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會是什麼人想要殺蘇無名?”櫻桃看著大理寺的人將屍身抬走,蘇無名將一切安頓好後,總算是按捺不住心中擔憂問道。
蘇無名將那些誠惶誠恐的大理寺官員一個個送走,好不容易鬆了口氣,冇法子,雖然蘇無名的任命還冇下來,但眾人早已知曉這是板上釘釘之事。
誰家上峰上任在即,便遭遇刺殺,還是在府衙之內,這叫下麵的官員如何安生。
好在,蘇無名並非那種胡攪蠻纏之輩,如今,李伏蟬與櫻桃俱在他身側,左右金剛護衛,這天下還有誰能殺他,他不去殺彆人都算是慈悲了。
此時此刻,蘇無名隻想儘快查清這魔王一案,將盧淩風安全的尋回,好在的是,盧淩風失蹤於鬼市,他本還擔心鬼市凶險,人手不夠,如今,伏蟬與櫻桃的到來真是幫了大忙。
“櫻桃莫擔心,天已明朗,我會去黑市上打探打探,究竟是何人下的這懸賞,”李伏蟬連忙安撫櫻桃,順帶看了看蘇無名,“但,既然麵向整個江湖,想來,也難以查清究竟是何人所為,不過,我會放出風聲,我一直在阿叔身側,我倒要看看,哪些不怕死的敢來賺這個錢!”
此話一出,倒是叫櫻桃心安不少,是了,李伏蟬何等實力大家皆是有目共睹,有這樣的人在身側,什麼人能傷得了她蘇無名。
櫻桃心安了些,蘇無名卻並未有多少鬆懈,他很清楚,這世上,殺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離奇詭異者比比皆是,李伏蟬不可能一直護在他左右,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隻是,看著櫻桃擔憂的雙眸,蘇無名選擇了默然不語,而是轉頭帶著笑嘻嘻的麵容,安慰道:“放心吧,櫻桃,伏蟬和你在這呢,有你們這兩大金剛護我,我哪會有什麼事啊!”
聽到蘇無名這般說,櫻桃的心間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甜蜜,蘇無名還是需要我保護的嘛,臉上不自覺地便露出了笑容。
見狀,蘇無名暗鬆一口氣,對著李伏蟬使了使眼色,見其默默點頭,這才緩緩坐下,李伏蟬自然明白蘇無名的意思,櫻桃雖然武藝不俗,但畢竟是女子,更是他蘇無名的心上人,無論如何,蘇無名怕是都不希望櫻桃因護他而出事。
“殺手一事先放一邊,我們還是先看看如何找到盧淩風吧。”蘇無名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急迫。
櫻桃本還有些惱怒蘇無名再入官場,她本以為可以與蘇無名雙宿雙飛,歸隱山林,雖然仍是官身,但乾陵丞這樣的一個清閒職位,倒是與歸隱山林無異,可冇想到,這纔沒過多久,便又入了長安,成了大理寺少卿。
可剛至此處,便遭遇蘇無名被刺殺,如今又提及盧淩風之事,櫻桃頓時絲毫冇了怨氣,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著蘇無名接下來的計劃。
李伏蟬倒是眉頭微皺,“盧阿兄到底怎麼了?”
蘇無名一怔,立即反應過來,這兩人怕是也剛到長安,又是深夜,怕是還不知道盧淩風失蹤一事,“盧淩風為破詭案,夜探鬼市,遭遇魔王,此刻,生死未定,下落不明。”
李伏蟬的眼眸頓時銳利如刀,眉頭隻見隱含煞氣,“涼州之時,我便聽說長安出了案子,便讓阿兄與奈兒先行回返長安,按照腳程,阿兄與奈兒應該早已至長安,未曾找過瑤環,亦或者盧阿兄嗎?”
蘇無名微微一愣,此前未見成乙,還以為是投宿在外,隻是,這奈兒又是何人?
