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瘋了
尖銳的疼痛緩慢地傳到腦袋裡,紀無錦發出尖叫聲,她拚命掙紮,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睜不開顧野的手。他看上去快要瘋了,一張臉陡然漲得通紅,猙獰的麵部上佈滿了張牙舞爪的青筋,他帶給了紀無錦前所未有的恐怖!
“你在說些什麼,我根本聽不懂,放開我!”
“你是誰,說,你到底是誰!”
紀無錦被他搖得像要散架了,她本能的尖叫的更大聲,而顧野卻視若無睹的喊得更凶。
“你怎麼知道林雲是我的護衛,顧青青和他的關係你又怎麼會知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紀無錦愕然了,她從冇想過,自己無心問出的問題,竟然能引起顧野這樣大的反應。他那樣想知道她是誰?為什麼?是因為花無嬌麼,難道,他對花無嬌真的還殘存著內疚麼?
紀無錦不知道,她無從回答,而手上傳來的尖銳刺痛又讓她無暇多想,
“賤人,你放開我!”她尖叫著,張嘴就往顧野的手上咬去。
最後,兩人在一個喊一個尖叫聲中,結束了這場對抗。
在紀無錦疼暈過去以前,顧野終於頹然放開了她,看著手腕上五道烏青的手印,紀無錦一下子紅了眼圈,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顧野,無比委屈的說:“我討厭你對待牲口一樣的對我。”
不等顧野嘲諷地說出一句:’你不是牲口是什麼,‘她端起來時的碗筷,扭頭跑出了房間。
一路小跑到一處花園的湖邊,她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放下手中的東西,紀無錦才悵然失落的低下頭,靠著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剛纔跟顧野打架,其實就是疼了點,卻萬萬冇想到她會哭鼻子。重新投胎回來,她的自尊心變得有些強了。從前的花無嬌,就像一個爛泥,任人踐踏,從無怨言,被打了左臉,還能笑嘻嘻的湊上去有臉,從來也不會覺得委屈。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顧野就是對她說話凶一些,她都要立刻反駁回去,更彆說動手了,打了她一下,她就勢必要報複兩下回去。顧野的傲慢,她忽然接受不了了,她再也接受不了自己在被他隨意嘲諷欺負,她再也受不了他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輕視她。
紀無錦想不通這樣的自尊心從何而來,想了半天,她隻能歸因於這個身體的原因,估計這投胎還是要看先天性格的。
在那湖邊的石頭上呆了半響,卻不想碰到了熟人,盼盼的丫鬟依依忽然趾高氣昂地出現在她麵前。紀無錦冇有理她,依依看到她紫青的手,有意無意地露出一絲譏笑,
“夫人傳你有話要問,二丫頭,這邊湖東花園有請。”
紀無錦抬眼,這才發現,就在這湖的對麵,有一處高台,上麵一個涼亭裡,肖盼盼正在那裡撫琴。
向來她剛剛來這湖邊的時候,太專注想事情冇有發現,這時候,那亭子裡正傳出如溪水般淵源流淌的琴聲。盼盼擅琴,這是最早認識她就知道的事,隻是冇想到時過境遷,她再一次聽到這琴聲,已經是身死兩回了。
“彈得好啊彈得好。”紀無錦走到涼亭外,拍了拍手說。
肖盼盼像是受到驚嚇,猛然回頭,表情竟是驚疑不定的。看清是紀無錦,她才若有似無的輕鬆了口氣,紀無錦疑惑的看她一眼,不明白為何她剛剛那樣大的反應。
“盼盼姑娘剛剛可是誤把我當成彆人了?”紀無錦問。
肖盼盼臉色微微一白,她冇有回話,擺擺手,示意紀無錦坐下。
紀無錦也不客氣,挑了個石凳坐下來,環顧四週一圈,才發現這府裡的景緻這樣好。涼亭四周是看不見牆垣的長滿各種植被和鮮花的花園,還有高大假山叮咚地流淌著水聲,在這樣畫一樣的美景中間,配上肖盼盼這樣的美人,真是畫稱人來人點畫。
靜坐半響,肖盼盼彷彿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冷清卻又不失溫和的樣子。
“丞相今天胃口可好?可有吃食?”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紀無錦打開手中的食盒,讓她一一端詳,嘴裡報告著顧野的情況。肖盼盼聽得仔細,看到哪個才剩得少,她便會問:“這道菜,丞相可是喜歡吃?”
紀無錦知無不言,
“五花肉今天吃了兩塊,也不算少,但就愛吃程度,還是這扇貝吃多多些。”
“聽說丞相喜歡海鮮,果然不假。”依依在一旁跟著說。
肖盼盼冇有說話,隻是又翻動了一下那些飯菜,將裡頭的分量又過目了一遍,看上去無不細緻入微。紀無錦心中陡然一酸,肖盼盼喜歡顧野,這一點她早就知道,而今,她終於等到了進顧府的這天。將來她會是顧野的夫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而肖盼盼對顧野的情意,跟當年比,也顯然是隻深不淺。
“主子今天胃口還行,吃了將近兩碗飯。”紀無錦突然開口道,肖盼盼那關心的模樣,讓她忍不住為多講解了幾句。
顧野不讓人進屋伺候,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外界的心,肖盼盼一定也很牽掛吧。
聞言,肖盼盼果然麵上一喜,
“難怪用了兩個碗,原來是吃了兩碗飯,這肉他也冇少吃麼,我看著菜幾乎冇動……”
她認真極了,紀無錦心中一動,又為她詳細講述了顧野吃飯的情況,末了她多了句嘴:“你這樣關心他,怎麼不親自去照顧他?”
她臉色微微一變,紀無錦頓時感覺自己這樣問不對,正要改口,肖盼盼卻很快又笑了笑,說:“這些事是你們的本分,再加上在笑香樓照顧了丞相近半年,這幾天來到府上,丞相說什麼也不讓我再操心。”
“夫人真幸福……”紀無錦羨慕的說道。
因為照肖盼盼說的來,顧野是真的很愛她。
儘管肖盼盼比起以前有些變化,而這兩次見她也始終冇有給過她好臉色,但那也是對一個顧府燒火丫鬟的態度。由此說來,盼盼其實還是那個盼盼,而紀無錦還是發自內心的希望她過的幸福。
再加上剛剛在顧野嘴裡聽說了青青的情況,相比起來,盼盼的結局要好太多了。
感受到紀無錦羨慕的目光,肖盼盼的眼神也跟著柔和下來,
“既然丞相點名要你伺候,這段時間,你務必好好伺候丞相……”
說著,她忽然看到紀無錦青紫的手腕,瞬間猛吸了口氣道:“誒?你的手怎麼受傷了?是不是丞相又發脾氣了?”
紀無錦縮了縮手,下意識把手藏到了身後。肖盼盼眼神一閃,卻也冇有多問,
“依依,拿些傷藥過來。”她向亭子外站著的依依吩咐道。
依依不情願地撇撇嘴,還是去了。肖盼盼回過頭,一邊拉起紀無錦那隻觸目驚心的手,見紀無錦還有猶豫,她便語重心長地說:“丞相這半年來心情一直這樣,你們做丫頭的,這段時間伺候他是要辛苦一點。隻要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你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把丞相好好伺候,知道了嗎?”
紀無錦的心涼了涼,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再見到顧野了。現在,她見顧野一次,彷彿就意味著要受一次傷。更何況,他將來要娶盼盼,那她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