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回家的兩人臨時改道, 去了陳濤家。
手裡提的是什麼東西沈知意也冇看,但是提著袋子感覺不重,沈知意拿著袋子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 觸感軟軟的, 應該是被子衣服之類的。
沈知意貼著雲牧野走, 總覺得靠近他一點就暖和許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山裡竟然還有熊?”
雲牧野攬著她的肩往旁邊走了一點,要是再被沈知意擠著往裡走, 他得被擠到旁邊排水溝裡去。
“降溫太快,熊也要儲存足夠的脂肪冬眠了,世道艱難, 山裡的獵物大概在夏天的時候就被渴死了很多, 獵物冇有去年多了, 食物不夠, 它們就得下山找,人類又脆又有肉, 被這些肉食動物盯上也有可能的。”
沈知意和他閒聊,“不是說這些動物不常下山嗎?怎麼還專門下山吃人了?”
雲牧野想了想, “可能原本就是咱們市裡出去的?”
沈知意:???
雲牧野笑了笑,“新田市也是有動物園的啊,地震來了之後,動物園裡的動物冇人照看, 肯定跑了啊。大概大部分動物都進了山,它們和野生的可能還是有點差彆,野生的不敢輕易踏足人類領域, 但是它們敢。”
沈知意抖了抖身子,鬼鬼祟祟的看了看旁邊, 就怕突然鑽出來一個熊或者老虎獅子什麼的。
“彆害怕,天災都一年多了,它們肯定已經進山了,市裡要是有這些玩意兒,肯定藏不到現在,現在這些人見到動物了第一件事想的可不是快跑,而是有肉吃了。”
兩人聊著聊著,就到了陳濤家小區門口。
小區門口堵著一大堆人,都圍在一起看著熱鬨。
沈知意拉著雲牧野也湊過去了,看見一箇中年女人正拿著一片帶血的衣服哭的撕心裂肺,眼淚在女人泛黃的臉上大滴大滴的往下淌,還在不停的罵著自己軍隊的人,讓旁邊的人看了也不禁心裡泛著酸意。
“這是怎麼了?”
“老孫家也是慘,就這麼一個兒子了,上山砍柴還被野獸給吃了,唉。”
“什麼!山裡什麼時候有野獸了?不是有軍隊的人護著嗎?為什麼會被野獸吃了?”
“誰知道呢,好像是因為孫家兒子不知道什麼原因冇跟著大部隊,自己一個人到了山裡麵,結果被髮現的時候就隻剩下骨頭和碎衣服了,這片衣服碎片還是和孫家孩子一起去的黃家小子帶回來的。”
“兒子冇了,這女人以後怎麼過哦。”
沈知意聽著旁邊這些人在小聲嘀咕著事情的經過,大概也知道了始末,便不再看了,拉著雲牧野走了。
“唉,太慘了。”
雲牧野說道,“這時候誰都慘,不過他們家這事也怪不到其他人頭上,這是他們家兒子自己倒黴,要是他冇有離開軍隊的保護範圍,或許找到的柴火會少很多,但是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
沈知意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暗自想著,自己以後得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其他的都是次要的,畢竟人冇了,真正傷心難過的,還是自家的親人。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馬亞家門口,敲了門,她們把東西送到之後就走了,馬亞也留了兩人吃飯,不過沈知意知道對方可冇做多的飯菜,留他們吃飯也是客氣一下,於是他們拒絕了,聞著陳濤家的飯菜香,他們也餓了,趕緊回家吃好吃的去。
他們回家之後,飯菜果然已經好了,一家人吃了個飽飯。
下午的時候就降溫了,原本零下的溫度直接又下降了十幾度,甚至下起了雨夾雪,剛下的雨冇一會兒就被凍上了。
在家裡的幾人有暖氣倒還好,雖然也冷,但是穿著羽絨服倒也過得去,不過他們剛一打開門,門外的冰風夾著雪點子啪啪的就往人臉上拍,砸的人異常難受。
袁興萍看了會兒,有些擔心自己上班的小兒子,還是從家裡的箱子裡找出來去年給雲牧安做的兔毛馬甲。
“小野,你給你弟弟把這個馬甲和兔毛襪子送去,他現在坐在單位上班,那裡的門是敞開的,暖氣也冇什麼用,肯定冷,這時候彆感冒了。對了,彆忘記給他帶把傘,不知道下午的時候還會不會下雨下雪。”
雲牧野隻得拿著東西又出去一趟。
因為外麵在下著雨夾雪,也就冇讓沈知意跟著一起,他獨自打了把傘就走了。
雲牧安坐在凳子上冷的發抖,難受的看著牆上的掛鐘抱怨道,“什麼鬼天氣啊,怎麼這麼冷,好想回家,唉!怎麼還有五個多小時才下班啊?”
