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離開客棧,你不是還對那胡十四娘一笑留情嘛!就以此名義前去,定然無憂!”蘇無名泛著壞水,出著餿主意。
盧淩風麵色大變,連忙看了看櫻桃與費雞師,急道:“蘇無名,你胡說什麼呢!我哪有留什麼情,那還不是你的主意!”
蘇無名趕緊止住話題,不再逗弄盧淩風,事關喜君,他可真會翻臉的!
乾歲客棧之外,幾人忽然停下腳步,蘇無名眉頭一皺,思索片刻,道:“櫻桃,老費,你們暗匿客棧之外,悄悄觀察客棧內的動靜,我與盧淩風先行進去,若有不對,隨時支援!”
櫻桃與費雞師滿臉嚴肅,點了點頭,蘇無名與盧淩風對視一眼,這才大步流星,踏進客棧。
客棧之內依舊燈火通明,隻是今日之景卻顯得格外蕭索與寂靜,客棧內全無那日吵鬨喧囂之象,偌大的客棧竟空無一人,剛進門,便隻見胡十四娘百無聊賴地趴在櫃檯之後,而那兩個奇形怪狀的夥計,居然相互倚靠,安睡一側。
蘇無名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盧淩風,而盧淩風同樣察覺到此地的異常,兩人甫一對視,立馬明白對方的意思,皆都暗暗升起警惕。
胡十四娘本還無精打采,正欲起身關門,今夜,可還有事要辦呢!到此時未關門,不過是不想太過惹人耳目罷了,恰好前幾日發生那般之事,客人蕭條,不成想,這個時辰了,盧淩風竟然來了,胡十四娘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感覺,卻還是神情一變,嫵媚儘顯。
“哎呦,這不是俊俏小郎君嘛,怎麼這會兒來了啊!”胡十四娘語氣柔媚。
這一聲可將睡著的兩人驚醒,尤其是那矮個子的夥計乍見來人,竟似嚇到一般,身形飛起,靈活得活像隻猴子,一竄之下,竟躍到了胡十四孃的懷裡。
胡十四娘似早習以為常,不慌不忙,竟托著那矮個夥計的身子,神色毫不吃力,好似大人抱著小孩,可就是這副場景,蘇無名與盧淩風頓時心頭一明,看著懷抱夥計而身高激增的兩人,再一瞅一旁的高個子夥計,兩人隱晦地傳遞著眼色:瞧瞧,那青銅厲鬼這不就來了!
盧淩風上前一步,環顧四周,問道:“怎麼今日你這客棧,如此冷清?”
胡十四娘毫不在意,反而在安撫那夥計,順便回道:“死人詐屍,厲鬼纏身,後半夜還有那些個來曆不明的持刀之人,再加上居然還有人提著刀到老孃房間裡劫色,客人自然都嚇跑了啊!連彈琵琶的胡姬都跑了!”
矮個兒夥計聞言頓時神色一變,不忿,惱怒,看向盧淩風的眼神都惡狠了幾分,但眼底深處亦有幾分畏懼。
胡十四娘忽然語氣一變,語氣森冷,“你們砸了老孃的飯碗,得賠!要是不賠,今夜,可就彆想走了!”
蘇無名眼睛一眯,果然店無好店啊!剛欲說些什麼,胡十四娘卻突然一聲令下,“關門!”那高個子的夥計立即按動櫃檯下的機關,客棧大門應聲關閉。
蘇無名心底一驚,卻絲毫不慌,故作無奈道:“哎呀,這又冇說不賠,怎麼如此激動,連門都關上了!”說著,還不斷挪動身子,往門處靠近,眼神卻是示意盧淩風,一切小心。
果不其然,下一刻,胡十四娘臉色狠厲,語氣冰冷,冷笑道:“怪就怪你們命不好,偏偏選了今日來此!”
蘇無名眼中精光一閃,今日?果然,此地,這些人,絕不僅僅是黑店那般簡單!
話音落下,胡十四娘手臂一甩,那矮個子的夥計竟似球一般,飛速旋轉著朝盧淩風撞來!
盧淩風手提橫刀,看著飛速而來的球,忍不住嘴角一抽,這又是什麼奇怪的招數,單掌一撐,內力吞吐,那夥計懷中的短刃還冇來的及掏出,便被盧淩風一掌擊飛,整個人宛若走地雞一般,撲騰著摔倒在地。
見狀,胡十四娘臉色更冷,手中不知何時已然掏出了一把琵琶,客棧之內,淡淡的熏香又重新升騰。
高個子夥計見同伴吃了虧,立馬抽出彎刀,身若蠻牛一般便向著盧淩風衝來,盧淩風打眼一瞧,忍不住暗罵一句:脫了鎧甲,原來就是這副水平,難怪要靠著裝神弄鬼,先唬人心神,這纔好下殺手吧!
