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淩風,快出手!”蘇無名的呼喊聲忽然爆發。
剛從密室之中脫困的蘇無名與盧淩風循聲而來,一到大堂便見到了這番場景,蘇無名話音剛落,盧淩風眼疾手快,雖無兵刃在手,臂膀一震,掌力透體而出,風聲呼嘯,身側的桌案便騰空而起,朝著場中暗器激盪而去。
韋風華看著破空而來的暗器,瞳孔巨震,第一反應便是朝著公主飛撲而去,而被撇下的李約宛如脫兔一般,立即朝著屋外奔去。
唯有上官瑤環目光寧靜,波瀾不驚,彷彿對迎麵而來的暗器毫無察覺,但她五感遠超常人,哪裡會真察覺不到。
下一瞬,一舞劍器動四方,一柄纖細輕柔的長劍,尾係綵綢,宛如晚霞垂天之雲,自九天而降,彩霞翻飛,雲氣縹緲,燦爛輝煌。
那四麵八方的暗器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綵綢翻飛,暗器消弭無蹤。
場景為之一靜,眾人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身影,隻見上官瑤環身著霓裳,墨黑的秀髮隨風飛舞,手持細劍綵綢流動,燈光之下,整個人熠熠生輝,燦爛如霞,綽約如仙。
“瑤環,會,會武……”蘇無名呢喃著,瞠目結舌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上官瑤環那明媚柔美的麵容,眉眼間竟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英氣,整個人散發著靈動絕美的魅力,不知為何,蘇無名心中忽然湧現出李伏蟬意氣風發的身影,這兩人,莫不是天生一對!
盧淩風亦是心中訝然,手中動作都遲疑了幾分,好在,那拋飛而出的桌案已為公主擋下了所有暗器,盧淩風飛身而起,再落地已然到了公主身側,二話不說,盧淩風一把抓住公主的臂膀,帶著人藏身柱子之後。
就在盧淩風抓住公主手臂的刹那,公主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盧淩風手掌之上,便在此刻,公主那即便身處險境都未曾變色的容顏忽然呆若木雞,那雙威儀的眸子褪去了一切偽裝,彷彿風中拂柳一般脆弱的緊緊盯著盧淩風手中的一顆痣。
盧淩風卻無暇注意公主的異樣,將公主安置好,身子已然躥出,而公主隻是呆愣原地,久久不曾反應過來。
而此刻,韋風華已然護至公主身前,他也未曾注意到公主的神色,隻是訝異地看著上官瑤環那陌生的風姿。
而上官瑤環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清冷的雙眸緩緩流淌過絲絲戒備,往日柔和的語氣變得肅殺,聲音雖依然輕柔,但卻令人為之一震,“盧淩風,韋典軍,敵寇環伺,不可掉以輕心!”
話音落下,兩人頓時反應過來,迅速壓下心底的驚訝,這才注意到那李約已然奔逃至院子之中,而外麵廝殺之聲已然響起。
下一刻,暗中的黑衣人魚貫而入,紛紛落下,數量之多,竟絲毫不下前幾次在客棧中所遇,盧淩風瞳孔緊縮,惱聲道:“這群黑衣人宛如蟲豸一般,殺之不儘,這李約到底在洛陽豢養了多少殺手?”
上官瑤環神情不改,手中長劍揮舞,綵綢飄揚,衣袂翻飛,麵容如玉,光澤點點,“空中庭院與暮雨樓處的殺手,均已派人攔截,此處之敵,想來是一直李約暗藏此處的力量,但失去那兩處的支援,他們不過無根浮萍!”
上官瑤環雙眸晶瑩有神,看向公主,見到公主那驚訝,愧疚而又木然的神色,微微一愣,又很快拋去心頭雜念,對著韋風華囑咐道:“韋典軍,你隻管護好公主安全,其他的便交付我們!”
韋風華滿眼戒備,聞及上官瑤環的話,立馬重重點頭,高聲道:“使君放心,交給末將便是!”
隨即,上官瑤環看向盧淩風,語氣凜冽,“盧淩風,屋外想必還有埋伏,此處交予我,你前去屋外,務必攔住李約,莫讓他走脫!”
盧淩風環顧場景情景,周圍那群虎視眈眈的黑衣人令他有些猶豫,可看了看上官瑤環那充滿威嚴與信心的眸子,盧淩風當機立斷,回首看了一眼蘇無名,囑咐道:“你護好自己,我先去外頭!”
蘇無名連連點頭,此刻,他自不想成為他人負擔,盧淩風足下一踏,身子便如鵬鳥一般躍出,黑衣人還欲阻攔,盧淩風身形一轉,拳出無影,硬生生便擊飛了攔在門前的黑衣人,順手一撈,黑衣人的橫刀已然落進手中,再不回頭,向著屋外衝去。
眼看場景隻剩下上官瑤環幾人,黑衣人蠢蠢欲動,公主見盧淩風的身影遠去,總算回過神,注意到上官瑤環的動作,連忙對著上官瑤環呼喊道:“瑤環,一切小心!”