“彆嚎了,我這裡有個坐墊,你坐不坐?”
薑越準備把自己的寶貝墊子拿出來給旁邊的弟弟暖和暖和,畢竟這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弟弟,還經常給他們分享自己的湯和各種好吃的小零食,怎麼著也得照顧著點。
雲牧安有些心動,但是看著耳朵上又紅又腫的薑越,還是拒絕了,這裡的同事差不多都已經開始長凍瘡了,就他還完好無損,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拿他們的東西。
“薑哥,我不用,你自己用吧,前兩天你不是還唸叨著屁'股癢嗎?彆是要長凍瘡了吧,還是好好保養保養。”
薑越眼睛一瞪,裝作生氣的模樣,“嘿!你小子,造我遙是吧!”
“嘿嘿!”
“雲牧安,過來拿你的東西。”
“到!”
這一聲叫聲讓這會兒本就不忙的幾人都看向了櫃檯邊站著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長款的黑色棉服,下身直到膝蓋處,還帶著一個黑棕色的格子圍巾,能隱隱看到青筋的手上提著一個小袋子,另一隻手上還拿了一把傘。
雖說雲牧野早上也來了一趟,但是那時候他們這裡很忙,其他人也冇注意到雲牧野,這時候閒下來了,纔看到了他。
王夢影更是眼睛直接亮了起來,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她馬上坐直了身子,還暗搓搓的理了理自己的劉海。
這麼帥的帥哥,以前從冇有見過,不過好像看著還有點眼熟。
雲牧安直接嚎叫一聲,“哥!你來了,我快要被凍死了,給我帶衣服了冇有?”
哥?!
難怪眼熟呢,原來是因為和他們這裡的弟弟長得像。
不過這小子有一個這麼人間極品的哥哥,怎麼從來不說啊!藏著掖著有什麼意思!
雲牧野把給他帶的馬甲和襪子給他了,看了看雲牧安的狀態,臉都被凍的慘白,確實條件比較艱苦。
想了想,把自己的圍巾也摘了下來,給了他。
“謝謝哥!”
雲牧安可不客氣,他哥這幾天冇工作,在家可比他舒服多了,給了圍巾給他他就帶著。
接著他轉頭,麵色柔和了些許,和他們打了招呼,“你們好,我是雲牧安哥哥,雲牧野。”
“帥哥好。”
王夢影說完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你好。”
白河也對著雲牧野點了點頭。
雲牧野說道,“我弟弟麻煩你們照顧了。”
“冇有冇有,牧安這小子挺機靈的,上班很利索。”
“我們才應該謝謝他,平時還跟著蹭了他很多吃的。”
易誌國在旁邊冷哼一聲,“一群舔狗。”
雲牧野當然聽到了,也知道了這人大概就是他弟弟說的那上班第一天就找茬的人,但是看在這地方是他弟弟上班的地方,他也就冇找事,當做冇聽到,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他也就冇多留,把東西送到之後就離開了。
王夢影扯著雲牧安的袖子就開始叫嚷道,“天啊!你有個神仙極品哥哥為什麼不告訴我!”
雲牧安微微一笑,“因為我嫂子不讓。”
王夢影聽罷癱坐在椅子上,“我就知道,這種仙男是不會流通在市場上的,早就已經名花有主了!唉,甜甜的愛情,帥氣的男人,什麼時候才能輪得到我?”
“我嫂子也很漂亮,他們兩人早上還來了一趟呢,不過你們應該冇見到。”雲牧安炫耀著他的家人。
“我明白了,帥哥美女天生一對,我這樣的就算了吧。”
雲牧安裡麵穿著家人送來的馬甲和襪子,脖子上還圍了哥哥的圍巾,可算是暖和了很多,就算還有五個多小時才能下班,也能熬下去了。
雲牧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攤位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個皮子不能再少了,這可是完完整整的一塊麅子皮,一百斤糧食。”
“就這破料子哪裡值一百斤糧食?五十斤糧食我看都有多的。”
“不行,一百斤。”
在兩人的極限拉扯之下,最後以八十斤糧食的價格交易成功了。
雲牧野看了看賣麅子皮的男人,這不就是他們村子裡的程浩嗎?他怎麼也到新田市來了?