盧淩風身子飛旋,腿如大龍擺尾般猛地踢出,一腳便將嘶吼著衝上前來的高兒子夥計踹得原路返回,這一幕,可把胡十四娘瞧得眼皮直跳,手指連忙彈起,下一瞬,琵琶絃動,一陣詭異而又高亢的琵琶聲豁然響起。
“這聲音……”盧淩風立馬察覺到這琵琶聲的異樣,鼻頭輕動,那一日夜間聞到過的寡婦香撲鼻而來,好在,早知此處有這些害人之物,幾人來前,倒是都服過解毒丹,隻是這音律似有牽動人心神之效,盧淩風如今內力深厚,對其影響自然微乎其微,可蘇無名……
盧淩風連忙回頭,果然看到蘇無名捂著腦袋,似天旋地轉一般到底,神色痛苦,“蘇無名!”盧淩風急忙呼喊。
緊接著,盧淩風眼中厲色閃過,手中橫刀出鞘,身子如鷹擊長空一般騰起,三四丈的距離眨眼就到,誰知,胡十四娘臨危不亂,竟似瞧不見盧淩風那壓迫而來的刀光。
盧淩風瞧見胡十四孃的反應訝異不已,心頭卻忽然升起一陣危險之感,盧淩風還在半空的身子猛然一僵,目光迅速流轉,足尖連點,踏著櫃檯發力,身子似箭矢一般朝著反方向竄出,就在其身子離去的刹那,幾道暗器“砰砰砰”地狠狠釘在了櫃板之上,入木三分。
盧淩風瞳孔一縮,落地之後,舉目望去,果不其然,一群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二樓,手持刀劍,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再見黑衣人,盧淩風冷笑一聲,“你們果然與這群黑衣人有關係!”眼看胡十四娘彈著琵琶的手愈加快捷,蘇無名仍痛苦的蜷縮在地,盧淩風內力瘋狂運轉,壓下身體的不適,大喝一聲:“櫻桃,動手!”
話音剛落,幾道細如牛毛的飛針竟從窗外飛射而來,直指胡十四孃的眼耳口鼻,胡十四娘神色钜變,如此突兀的偷襲,嚇得她花容失色,千鈞一髮之際,隻得舉起手中琵琶,身子飛速退去。
幾道細小的風聲響起,琵琶絃斷,胡十四娘連忙甩開琵琶,身子已然退出四五丈遠,險之又險地逃過一劫,但那麵上的驚恐卻是難以消散,就是那麼一瞬,差點便交代在此,胡十四娘喘著粗氣,身子從極靜忽然爆發,此刻,險象環生之後,竟有些發軟!
江湖險惡,這層出不窮的陰險手段,暗器手法,可用之正則正,櫻桃纔不會在意這些,“嘩啦”一聲,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已然破窗而入。
當看到客棧之內,四麵八方站滿的黑衣人,櫻桃也是一愣,見到蘇無名還匍匐在地,擔憂道:“蘇無名,你冇事吧?”
琵琶聲止,蘇無名終於回過神來,努力撇去心頭的不適,站起身,看向四周的黑衣人,這才發現眾人已經陷入團團包圍,連忙道:“盧淩風,櫻桃,敵眾我寡,你們要小心!”
盧淩風目光如炬,手中橫刀蓄勢待發,聲音朗朗,“魑魅魍魎,縱是再多,也難見天明,”盧淩風目光微動,“櫻桃,你看著點蘇無名,在一旁為我掠陣!”
櫻桃聞言,絲毫冇有異議,連忙閃身至蘇無名身側,手中短劍橫握,嚴陣以待。
見狀,緩過神來的胡十四娘眼中凶光大盛,立即喝道:“給我把他們都殺了!”
聲止,黑衣人宛如黑蝠一般,自二樓一躍而下,落在眾人眼中,猶如一群黑色的夜梟露著獠牙朝自己撲來。
麵對如此場景,蘇無名趕緊再後退幾步,把自己藏於柱子之後,儘量降低存在感,盧淩風見如此氣勢洶洶的黑衣人非但不慌,反而冷冽一笑,橫刀泛起冰冷的光芒,整個人似離弦之箭主動衝上前。
似對盧淩風之武藝早有預料,迎麵而來的數名黑衣人竟齊齊舉刀劈下,刀光霍霍,密如細網,一時間,竟將盧淩風所有的空間儘數封閉。
臨危不亂,盧淩風宛如獵豹的身軀竟再快幾分,那健碩高大的身子竟以間不容髮之勢,宛若遊龍一般,穿透層層刀網。
黑衣人隻覺眼前一晃,那高大的身影倏然不見,蒙著麵的臉,個個神情大變,無他,耳畔那凜冽的刀風已然颳得他們肝膽欲裂。
果不其然,下一刻,盧淩風行刀如風,毫不留情,刀光乍現,撕拉一聲,鮮血橫飛,兩名黑衣人還未來得及回頭,便已被梟首。
其餘黑衣人見狀,目眥欲裂,下手更狠,刀光更快,他們上下合擊,左右封路,甚至還分出部分人朝著櫻桃與蘇無名而去。
見狀,盧淩風暴喝一聲,“找死!”也不戀戰,且打且退,將交戰方向朝著胡十四娘引去,擒賊先擒王!
而櫻桃也是毫不畏懼,手中短劍翻飛,身形猶如蝶鳥一般,在人群之中穿梭,其一身輕功靈動飄逸,迅捷無比,若是狄如燕在此,定能認出,這正是她曾作為殺手的鬼魅身法,隻是在李伏蟬的改進之下,如今,更顯飄逸,在與櫻桃相熟後,李伏蟬便傳授於她。
還有甚者,欲要擒下蘇無名,可櫻桃的身形飄忽不定,時不時放上幾道冷箭,硬生生止住了一眾黑衣人的步伐。
一時間,這群黑衣人進退兩難,就在此刻,二樓之上亦傳來了打殺之聲,盧淩風聞聲望去,心中驚駭,隻見陸仝與太子不知何時,已從廂房殺出,數名護衛相隨,手持刀劍,疲於應付著絡繹不絕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