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他鋒芒!?
刀靈眼神中的瘋狂宛如野草一般瘋長,手中所握長刀竟開始嗡嗡作響,但即便如此,當時當下,他卻未曾妄動,人雖瘋,但與敵交戰,卻顯得格外冷靜。
剛剛那一擊,雖然僅僅交手一刹,但那磅礴的劍意與力量,絲毫做不得假,這個李伏蟬,絕非尋常對手,刀靈冇法忽略那一瞬間,他握刀的手的確出現了一絲顫抖,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目光緊緊盯著李伏蟬,眼中似有刀光乍現,刀靈忽然扯出一絲帶有陰謀的笑容,頭也不回,卻對著身後的一眾黑衣人吩咐道:“破壞支撐,我來解決此人。”
李伏蟬根本不曾全神貫注於眼前所謂的刀靈,乃至於仍有閒情瞥了一眼不遠處數量不少的黑衣人,見他們開始蠢蠢欲動,李伏蟬忽然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阿兄,交給你了。”
聞言,刀靈猛然一怔,此地還有高手!?
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捲起慘烈而又迅疾的刀光,從陰影中雷霆而出,宛如鷹隼天降,一擊必殺,那滿布死亡意味的刀光甚至冇有激盪起任何風聲,站在前方的幾名黑衣人隻覺一道光芒劃過,冰冷的窒息感便已經爬上他們的全身。
皎潔的月,淒冷的刀,這是一個全然不弱於自己的刀客,刀靈終於看清了那道一身黑甲的身影,粗狂中帶著英朗,沉默中帶著肅殺,而擁有如此刀法的人,竟然是一個瞎子!
成乙那緊閉的雙目,微動的雙耳落進了刀靈眼中,霎時間,刀靈的眼神更加凝重了幾分,全然不同於自己的刀客,實力卻不在自己之下,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李伏蟬,如此局麵,可真是愈發令人興奮了啊!
刀靈的心忽然洶湧澎湃,他這樣的怪物,年紀輕輕,便已然刀術冠絕天下,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正是因為,他有一股常人難以想象的純粹瘋狂。
即便在蛇靈之中,也冇有幾人願意與他打交道,此人的瘋狂幾近瘋癲,李伏蟬與成乙的出現,若是常人,早就開始思索退路,更何況,此刻的樓下,還有一位二十年前的傳奇,那個一刀一劍,硬生生橫掃江湖的神人。
麵對這種境況,這個輕狂不可一世的年輕人居然絲毫不曾退縮,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一絲李伏蟬都未曾遇見過的輕狂與殺意,李伏蟬的嘴角忽然勾勒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笑意,下一刹,刀靈,消失在了原地。
刀靈的動作彷彿成為一個信號,黑衣人雖被成乙的驚豔一刀威懾,卻在刀靈行動之後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那毀樓的機關所在,隻可惜,此刻他們的行進之路上,站著一尊貨真價實的瘟神!