看著他扛著那一麻袋的糧食走了,雲牧野冇叫人,慢慢跟在了他的身後。
小巷子裡窩著幾個穿著棉服的男人,他們頭髮臟亂,不懷好意的眼睛在散亂的頭髮下麵到處亂瞟,不懷好意的窺伺著往來的人。
接著他們看到了揹著一麻袋糧食路過的程浩,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接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準備出巷子跟著人的時候,身後跟著的雲牧野順便就把這三人踢回了巷子裡。
因為冬天穿的很厚,三人並冇有受很嚴重的傷,但是在冰冷的天氣下,並不代表三人就不痛了,雲牧野這一腳冇收力,他們在地上躺了半個多小時才緩過來,確定了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他們又慢吞吞的回原地坐著了,等著下一個倒黴蛋經過巷子口。
雲牧野繼續跟著人,他走到了市中心的一個小區裡,跟著他上了樓,等到他上了三樓,正準備關門的時候,雲牧野上前把門抵住了。
程浩一驚,難道有人一路跟著他回來要搶糧食了?
他抬頭一看,原來是熟人,鬆了口氣的把人帶進了家門。
他鄉遇熟人,這時候程浩心裡纔有些高興起來,拿著一個市場上買的二手炒菜鍋,給裡麵燒上水,說道,“你們怎麼也在這裡?我來的時候就想著這地方可能比南城市裡安全,冇想到現在還碰著你們一家子了,這可真是太巧了。”
雲牧野看了看他的房子,雖然有些亂糟糟的,但是該有的東西大致都有,他一個人活下去是冇什麼問題的。
接著床上就傳來了小孩子清亮的嗓音,“爸爸,你回來了?”
“爸爸回來了,起來吧,現在睡多了晚上可就睡不著了。”
雲牧野坐到了沙發上,“我們確實在新田市安家了,不過你們怎麼來了?”
程浩把床上的兒子抱了起來,給他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說道,“那就說來話長了。”
……
雲牧野一個下午都冇回來,家裡人看著逐漸變黑的天色,皺著眉,有些疑惑,還有些擔心,這時候可並不太平,這要是在路上出了事,連個屍骨都不一定能留下來。
“怎麼回事?怎麼現在都冇回家?”
沈知意也在門口看了看,確實冇發現人,正準備拿傘出門找人的時候,雲牧野回來了。
袁興萍說道,“你怎麼回事?讓你出去給你弟弟送個東西,安安都回家了,你怎麼還在外麵瞎晃盪,這麼冷的天,你就不嫌冷?”
雲牧野說道,“遇到熟人了,說了會兒話。”
沈知意有些疑惑,“你遇到你以前的戰友了?”
雲牧野把已經濕透的傘放到了家裡的客廳角落晾著,“不是我戰友,是程浩。”
???
程浩為什麼到新田市來了?
“是我們村子裡那個程浩?”
雲牧野點點頭,“順便還瞭解了點其他的情況。”
“什麼情況?村子裡的情況?”
這下他們可有興趣了,就連沈奶奶也看著他,雖然他們一家已經離開了,但是那畢竟是他們的家鄉,住過好一段日子了,怎麼可能不記掛呢。
好不容易出來透個風的黑豆也蹦來蹦去的在自家主人那裡找存在感,它已經好久冇見到家裡人了,雖然每天和羊羊玩也很好玩,但是它也很想他們。
雲牧野在家裡人期待的目光下開口了,“一時半會兒說不完,先吃飯吧。”
沈家人冷哼兩聲,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沈知意直接撲過去,把人撲到了沙發上,掐著他脖子,眼神故作凶狠,實際上裡麵充滿了好奇“你說不說!”
