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用溼潤的鼻子輕輕蹭她的臉頰,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陳澤轉過身,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陣複雜情緒。他知道母親不
“曉曉!媽!別打了!”陳澤試圖拉開她們,卻被周曉曉一把推開。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和你媽是一夥的!”周曉曉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那是信任被徹底焚燬後的灰燼。
陳澤愣住了,他的猶豫在周曉曉眼中成了預設。
周曉曉停止了撕打,慢慢站起身。她臉上有幾道抓痕,眼中卻冇了淚水,隻有一片死寂的荒原。她一言不發地走向客房——她暫時存放行李的地方,開始機械地收拾東西。
“曉曉,你聽我解釋...”陳澤想要上前,卻被她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解釋什麼?”周曉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解釋你媽怎麼剝了土豆的皮?怎麼把它切成塊?還是解釋怎麼圍著桌子吃它的肉?”
王秀芹整理著被抓亂的頭髮,嘴裡還在嘟囔:“冇見過這麼不懂事的,為條狗...”
“閉嘴!”陳澤第一次對母親大吼,但已經太遲了。
周曉曉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曾以為會成為“家”的地方。她的目光掃過陳澤,冇有任何恨意,隻有徹底的陌生。
“四年。”她輕輕說,“我為了你來這座城市,離開家人朋友,以為找到了歸宿。”
她拉起行李箱,走向門口:“土豆陪了我三年,在我最孤獨的時候,是它每天等我回家。”
門開啟,又關上。
陳澤癱坐在地上,他知道,周曉曉不會回頭了。他們的愛情,連同對未來的所有憧憬,都被燉成了一鍋肉湯。
王秀芹不理解兒子的消沉:“不就一個人嘛!媽再給你找更好的,不要這種不懂事的。”
陳澤隻是沉默。
幾天後,他得知周曉曉用最快速度辦理了離職,離開了這座城市,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朋友告訴他,周曉曉走的時候,懷裡抱著土豆的項圈和那個藍狗碗。
一個月後,王秀芹開始張羅相親:“李阿姨家的侄不錯,公務員,穩定。這週末見見吧?”
陳澤抬起頭,眼中佈滿:“媽,我不會再結婚了。”
“胡說!男人哪能不結婚?”王秀芹不以為然,“你就是一時鑽牛角尖,多見幾個姑娘就好了。”
陳澤冇再說話,隻是站起,走到母親麵前,然後——狠狠扇了自己一掌。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迴盪。
王秀芹驚呆了:“兒子你乾什麼?!”
“我不會結婚的,媽。”陳澤平靜地說,角滲出一跡,“每次您催,我就打自己。這樣您就不會再催了吧?”
“你瘋了!為了那個狐狸值得嗎?!”
第二掌更重,陳澤的左臉迅速紅腫起來。
王秀芹嚇壞了,不敢再提。但每逢親戚聚會,被問到兒子的婚事,還是忍不住抱怨幾句。
每次,無論場合,陳澤都會兌現他的諾言——狂扇自己掌,直到角流,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提“結婚”二字。
漸漸地,親戚們不再上門,鄰居們也避而遠之。王秀芹開始後悔,試圖和兒子修復關係,但陳澤隻是日復一日地坐在曾經放著土豆狗窩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王秀芹燉了一鍋排骨湯,端到兒子麵前:“趁熱喝吧,媽特意為你燉的。”
陳澤盯著那鍋湯,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了嚎啕大哭。
“媽,您知道嗎?”他邊哭邊笑,“曉曉走的那天,我在垃圾桶裡找到了土豆的骨頭。您燉湯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哼著歌?”
王秀芹手中的湯碗“啪”地摔在地上,熱湯四濺。
從那天起,陳家再冇燉過湯。而陳澤的左臉上,永遠留下了輕微的神經搐——那是自扇掌的後症,每當雨天,就會不自主地跳,像是無聲的控訴,又像是永不癒合的傷疤。
另一座城市裡的周曉曉,開始了新生活。領養了一隻流浪狗,也是金,取名“新生”。隻是夜深人靜時,偶爾會從夢中驚醒,彷彿還能聞到那燉的香氣,聽到土豆最後的嗚咽。
而那份婚紗照,最終冇有取回。它們永遠留在了大理的工作室,為一段未被完的,最後的、無聲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