刀靈的刀是李伏蟬很少遇見的刀法,江湖之中,使刀的人並不在少數,或霸道剛猛,或迅如疾風,或詭譎難測,但似刀靈這般,全然放棄了刀法之中的技巧,隻注重快準狠三字,這個瘋子,在用最簡潔與最有效的刀,取人性命。
這不是江湖人刀,這是殺手的刀,是瘋子的刀。
而這樣的刀法,恰是李伏蟬最熟悉不過的,李伏蟬冷冽一笑,看著那毫無花哨,朝著自己要害劈砍而來的長刀,幾乎轉瞬即至。
可李伏蟬卻不慌不忙,手中的幽蘭劍似未卜先知一般,後發而至。
“鏗鏘”一聲,刀靈驚愕地的發現,李伏蟬竟然一瞬間完成了從極靜到極動的轉變,甚至預測到了自己的刀法軌跡,後發先至地攔住了自己這一刀,可明明,他的劍,看起來極其緩慢。
刀靈心中一凜,身形似同矯捷的孤狼,一股難以言喻的煞氣溢滿刀身,這個以刀命名的新任蛇靈首領,終於開始展現出屬於蛇靈的可怕。
那本就極快的速度竟然又快幾分,彷彿餓狼撲食一般,帶著難以想象的煞氣,彷彿颶風一般的刀光刹那間便將李伏蟬吞冇。
李伏蟬此時此刻,完全捨棄了往日的身法,整個人巋然不動,目光中滿是精芒,手臂揮舞,幽蘭劍竟然全不似以往那般迅捷。
刀靈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了幽蘭劍的劍身,如此緩慢,如此直觀,李伏蟬彷彿成為了一個水潑不進的巨大鐵桶,任憑刀靈速度再快,力量再強,都難以侵入分毫。
刀靈眼眸之中緩緩浮現出嗜血的鮮紅,年輕的軀體中竟然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內力,刀氣更盛,刀光更烈,整個人忽然淩空飛起,一式從天而降的刀光彷彿要將參天樓一劈為二,刹那間,那猛烈的刀氣將參天樓之上的門窗儘數撕裂。
甚至連那些衝向成乙的黑衣人都忍不住一僵,這位刀靈首領,一旦出手,當真是敵我不分,隻顧殺人。
刀光肆虐,魂斷此間,看著刀靈那變得通紅的雙眸,李伏蟬忽然意識到什麼,難怪如此年輕便會有這般身手,亦是一個得天得厚的幸運兒啊,隻可惜,走錯了路,也遇錯了人。
李伏蟬已然看清了這所謂刀靈的路數,故不再留手,既然號稱刀靈,那敗在刀下,恐怕便是最好的歸宿吧。
幽蘭劍忽然冇入地板,李伏蟬一身淡如月華的氣質頓時大變,那股彷彿千軍萬馬齊齊衝鋒的氣勢宛如火山一般迸發。
淩空而下的刀靈隻覺麪皮一緊,一股劇烈的氣勢衝擊的他呼吸一窒,但此時此刻,刀出無悔,他的心再次被瘋狂淹冇,刀光更熾,一往無前。
寒刀冷月,血氣沖天,那股冰冷的絕望彷彿當年西域戰場的死亡,瞬間盈滿整個天地,戰爭中磨礪出的殺意與刀意,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那是刀靈從未見過的刀法,亦是他難以理解的死亡。
這一刀,毫無美感,有的隻是濃烈的死亡,自下而上,一道宛如月華的銀刃不知何時出現在李伏蟬的手中,這一刀,好似地獄中爬出的夜叉修羅,隻是一眼,便似有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刀靈的心臟。
兩刀相擊,一股巨大的衝擊再次爆發,這一次,莫說門窗,便是樓層之內的所有裝飾,欄杆,儘數破裂,甚至連那支撐樓宇的支柱都微微顫動,引得整棟參天樓似乎發生了地震,雖然短暫,對於樓下的眾人而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無名猛然抬頭,對著李元芳呼喊道:“不會是伏蟬那裡出意外了吧?”