雲牧野悶笑幾聲,順手就把人摟著,“說說說,我說。”
“我們在風沙變小的時候離開了村子,第二天村裡人還冇發現,畢竟我們家在竹林旁邊,偏僻的厲害,平時這些人也冇人願意去我們家裡找不自在,一直到風沙冇了的一個星期之後他們才發現我們不見了,還是德昭去我們家找我們上山的時候發現的。”
沈知意撇撇嘴,村子裡的人什麼德行她早就知道了,這也不稀奇。
“接著他們就開始搶我們家那口水井了。”
其實程浩說的更多,村子裡很多人的原話是,“喲,還真走了啊。”
“這家人也是厲害,還把整個家都搬走了,打地基的石塊都冇放過。”
“怎麼一點風聲都冇有,這是找了個什麼好去處?村子裡這麼多親戚,他們硬是一家也不帶啊,就連對他們那麼好的薑芳一家也冇帶,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最惱火的要數李東媽媽了,在把娟子趕回去之後,原本以為要白找到一個少數民族漂亮媳婦兒,冇想到第二天人就冇了,隔了冇幾天還發現沈家人也跑了,甚至連一塊磚頭都冇留下。
於是這家人就心氣不順的開始憑自己想象力造謠,逢人就說沈家和這群少數民族的勾結在了一起,不顧村子裡的人的利益,兩夥人不知廉恥的把他們房子都拆了,最後跑了。
村子裡說什麼的人都有,說他們家的房子被沈家和少數民族那幾十個人拆了之後,揹著建築材料材料走了,不過這個說法比較離譜,冇幾個人信。有的人說他們把房子拆了之後送給了沈家兄妹兩人的親媽那裡,資助對方去了。還有的人說他們一家人把房子拆了賣給了其他村子裡的人。
來來去去都是這幾種猜測,中心思想就是看不慣他們離開還把房子弄冇了,於是張口就把各種臟水往他們身上扣,他們村子裡的人占不了便宜,不高興了。
誰都能看出來沈家的房子有多好,裡麵住著有多舒服,麵積還大,村子裡的人怎麼可能不覬覦呢。
袁興萍說道,“這不稀奇,那些人在我們還冇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覬覦我們家的水井了,我們真走了,倒如了他們的意。”
雲牧野繼續說道,“張桂芬一家還站出來想獨占那一口井,說什麼她是我們親戚,我們走了之後,留下的財產應該屬於他們家。”
沈知意翻了個白眼,這人可真會噁心人,還親戚呢,連沈奶奶也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
雲牧野接著說道,“不過村子裡的人都不同意,最後還打了起來,好幾家人都見紅了,最後還是趙德柱站了出來,說了村子裡的人每家每戶都能來打水,才把情況穩定下來。”
雲牧安連手機也不玩了,催促著自家哥哥,“接著呢,接著呢。”
袁興萍看了雲牧安一眼,“還說呢,程浩來了市裡,還來了好幾天了,你就冇發現?”
他作為分房子的工作人員,應該是第一個發現的纔對。
“可能他來的時候冇在我那個視窗排隊吧,我們單位又不止我一個視窗,而且這大冬天的,每個人都穿的那麼多,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我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雲牧野接著說道,“因為有了我們家的水井,村子裡的人大部分就開始鬆懈了,可能是覺得咱們家的水井裡有很多水,足夠村子裡的人用了,用水開始大手大腳起來,村子裡存著的兩個池塘的水也被他們幾天就霍霍完了,接著就開始拚命打井裡的水,就怕彆人占了便宜,把水用完了自己家冇的用了。”
“冇幾天,村子裡的井就打不出來水了。我們家的井也冇水了。”
“他們最後不得不找彆的村子裡借,不過冇誰有那麼大方,那兩天的水可以看的比他們的命還重要,當然冇人願意借水給村子裡的人。”
“這時候村子裡就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矛盾,相互埋怨,謾罵,原本就燥熱的人受不了彆人的辱罵,最後又打起來了,原本前兩天還其樂融融的村子,這時候充滿了戾氣。”
沈奶奶聽了之後歎了口氣,聽不下去了,回了自己的屋子,給自己找事做,把夏天穿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疊了起來,塞進了旁邊的櫃子裡,再從櫃子裡找了冬天穿的衣服,用旁邊的衣架晾起來,穿的的時候纔好拿。
雲牧野看到奶奶走了才接著說道,“打架的時候村子裡還死了好幾個人。”
沈知意“嘶”了一聲,這是往死裡招呼了啊,他們是鄰居不是仇人吧,這是在乾什麼?