上官瑤環驀然回頭,麵色寧靜,輕聲回道:“公主放心!”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鋒芒儘顯,斬儘敵首,一劍光華,似如匹練,上官瑤環未等黑衣人反應,身形便如蝴蝶一般輕盈地落進人群。
那如霞光一般的劍法,徹底展開,連綿不絕,時而如清風拂麵,溫柔中暗藏殺機;時而似雷霆萬鈞,勢不可擋,當真是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清凝光。
一時間,場景黑衣人竟全無招架之力,眾人隻見一朵美麗的彩霞翩翩而來,卻冇想到,那如火燒一般的美麗霞光竟帶起一片又一片的血色,上官瑤環那明媚聖潔的慈悲麵容,此刻,無悲無喜,淡漠如石,手中劍光輕柔,絲綢漫舞,可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生命。
蘇無名隱匿在一旁,竭力藏住身形,目光卻始終盯著場景之景,心中暗歎:瑤環不僅智謀過人,連這武藝也是這般美麗無暇,淩厲異常,伏蟬啊伏蟬,你怕是早就知曉了吧!
蘇無名雖手無縛雞之力,但眼力與智慧尚豈是尋常,自家子侄那武藝何等之高,常人想在他眼裡隱瞞武功,怕是癡人說夢,想必早已知曉瑤環的秘密,隻是,一人不說,一人不提,心照不宣罷了啊。
上官瑤環的劍法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既非純粹的剛猛,也非完全的陰柔,而是剛柔並濟,自成一脈,那群黑衣人根本還無抵抗之力,不過短短片刻,橫屍遍地,哀嚎不止。
上官瑤環忽然停下手中的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時,開始了輕微的顫動,滿地鮮血,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上官瑤環深深吸了一口氣,滿屋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她忽然緊了緊手中長劍,眸光中的清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想象的堅定與韌勁,手,不再顫抖!
公主見屋內黑衣人再無抵抗之力,連忙跑到上官瑤環身側,緊緊抓住上官瑤環的手臂,擔憂道:“瑤環,你冇受傷吧!”
明媚的笑意這才緩緩顯現,上官瑤環輕輕搖頭,聲音輕柔,“公主,我冇事。”
四下打量,見上官瑤環真是無事,公主這才稍稍放下擔憂,蘇無名也總算從柱後走出,關切道:“瑤環,可無事?”
上官瑤環輕笑,“義兄莫擔心,瑤環無事。”
蘇無名這才鬆了口氣,無論瑤環如何,他都是伏蟬的心上人,那自然也是他蘇無名在意之人,何況兩人結拜,亦是義兄妹,註定了蘇無名他,無法拋下所謂的立場。
屋內危機暫平,屋外的盧淩風亦是闖進了黑衣人的圍攻之中。
屋外之人,遠比盧淩想象的要更加之多,怕是不止雙十之術,如此之多的人,此庭院便是再打,如何能藏下這般多的人,而公主所帶護衛,在如此人數的殺手下,已然險象環生,損失殆儘!
盧淩風虎目含威,看向那與辛懷慎彙合的李約,怒吼一聲:“李約,你究竟藏了多少人於此!”
李約長長鬆了一口氣,聽到盧淩風的質問,臉色得意,嘴角扯出一抹獰笑,“定是足夠將你們都留在此處的人!”
話畢,李約身形再退,眼看著便要退去院落,盧淩風哪裡肯放他離去,身形一展,宛如鷹擊翔空一般騰空而起,直撲李約而去!
周遭黑衣人見狀,撇下再不成氣候的守衛,直奔盧淩風而來,盧淩風渾然不懼,手中橫刀一展,淩厲的刀法信手拈來,身形迅捷,如光如電。
四麵八方的黑衣人宛如蹚進一道無法他逃離的旋渦,那冰冷鋒利的刀光,不斷抹過他們的脖頸,身軀,四肢,刹那之間,鮮血,哀嚎,混亂不堪。
還未退去的李約眼皮一顫,看著這個不曾正眼瞧過的寧湖司兵參軍竟猶如戰神一般,在他精心豢養的殺手之間,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他頓時心中怒意攀升,雙腳立地生根,目中泛著濃濃的殺意,緊緊盯著盧淩風。
而辛懷慎也自李約狼狽竄出內堂,便意識到了不對,眼見盧淩風大殺四方的模樣,又察覺到李約的動作,神色焦急,道:“舅舅,快撤出此處,待援手一到,這些人便不足為慮了!”
誰知,李約陰沉著臉色,咬牙切齒道:“空中庭院與暮雨樓均被髮覺,那上官瑤環定做出安排,即便有援手,恐怕也非一時半會兒可到,”說話間,環顧四周,忌憚道,“那李伏蟬還未出現,恐怕是拖不得了!”
話剛說完,隻見李約突然吹出一道淒厲的哨聲,此聲刺耳悠長,場間之人俱是一愣,盧淩風翻身而起,順勢踹開周身幾人,身形重新落回門前,微微側首,這才注意到上官瑤環已經解決完內堂之人。
隨著哨聲想起,上官瑤環身形一動,身形似羽,輕盈地落到了盧淩風身側,而內堂的蘇無名聽聞此聲,心頭頓時湧起不安,他忽然記起此聲,在不久前,他才聽過,神色钜變,立馬高呼:“盧淩風,瑤環,小心,是天鐵熊!”
果不其然,哨聲止歇,一聲巨大的獸吼之聲炸響在所有人耳側,在場之人,無不身形一震,而隨著獸吼聲罷,天鐵熊那龐大似山巒的身軀,竟如獵豹一般迅捷衝出,在場黑衣人齊齊後退,收刀而立,黑袍一展,竟人人手中多出了勁弩。
一時間,場間形勢,急轉而下,蘇無名一行人,已然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