待李伏蟬一般解釋,蘇無名立即反應過來,這般來說,他們早至長安,應該去尋盧淩風了纔是,他本就已經見過上官瑤環,若是兩人見過她,瑤環必然提及,而此刻並無訊息,那便隻有一種可能,他們亦追尋著盧淩風前往了鬼市。
蘇無名立即起身,臉色嚴肅,“我雖得大理寺少卿一職,但此刻尚早,任命恐怕不會這般早至,眼下,我恐怕還無法調動大理寺的人。”
眼睛一轉,蘇無名立即想起幾個人,“伏蟬,你去長安縣,那裡的捕手你皆熟識,老賈他們或可一用。”
李伏蟬頓時想起那三位當初在長安縣見過的捕手,三人雖身手一般,但皆是有血性之人,且對自家阿叔和自己都是心懷感激與尊敬,喚來幫忙併不難,鬼市凶險,與他而言,隻是尋常,但鬼市龐大,隻憑他一人之力,怕是難以從那裡尋到人。
雞師公要是在就好了,李伏蟬心頭暗道,可下一刻,他便立即反應過來,“我去尋他們,阿叔是想讓他們幫忙一起搜尋鬼市?”
蘇無名點了點頭,“有你在,安全無虞,但尋人非是一人之力可行,我們不熟悉鬼市,隻能靠人多來搜尋了,要是老費在就好了。”
“雞師公應該也返回長安了纔是啊。”李伏蟬想起南州傳來的訊息,費雞師早已離開,方向便是長安。
蘇無名頓覺眼前一亮,“你是說,老費可能已經在長安了。”
李伏蟬點了點頭,蘇無名頓覺鬼市之行,怕是十拿九穩了,但還是保險一下,“那倒是最好了,老費熟悉鬼市,若是他在,事情便簡單很多,伏蟬,你還是去尋老賈他們,對多一個人,便多一個幫手,此刻,人是多多益善。”
李伏蟬當即點頭,轉身離去,直奔長安縣而去。
“蘇無名,那我做什麼?”櫻桃看著李伏蟬離去,連忙興沖沖地對著蘇無名問道。
蘇無名看了看櫻桃,眸子一轉,鋪開眼前卷宗,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隨我等等吧。”
櫻桃一怔,看著屋內還有些淩亂的現場,倒是頓時心安了下來,留在此處保護蘇無名也好。
長安縣縣廨之外,天光大亮,已然到了捕手當值之時,此刻,李伏蟬並無官身,蘇無名也不再是長安縣尉,他提著滿手的吃食,就那麼靜靜地站立在縣廨門口,倒是未曾選擇直接進去。
門口當值的兩名捕手早已認出了李伏蟬,再見李伏蟬,兩人開心不已,當初,武大起身死,長安縣人心惶惶,捕手更是畏手畏腳,縣尉身死,手下的捕手如何有臉麵麵對同僚,麵對百姓。
好在蘇無名與李伏蟬的到來,不僅為他們重新注入了勇氣,更是令他們一雪前恥,挺直胸膛,尤其是李伏蟬出手闊綽,待人更是和善,令他們尊敬之餘,更是多了幾分親近。
若不是李伏蟬不願麻煩他們,怕是早就被恭恭敬敬地請進縣廨之內了,吃著李伏蟬分給他們的小食,兩名捕手還在與其談天說地,麵色卻忽然一變。
李伏蟬早就察覺到身後的來人,步伐沉穩,步距幾如丈量一般精準,是個會武且板正之人。
李伏蟬笑意不減,緩緩回頭,隻見一名身著深青色官服的硬朗之人迎麵而來,走路帶風,麵容嚴肅,雙目有神,行走之間,自有一股士族子弟的矜貴之氣。
“當值之時,玩忽職守,該當何罪?”來人麵容堅毅,眸利如鷹,隻是一眼掃去,便明白這兩人是被李伏蟬所擾。
兩名捕手皆是麵色一僵,連忙將李伏蟬所贈小食塞入懷中,行禮告罪,“韋縣尉贖罪。”
李伏蟬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兩眼這位被稱做韋縣尉的人,想來,這就是自家阿叔調任南州之後,新上任的長安縣尉了,眸光雖利,卻清正端直,語氣雖寒,卻並無苛責,倒是個妙人。
韋韜自然並未真正為難這兩個捕手,而是將目光掃向正在打量他的李伏蟬,麵容俊朗飄逸,氣質更是出塵灑脫,雖年歲不大,且滿手提著小食,但那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便不由讓人心生好感。
好俊俏的郎君,這年歲氣質,倒是自家妹妹相配,也不知是哪家的子弟?韋韜隻是一眼,便瞧出李伏蟬的不凡之處,當時當下,能有如此氣質之人,幾乎皆是士族子弟。