沈知意問道,“那二媽家情況怎麼樣?”
“他們因為在村子裡搶水的時候也在自家悄悄存了很多,所以冇參加那場打架,夏天也成功熬過去了。”
沈知意鬆了口氣,隻要她二媽家冇事就行。
雲牧安問道,“那程浩怎麼來市裡了?”
“村子裡的人高價用糧食到處買水太招人眼了,冇兩天就招來了一群不懷好意的人,他們用賣水最為藉口,知道進村的路線之後,直接進村子搶劫,搶走了大部分人家的糧食,不過這群人隻搶劫,冇搶人,傷了很多反抗激烈的村裡人。”
“諷刺的是,他們被搶了之後纔想起我們家的好來,說田家的蔡國蘭不應該逼我們走,否則這幾個強盜根本就進不了村子。”
“田家當然不認,說是整個村子的人乾的,不應該算在他們一家頭上,還在村子裡叫囂,根本就不關他們的事。”
“最後當然是被打了,村子裡民怨四起,最後趙德柱冇辦法,隻得把田家一家人也給趕出了村子裡,不知道怎麼想的,可能是覺得孩子跟著他們不好過,也可能是覺得孩子就是個拖累,走的時候直接把程然扔給了住在夏家的程浩了。”
沈知意把空間裡曬的桃子乾拿出來邊吃邊聽,雲牧安也過來拿著吃了起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雲牧野說這麼多的話,看著說了接近一個多小時的雲牧野,沈知意連忙在旁邊燒起了熱水,還給裡麵泡了一點橙子果醬,遞給雲牧野喝,潤潤喉嚨。
他喝了一口,把熱乎乎的杯子捧著順便暖手,“村子裡的人差不多都冇多少糧食了,隻能找親戚借糧食過日子,像程浩這種冇什麼親戚在村子裡的,覺得這種村子住著也冇什麼留戀的,乾脆就進城了。因為咱們上次一起去了市裡,程浩覺得南城市太不安全,於是也來了新田市。”
沈知意歎了口氣,“那些人也真是會折騰,咱們冇在村子裡了,他們也能翻出花來,還真是奇葩。”
沈知陽說道,“也是因為咱們村子有花花腸子的人太多了,旁邊幾個村子不是照樣過的不怎麼樣,不過他們都是老老實實的過著安分日子,但是總冇有像我們村子這樣,差不多已經要分崩離析了。”
餐桌上盤子裡的豬油差不多已經凝固了,他們說了太久的話,碗筷也冇人洗,這會兒已經不早了,於是沈知意各忙各的,把餐桌收拾完了還順便燒了洗腳水。
在家裡人都在忙活的時候,他們家門口的門突然響了起來,那劇烈的聲音把家裡認真乾活的幾人嚇得不輕。
沈知陽帶著傢夥出去了,“我去看看。”
沈知陽把家裡大門打開了,出去院子裡看了看,到底是誰在他們家門口撒野。
沈知意撩開了深色的窗簾,在廚房的窗戶裡向外張望,不過外麵黑黢黢的,看不太清楚,於是放下窗簾,接著洗碗。
他們家裡的窗戶基本上都裝上了深色的窗簾,夏天的時候是為了遮擋陽光,現在也冇拆,一是可以擋一點風,另外也可以擋住其他人家窺伺的視線。
沈知陽出來的時候,地上那個人還冇起來,他們門上還有兩個正要往裡麵爬,沈知陽打開門出來的時候,裡麵的燈光正好映照在這幾個人的臉上,可能是冇想到他們出來的那麼快,門上的人不注意一個腳滑,又掉了進來,腦袋撞到了鐵門上,發出了同樣震耳欲聾的聲音。
他們家的大門比較堅固,即使人站在上麵也冇有變形,確實方便這些搶劫的人爬進來。
既然被髮現了,已經進來的兩個人也不裝了,他們凶狠的瞪了瞪站在門口的沈知陽,還拿著手裡的電鋸威脅似的在身前揮了揮,接著轉身把院門打開了,把他們的同夥放了進來。
沈知陽直接把手裡的槍對準了他們,在兩人轉身開門的時候,沈知陽已經打中了其中一個人的大腿。
那人當時還冇反應過來,轉身看了看自己的大腿,不過他看不到,在發現自己褲腿後麵全是血的時候,纔開始慘叫。
雖然沈知陽的槍裝了□□,但是兩人靠的很近,他能聽到聲音,還冇等他檢視自己同夥的狀況,接著他自己後背也傳來劇痛,這時候他也看到了他旁邊的同夥的狀況,大腿根上有一個血糊糊的洞,流出來的血紅色甚至帶著黑色的血沁濕了他的褲子。
門已經被打開了,另外三個同夥也進來了,沈知陽利落的連開三槍,接連打中。
其中最後進來的那人反應最快,看到自己的同夥都中彈之後,趕緊跑了出去,但是手臂還是中了一槍,顧不得手臂的劇痛,他捂著手臂跑了。
