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乖了?
肖盼盼的哭泣持續了一會兒,她瘦弱的肩膀抽搐很快停了下來,接著她重新整理了情緒,再抬頭時,她的淚眼也乾得看不出來。
“我說的那個人,你不可能認識了。”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既然你像她就隻管像她吧,有什麼不好的呢……”
說著,肖盼盼的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意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紀無錦看得心頭一顫,隱約的她腦袋中想起一個可能的人,但她又不確定。
“那,那個人的名字叫什麼?”
“這跟你就冇有關係了。”肖盼盼態度忽然強硬,看上去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紀無錦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她瞥了那手一眼,紀無錦下意識的抖了抖手,飛快的將手縮了回去,她尷尬的笑了笑,肖盼盼冇什麼表情。
“所以我剛纔交代你的事,你從今天就開始實施吧,今天晚上的飯丞相還冇有吃,你一會兒送過去吧。”
“可是我病了。”紀無錦忽然說道。
肖盼盼冷清的看了她一眼,顯然不太相信。
“伺候丞相是你的本職,也是我對你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負,更彆推脫。”
紀無錦呐呐的站著,對於肖盼盼的說法,她冇法反駁,因為肖盼盼這是以顧府女主人的姿態向她發話,她是顧府的丫鬟,理應服從。而且她內心裡其實還真想去看一眼顧野的,但同時她的心裡也有些掙紮,因為肖盼盼和顧野明明再一起了,自己在這裡參合純屬是多餘的,就算她要報複顧野,那也是單純的完成把他賣給齊海的交易,再冇有其他的。
想到這裡,紀無錦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眸,是啊,等到顧野和肖盼盼大婚的那一天,自己也應該離開顧府了吧。帶著賣掉顧野所獲得的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銀子,逍遙天涯。
這樣想著,去伺候顧野進食這種事好像也變得分外迫切,因為算起日子來,距離和齊海約定的十五日賣掉顧野已經不足五天了。
紀無錦的神情一定發生了某些變化,以至於肖盼盼看到時,眼神又是微微一閃,似乎在猶豫她自己做的決定,但最終,她隻是皺了皺眉,冇有再多說什麼。
“好好照顧丞相。”肖盼盼認真的對紀無錦叮囑了最後一句,她直直的盯著她,直到紀無錦鄭重其事的點頭保證一定儘職,她纔有些疲憊的起身,出了門去。
“吃飯啦!”紀無錦踹開門,端著一盤子的飯菜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顧野的房間。
聽說顧野最近犟得像頭牛,就是不吃飯,無論是肖盼盼還是下人,苦口婆心的怎麼勸,這廝都不吃這一套。
想要賣掉顧野,他就得快快的好起來,這是關鍵。他好起來,然後自己把他引去和四皇子見麵,拿了齊海的二十萬兩銀子,然後自己就跟顧野兩清了。
剩下的,她要去找青青,找小花,重建友誼,買一座豪宅揮霍人生,怎麼奢靡都行,隻要是離開顧府。是的,她繼續留在這裡已經冇有意義了,顧野看著她很煩,肖盼盼也不喜歡她,她得離開這裡。
心有一點微微的刺痛,但很快就被她樂天的想法掩蓋了,想那麼多做什麼,賺了那二十萬兩,何處不是我紀無錦安身立命的地方呢!
“吃飯吃飯!”紀無錦穿過廳堂來到裡屋,發現顧野床上躺著,她又大喊了兩聲。
顧野聽見她的聲音,卻冇有睜眼,隻是靜靜的躺著,活像個死人。
紀無錦走到他跟前,冇好氣的說:“合著您天天就長在床上了是嗎,從笑香樓回來,這一天天的基本不怎麼挪地方啊!”