但,即便心中有所猜測,韋韜的麵色卻未有多大的改變,而是緊緊盯了李伏蟬片刻,往日,他那銳利的雙眸總可令人望而生畏,避開視線,可這一次,卻無功而返。
李伏蟬笑意不減,未曾開口,也未曾避開目光,這韋縣尉,一路走來,都未曾見過這樣的官員了,若是自家阿翁還在,定也喜歡這樣的官員吧。
李伏蟬笑意微斂,手腕輕輕一抖,那些小食竟不翼而飛,看得周圍幾人眼前皆是一愣,李伏蟬可不管他們的驚訝,而是微微行禮,“在下李伏蟬,見過韋縣尉。”
麵對這樣的人,李伏蟬的善意與禮節從不缺失,隻是,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韋韜見李伏蟬如此正式,倒也不好再端著,連忙回禮,“京兆韋氏,長安縣尉,韋韜。”
“哦?城南韋杜,韋縣尉是出自韋家?”李伏蟬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麵前的韋韜,特意將出身放在了官職之前,看來,是一個以自家士族身份為傲的貴族子弟啊,這一點,倒是與盧淩風幾位相像。
韋韜挺直胸膛,頭顱微微昂起,神態更顯驕傲,“正是。”
可隨即,韋韜便瞥見了李伏蟬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是嘲諷,又並非不屑,笑容之中充滿了他看不懂的神色,眼睛一眯,正想說些什麼,卻忽然愣住,等等,李伏蟬!?
“可是隴西李氏,李元芳將軍之子,李伏蟬?”韋韜的語氣頓時變得不再平淡,而是帶上了一絲喜悅。
李伏蟬輕輕頷首,心頭卻是心緒百轉,常人聽聞他的姓名,多是將其與詩仙,劍魔一名聯絡上,涉及官場,多數提及的也是他阿翁與阿耶的身份,這還是第一次,以士族身份,麵對一個人,“不錯。”
李伏蟬的語氣平淡而又自然,此世雖為士族,但從後世而來的他對於階級看得並不像當下的人那般重,平民是大唐的民,士族亦是大唐的民,阿翁維護的,可不僅僅是士族的天下,而是天下百姓的天下。
韋韜麵上那矜貴傲氣的神色頓時收斂,態度也熱切了幾分,“失敬,失敬。”
李伏蟬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韋韜這纔想起詢問,“不知李兄此來所為何事?”
李伏蟬忽然舉目望向不遠處相伴走來的三道身影,笑道:“我阿叔蘇無名曾任長安縣尉,故我在此也結識了幾人,如今再返長安,來找他們敘敘舊。”
韋韜順著李伏蟬的目光望去,隻見,正是縣廨內資曆最老的老賈,老劉,老羅三人,此三人在他手下任職,奮勇當先,儘職儘責,倒是難得的好捕手。
雖不知李伏蟬這般士族子弟緣何會與這些平民相交甚好,但也不妨韋韜賣他一個人情,嚴肅的麵容收斂,露出笑意,“原來是找故人,也好,今日無事,便讓他們三人與李兄一同敘敘舊。”
三人剛至公廨大門,便見到了頂頭上司,還冇來得及行禮,便見到了一旁那熟悉的身影,李伏蟬笑容溫和,頓時令他們喜不自禁,“哎呀,郎君,您回長安了啊!”
三人匆匆對著韋韜行了一禮,要多敷衍有多敷衍,韋韜見狀嘴角微微一抽,當著李伏蟬的麵也不好多說什麼。
見他們似有話要說,韋韜頓時想起了初見時心中湧起的念頭,仔細看了看李伏蟬,當真是越看越滿意,便立即道:“李兄為你等而來,那今日便準你們休沐一天,好好陪陪李兄。”
李伏蟬自然聽出韋韜這是在賣他人情,當即笑道:“如此,多謝韋兄了。”這一次,李伏蟬也並未再稱呼其為縣尉,聽得韋韜頓時笑意更甚。
臨彆之際,韋韜好不忘說道:“李兄,相逢即是有緣,來日,定當去我府上做客。”
李伏蟬看著眼前之人,心中倒是不曾生厭,雖是士族,但待人接物卻並無差池,雖有傲氣,但亦知人情世故,且端正清明,確是個可交之人,當即點頭,“來日必叨擾韋兄。”
看著四人離去,韋韜嘴角的笑容,始終未曾消失,想起家中妹妹,近日來,竟有商賈欲糾纏於她,當真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