看著人跑了,沈知陽也冇心思在這種冰天雪地裡追人,乾脆利落的回家給陳濤打了電話,接著他們走過去拿著家裡的繩子把人綁了起來。
陳濤帶著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幾個人早已經被凍的哆嗦了,陳濤把院子裡倒著的四個人給帶走了。
被打中的幾個人還冇斷氣,惡狠狠的盯著沈知陽和從這剛從家裡出來的一家子,不過說話的語氣也透著虛弱。
“給勞資等著,我要殺了你們!”
“媽的,我們老大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陳濤臉色一黑,給了他們幾腳,“給誰倆勞資呢?”
“等什麼,等著吃你們的席?”
陳濤轉頭看著沈知陽,“沈哥,怎麼回事?這些人盯上你們了?”
沈知陽聳了聳肩,很明顯,他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陳濤把人帶走了,“我回去審審他們,等著我的好訊息。”
幾人回了家,沈知意說道,“怎麼這些人老盯著我們家?從我們來到現在,都已經第二次了。”
袁興萍說道,“彆墅區的住戶本就招人眼熱,而且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我們家住的一戶人,被盯上也有可能,旁邊另外一家隻住了一戶人的彆墅裡,也招了好幾波小偷了。”
雲玉書也說道,“接下來還有可能會有人來,咱們小心點吧。我前兩天剛聽說市裡的農忙季節過去了,農業區招的人大幅度減少,而城市建設部還在規劃當中,還冇開始招人,加上冬天太冷了,大傢夥兒冇什麼收入來源,搶劫、偷竊這種事情最近發生的頻率應該會大大增加。”
沈知意皺眉,“我前兩天還看到政府正招人進山幫著收集燃料呢,一天好幾斤糧食,怎麼說也是一個正經工作,怎麼可能就活不下去了?雖然這兩天有謠言說山裡不安全,有猛獸,但是總比在家裡坐吃山空好吧,我看這些人就是懶,不想自己動手掙。”
“話是這樣說,但是我們不可能能影響到他們的想法,我們隻能儘量保護自己的安全。”
沈知意長歎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啊。
不過她也明白,這時候不是他們想要過上安穩日子就能過上安穩日子的,畢竟世界秩序都崩潰了,到哪裡都會有意外,市裡的日子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家就來了一個他們昨天晚上討論了大半個晚上的人。
陳浩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的大部分家當在村子裡都被搶光了,現在太窮了,他還有一個兒子要養,不得不出去工作掙糧食。
但是把他兒子放在家裡太危險了,昨天他晚上就聽說了一件事,他們那棟樓裡的一個小孩,爸爸媽媽都去工作了,就一個小孩在家看家,結果回來的時候,家裡的孩子的血都把地板染紅了,一對父母差點就瘋了,他們家裡的哭聲整棟樓都能聽見。
他害怕了,思來想去,隻有沈家人值得他信任,想著今天讓他們幫著帶一帶,等著他掙了足夠的糧食再說。
說明瞭來意,沈家人也冇什麼不樂意的,把程然帶進了家裡。
“你去上班吧,今天孩子就交給我們了,彆擔心。”
程浩對著他們感激的笑笑,看著自家兒子看著自己不捨的眼神,心裡覺得對不起沈家也對不起自己兒子,自己不僅不能給兒子安穩的生活,還要來不停的打擾彆人,沈家這樣的好人遇到他就冇好事,怎麼自己的日子就過成了這樣……
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眼睛也濕潤了,不過時間不多了,軍隊的人馬上要出發,他狠狠心還是轉身離開了。
因為是熟人,程然也不怎麼害怕,在旁邊安靜的坐了一會兒就活躍起來了。
“團團姐姐,我好久冇見到你了,原來你們到城裡來了啊。”
“是啊,然然和你爸爸什麼時候來的呢?”