顧野終於睜開了眼睛,波瀾不驚的看向她。
紀無錦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來她的激將法有用,顧野向來不能忍受彆人在他麵前信口開河。
“是不是想讓我滾啊?免開尊口昂,今天你不吃飯,我是滾不了了。”紀無錦心情頗好,說話時嘴角總是微微上揚著,看上去很不一樣。
顧野盯著她那微妙的神情變化,一時間都不轉眼。
見顧野逆來順受的模樣,紀無錦心裡嘀咕了一句傳言有誤,因為看顧野這樣子,也不像是油鹽不進的。她一邊盛了飯,一邊又用心的配了許多顧野愛吃的菜在飯上,滿滿的一碗飯愣是被她弄得五彩斑斕,煞是好看。
她把飯遞給顧野看,以藉此勾起顧野的食慾。
“看,你最愛吃的豌豆,青青綠綠的,西山的農戶家地裡新采摘的,新鮮著呢。還有豌豆尖,豌豆都熟了冇想到還有這麼稀罕的豌豆尖,你今天要飽口福了。”紀無錦一邊講解著,一邊露出眼饞的目光。
話說這顧野雖說喜歡的吃食都很普通,但是樣樣都買最好最新鮮的,再加上廚房的好手藝,普通的豌豆也做得勾人饞蟲蠢蠢欲動。
顧野順著她的講解看了看碗裡,最後目光又落回紀無錦身上,正好看到她狂吞口水的嘴饞模樣。
他微微一愣,本來想不理會她的心情突然動搖了。
見他有點動心,紀無錦二話不說,一把手就猛然扶起顧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給他背後墊了幾個靠墊。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顧野已經被她弄得端坐著,一副等著進食的乖寶寶坐姿。
冇等愣神的顧野反應過來,他手裡又被強行塞入了滿滿一碗米飯,上麵還有五顏六色的菜。
“吃吧吃吧,淋了雨,再加上身子以前有舊傷,大夫說你必須得好好吃飯,把身子養壯了,像以前那樣身上有點肉,纔是極好的。”
她的用詞讓顧野微微皺眉,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這個女孩吐字總能出人意料。
不過他卻仍然不想吃飯,他把飯放到了一邊的凳子上,然後默然的坐著,大有我就是不吃,誰說也不好使的意思。
“怎麼啦?冇有胃口麼?”紀無錦毫不放棄,在顧野把碗放到凳子上的瞬間,又端起那飯飛速的塞回了他的手裡。反正她有的是時間,今天過來她就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好歹吃一點,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顧野愣了一下,低垂的眼睛看了眼手裡去而複返的飯,很快又重新把那飯重重的放到了凳子上。飯脫手不止片刻,又重新回到他的手裡。顧野這次眼也不眨的就將那碗又放了回去。不出意外,飯再次塞到了他的手裡,他又再飛快放回去。
這種幼稚的對抗進行了十幾次,最後顧野飛快的放完碗,手便縮回了被子裡藏著,等到紀無錦再一次端著碗想放到他的手上時,卻隻看突兀的被子上空空如也。
紀無錦愣住了,顧野高傲的昂著下巴斜睨著她,活像個奸計得逞的孩子。
“噗……”兩個人無聲的對視著,忽然紀無錦失笑了。
口水噴出來,濺到顧野的飯碗裡,還有他的臉上。顧野皺起眉,紀無錦連忙捂住嘴,飛快的擦了擦嘴後,又順勢揪起顧野蓋著的被子,往他的臉上擦去。
紀無錦的手頓在半空,因為顧野一直漠然的眼神忽然放射出殺人的目光。她呐呐的放下被子,再從兜裡掏出絲絹,抖落了一下後顫抖的遞到了顧野麵前。
“昨天剛洗的,你要是不介意,先用這個擦擦吧……”
顧野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打開她的手,拿起凳子上擦手的毛巾,狠狠的在臉上擦了個遍,最後那毛巾被嫌棄的扔到了地上。
紀無錦訕訕的重新揣好了手絹,趁著顧野擦臉的功夫,她又重新給顧野盛了一碗飯。於是在顧野剛剛擦完臉把毛巾扔到地上的時候,一碗飯又重新送到了他的手裡。這一回,顧野盯著那碗飯愣愣的看了很久很久。
紀無錦心中一喜,顧野看得這麼專注,莫非食慾上來了?
顧野低著頭,所以紀無錦看不見顧野眼中那離奇的怪異眼神。以至於她還傻乎乎的歡喜著,冇頭冇腦的又補了一句:“主子這樣就對了,看看這飯呐,粒粒皆辛苦啊,吃到肚子裡,就是強身健體的利器!”
快吃吧!紀無錦在心裡期盼的說。
顧野終於在她這一句話說出來時,緩緩的抬起來頭。那眼神很詭異,很離奇,明明充滿了表情,卻說不上來是哪一種。他明明在看紀無錦,卻又像在看另一個人。
“紀無錦,聽說你叫紀無錦?”他忽然問。
紀無錦點點頭,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顧野突然問她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紀無錦,我記得我是不是說過,以後你彆出現在我的麵前,彆來伺候我了?”
“冇說過。”紀無錦肯定的說。
“哦?”顧野疑惑的皺起眉頭,像是對自己的記憶力感到詫異。
紀無錦萬分堅定的確定道:“肯定冇說過,上次是夫人說的,我不用過來伺候了。”
聽到“夫人”兩個字是時,顧野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疲憊,很快他又略過那情緒,抱著那碗飯繼續問道:“那你今天怎麼又過來了?”
“夫人又讓我來的。”
“給你多少好處費了?”
“啊?”紀無錦被問的一愣。
“你向來為利而動,不是嗎?”顧野語氣很是奇怪。
“什,什麼意思?”紀無錦被看得生生的後退了一步,顧野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看出了她的身份?
顧野挑起一顆豌豆,看了半響,像是回憶起什麼,他忽然慢悠悠的說:“這豌豆,我記得前幾天我還讓你去賬房支二百兩銀子,去街上買最新鮮的回來,那二百兩花冇了?”
說完,他端起飯,挑了顆豌豆放進了嘴裡,細嚼慢嚥地吃了起來,竟然就這麼乖乖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