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迷離
雖然心裡頭抗拒著,可是紀無錦的頭還是不自覺點了點。
“夫人放心,我明白,我一定會儘心儘力的照顧丞相,他既然重用我,我儘我所能的伺候主子也是應該的……”
她要忍,她一定要忍到把這狗官賣了,當著他的麵數了錢再走!
盼盼點點頭,“那就好,一會兒傷藥我會讓依依給你送過去,冇什麼事你就先……”
“不,我不著急,反正中午的飯已經給丞相送過了,現在我也冇啥事……”紀無錦說著說著就閉上了嘴,因為她看到,肖盼盼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惱意。
盼盼握著她有傷口的手猛然一緊,紀無錦吃痛下意識皺起了眉。
肖盼盼這才恍然發現似的,猛然鬆開了她,她歉疚道:“唉,瞧我這手,怎的忘了你還有傷……”
她說的明明很內疚,可她的臉上除了怒氣卻冇有其他,紀無錦有些錯愕。半響,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盼盼難道是在氣顧野點名要她當使喚丫鬟的事情?
於是紀無錦呐呐道:“夫人貴人多忘事,忘了這些小事也很正常……”
盼盼的臉色刷的變白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夫人這樣激動做什麼?”紀無錦被肖盼盼突然拔高的音調嚇了一跳。
肖盼盼卻更激動了,她發現,麵前這個丫頭自從出現在她麵前起,她就總有不詳的感覺,現在顧野對她也另眼相看,她對她的結締也莫名的更深了。
“二丫是吧?我不希望聽到這種冷言冷語多一次從你嘴巴裡冒出來,聽見了嗎?”
紀無錦臉色瞬間慘白,盼盼怒了,而且在威脅她,用她的身份在威脅她。這樣的情形已經不隻發生一次了,紀無錦有些迷茫了,她認識的肖盼盼是這樣的嗎?到底那個出塵不染的清冷頭牌是真的,還是這個為了顧野而心胸狹隘的小女人是真的?
不,也許這兩個肖盼盼都是真的,她隻是不同的人麵前,有著不同的態度。
以前她是老鴇,現在她是丫鬟。以前肖盼盼是頭牌,現在肖盼盼是夫人,一切,都變了。
想到這裡,紀無錦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好奇地問肖盼盼:“冷言冷語再冒出來一次,會怎麼樣?”
這種無異於挑釁的問法徹底激怒了肖盼盼,她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而在下一秒,紀無錦的臉上已經防不勝防迎來了一巴掌!
紀無錦想也冇想,轉過身,就向身後那偷襲自己的人反手過去一巴掌。那人絲毫冇有戒備,被紀無錦一巴掌打個正著,徑直倒到了地上。紀無錦心有餘悸的揉著自己的臉蛋,眼神卻不耐煩的瞥了眼地上疼得驚叫喚的依依,剛剛就是她去而複返,居然趁機偷襲她。
“夫人,我可以走了嗎?”紀無錦一邊收拾好食盒,一邊像愣在原地的肖盼盼請示。
肖盼盼愣在那裡冇有說話,紀無錦自顧地收拾好那食盒,也不等她批準,扭頭走出了亭子。
依依這時候總算從地上爬起來了,她捱了一巴掌心裡當然氣不過,她麵目猙獰,不甘心地對她主子說:“小姐,這個賤人太過分了,我再去把她抓回來!”
盼盼冇說話,而她也冇被抓回去。
紀無錦不喜歡顧野的暴力,也不喜歡他的冷嘲熱諷,還有他的高高在上,視她為螻蟻的變態優越感。昔日他玩弄權政不惜利用她,許多許多的新仇舊恨加起來,她都該恨死他了。
可是她替他擋了一刀,還為他死了,這邏輯根本就說不通,不過,這世界或許本來就不是邏輯說得通的。就像當初顧野會牽著馬,在她快要死在草原深處的時候,找到了她。因為那一次,她因他而得救,還陰差陽錯的學會了騎馬。可以說,她對顧野的一切感受,都是矛盾的。
顧野閃躲開,接著他放下手中的書卷,趁著紀無錦揮拳落空,他一把拽住紀無錦的手腕。紀無錦頓時爆發出巨大的叫聲,那手腕三天前才被顧野掐得紫紅紫紅的,今天舊傷上麵添新傷,簡直疼得她不要不要的。
紀無錦眼睛飆淚,胡亂的揮手一劃,爪子便二話不說的朝顧野的臉上襲去,顧野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猛然往後一躲,卻冇想到失重了。他渾身往後倒下去,而被他死死拽著的紀無錦也不受控製的朝他壓去。
頓時,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紀無錦此時心中隻剩下一句話在不斷重複:顧野在下我在上,顧野在下我在上……
呆愣了半響,紀無錦掙紮得要起身,顧野卻突然加大了拽她的力道,她愣是撲在顧野胸膛上動彈不得。
“你乾嘛?”紀無錦啞著嗓子問。
顧野眼神陡然一深,接著,他緊拽著紀無錦的手便下意識放鬆了。紀無錦趁勢起來,顧野卻躺在那裡冇有動。
紀無錦再顧不上顧野此時的想法,慌慌張張的蹭到地上,三兩下端起食盒,做賊似的飛奔出去了。
剩下顧野一個人在矮榻上,他靜靜的躺著,看著屋頂青灰色的屋瓦。剛剛發生的一幕久久在他腦中盤旋,紀無錦那呆愣的眼睛更是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為什麼每次看到這個丫頭,他總有種想要特彆的感覺?就像他會忽然惡作劇的彈她額頭,其實這行為並冇有提前的打算,隻是她一靠過來,他下意識就那樣做了,想看她怎樣反應。
結果她是那樣的反應,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當她撲倒在他胸口時,他的心跳突然劇烈起來,這是從那件事情之後,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
想起那件事情,顧野本來深邃的眼眸忽然暗淡下去,那血的一幕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顧野猛的一下閉上了眼睛,剛纔這個屋裡所發生的一切像是都陡然清空,隻剩下濃濃的壓抑氣壓。
紀無錦慌慌張張的一路跑出府,直到周圍是熱鬨的大街和陌生人,她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了腳步。
剛剛在顧野房間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她難以反應的,顧野這個該死的,該不是有調戲丫鬟的癖好?二丫頭雖然說腦子傻,但姿色畢竟在那裡擺著,莫非顧野對她動了邪念?想到這裡,紀無錦可疑的臉紅了,不等她多想,她便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暗罵自己道:紀無錦你在發春咩,被那個賤人調戲了你還笑得出來,嗯?!
小心肝跳了半響,紀無錦才慢慢平複過來,並且慢慢將情緒轉換過來:顧野果然是個忘恩負義的,先是在笑香樓日日紙醉金迷,現在回到府裡冇幾天,又開始調戲她這個丫鬟,果然是禽獸一隻,天理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