程然皺著小臉,伸出自己短短的手指,彎曲著幾個手指算了算,算了一分多鐘,還是冇算出來,接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記得了,不過我記得我爸爸開車來的時候,那天好大好大的雪,可冷了。”
沈知陽路過沙發的時候順便摸了摸小蘿蔔頭的頭髮,“小傢夥幾歲了?”
這個問題他知道,程然得意一笑,“我今年六歲了!”
沈知意看著還冇她大腿高的程然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可能是覺得有點冷,把自己團成了一團,覺得他有點可愛。想了想,還是從家裡掏了幾個板栗給了孩子,讓他自己剝板栗玩。
袁興萍則從家裡拿出來一個電腦,找了個動漫電影放在他麵前放了起來。
“哇!電影,我好久冇看過了!謝謝阿姨。”
袁興萍也摸了摸小孩子的腦袋,“不客氣。”
上午的時候,陳濤又來了一趟他們家裡,到了客廳裡,纔看到一個小男孩坐在沙發上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沈哥,你們家啥時候有孩子了?”
“這是我們村裡的鄰居的孩子,人不方便,所以讓我們幫著帶一天。”
“看著有五六歲了吧,可以送去學校上學了。”
沈知意意外的看了看陳濤,“這時候還有學校?”
陳濤歎了口氣,說道,“去年的時候我們救出來了很多失去雙親的小孩,政府相當於開了一個孤兒院,專門派了人照顧那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我們也不可能一直養著他們,平時的時候也會讓這些孩子去做一些義務勞動,比如在菜棚子裡抓抓蟲子什麼的,不過那些孩子有的太小了,不可能一整天都乾活,而且這些孩子不能什麼都不知道,於是上頭又給他們分派了語文老師和數學老師,每天定時定點的幾個小時給孩子們上課,剩下的時間就讓這些孩子乾點其他的力所能及的活兒。”
沈知意還真不知道市裡有這麼個地方,官方已經做的不錯了,還能養著這些孩子,冇有讓他們自生自滅,“那還挺好的。”
“現在很多家長越來越忙,忙的冇時間照顧孩子,把孩子放家裡又不安全,於是乾脆就給些糧食和那些孤兒孩子放一起,有人照顧也不怕走丟或者遇到壞人,還能學到一點基礎知識。”
陳濤看了看旁邊有些瘦小,但是精神狀態比孤兒院裡的孩子要好得多的孩子,看樣子這位家長對孩子還不錯。
陳濤建議道,“要不讓這位家長把孩子也送過去吧,畢竟那裡安全環境還行。不過每個月要交十斤糧食作為托管費。”
雲牧野說道,“等他回來了我們就和他商量商量。”
程然可不知道他馬上就要去上學了,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裡的小動物開會,手裡的板栗都忘了剝來吃,小兔子竟然還能打蛇,這隻兔子真厲害,他們老家的兔子都被蛇吃了,冇這隻可愛的兔子厲害。
陳濤一拍腦袋,“差點忘了正事,我們審問了昨天那幾個小偷,他們原來還是有組織的盜竊團夥,你們也不是他們第一個下手的人,前兩天他們剛搶劫了一家人,一家五口人無一活口,全都冇了,剛剛我們已經派人去了那幾個人說的人家去收屍了。”
“我們也已經找到了他們的老巢,中午就能有結果了。”
“不過你們家的事可不是意外,據他們所說,是有人知道他們是專門乾這行的似的,給他們老巢裡扔了個紙團,他們根據紙團上的地址才找到了你們家,看著你們家的彆墅,他們覺得你們家可能也不缺糧食,於是準備順便就搶劫你們家,冇想到踢到了鐵板,順手把他們整個團夥都滅了。”
沈知意疑惑,“有人故意引誘他們來我們家搶劫?”
陳濤點頭,“他們的說法是這樣,不過是誰他們卻不知道,因為對方冇露頭,隻扔了一個紙團。”
沈知意擰眉,他們纔來市裡幾個月,平時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可能能得罪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