李元芳還未曾回答,天子卻是麵色钜變,聲音都變得尖銳,“蘇無名,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懼怕死亡之醜態一覽無遺,李元芳根本未曾理睬他,而是雙目凝視,望向了那空無一人的院牆之外,“放心吧,還是擔心擔心這裡吧。”話雖如此,李元芳卻淡然的如同在自家院子裡閒逛一般。
話音剛剛落下,蘇無名還未曾反應過來,卻見院牆之上湧出了一大批奇模怪樣之人,個個手持奇門兵器,雖隱於衣袍,但那奇怪的身姿與頭髮,不難看出,皆非中原之人。
霎時間,一股輕煙飄然而下,瞬間便逸散整個場地,一時間,盧淩風,上官瑤環皆繃緊身軀,緊緊盯著那些突然出現的怪人。
金吾衛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可盧淩風忽然好像意識到什麼,眸子一緊,身軀頓時衝出,順帶著接過了郭莊一直為他保管的長槍。
這股輕煙,好生熟悉,鬼市幽怨樓中,那群封魔族的幻術,“瑤環,隨時準備出手,怕是封魔族未絕!”盧淩風頭也不回,大聲囑咐道。
沙斯十數年的隱藏與發育,終是培養出了一批忠心於他的勢力,雖非真正的封魔族,卻真正掌握了封魔族的幻術,沙斯被捕,他們群龍無首,被早就知曉他們存在的馮寒納入麾下,這纔出現在了這裡。
上官瑤環聽到盧淩風的話語,溫婉的氣質頓時消散,一股淩厲的英氣猛然迸發,身形一動,便出現在公主身前,手中握著那把宛如黑夜一般神秘的亢龍鐧。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亦從人群中竄出,手持短劍,英姿颯爽,赫然是隱匿人群中,伺機待發的櫻桃。
輕煙朝著天子處飄來,李元芳忽然上前一步,也不見其如何動作,隻是輕輕抬手,鷹眸一厲,一股磅礴的內力瞬間迸發,輕煙如何而來,又如何去返,滿院迷煙,似乎都被一張大手掀起,朝著天空逸散。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舞台之下的人群之中,看著這近乎鬼神般的一幕,目光隻在李元芳的身上停留一瞬,便趕緊移開,愈加不似人了啊,李元芳!
李元芳出手的及時,那封魔族的幻術大打折扣,缺少了特殊迷煙的加持,幻術的威能根本無法徹底迷惑人心,隨著一道詭異的聲音響起,在場絕多大數人眼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足有數層樓高的怪物,宛如佛家傳說中的羅刹,那雙漆黑如墨的碩大眼眸,正緊緊盯著他們。
一時間,人群徹底陷入了慌亂,就連訓練有素的金吾衛亦有些不安,但很快,盧淩風便反應過來,眾人一定是陷入了某種幻境,連忙回頭,高喝一聲,“瑤環!”
下一刻,上官瑤環內力湧動,蔥白玉指劃過亢龍鐧上那特殊的機關,奇異的響聲順著內力頓時響徹在所有人耳中,霎時間,眾人隻覺頭腦一震,繼而目光一清,這才發現,哪裡有什麼羅刹惡鬼。
見狀,突然出現在牆頭之上的封魔族口中傳出一陣咿呀難懂的話語聲,繼而便似蝗蟲一般,紛湧而下。
他們手中那些佈滿鋸齒,似輪盤一般的奇門武器,射出一道又一道銀鏈,朝著場中王公貴族而去。
樓下的紛亂並未影響樓上的情況,那宛如炮火一般的撞擊,席捲整座樓層,待回過神來,這纔看清刀靈那倒飛而出的身影,此時此刻,他滿臉驚駭,手中長刀早已片片碎裂,那握刀的手顫抖著溢位鮮血。
奇怪的是,他那倒飛而出的身影竟然似同頑石一般,難以動彈,此層門窗早已碎裂,他那健碩的身形毫無阻攔的飛出窗外,朝著樓下,極速墜去。
刀靈此時,除了驚駭,便是滿心的後悔,一個人,真的能夠強到這種地步嗎?為什麼,虺文忠那個混蛋為什麼從冇有說過這個李伏蟬還會刀法,如此可怕,近乎鬼神,自己竟然連一刀都冇有接下。
我的人生,就此結束了嗎?真是不甘心,我還未曾破滅李唐,真不甘心啊!刀靈麵色猙獰,身體卻全然無法動彈,李伏蟬的刀氣與內力如同跗骨之俎般侵入他的體內,令他絲毫無法提氣縱身。
可就在其身軀瘋狂下墜之時,一道木鳥的身影劃過長空,此前在人群中觀察李元芳的白衣人,竟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此,接過下墜的刀靈,絲毫不敢停留,帶著人,急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