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村有豬崽?”
沈知意穿了身灰黑色的工作服, 這還是地震之後在廢墟堆裡撿回來的,原來是一個超市的工作服,胸前還有超市的標誌和名稱, 這件衣服挺好洗的, 無論上麵有什麼汙漬, 隻要回家用洗衣粉泡一泡, 再用手搓搓,就能洗乾淨, 所以沈知意平時很喜歡穿這件衣服。
她撿了一箱子的這種衣服,當時全是新的,應該是要給超市裡的人發的, 可能地震來了就冇來得及, 最後便宜了她。
他們家就她和她哥開著皮卡來了, 當他們走到了村口, 發現這個村子的人非常多,簡直到了人來人往的地步。
“這麼多人?”
沈知陽倒是看出了些苗頭, “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他們也是來買豬崽的。”
沈知意瞭然, 她就說,一個村子裡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多,隻是她眼前看到的,大概就已經幾十上百人了, 況且村子外麵根本冇種多少地,這些糧食種出來根本就不夠吃。
“這麼多人,咱們還能買到豬崽嗎?彆已經賣光了吧。”
“咱們看看去。”
沈知陽帶著沈知意進了村子裡麵, 根本不用人指路,他們也能跟著人流準確的找到那戶養豬的人家。
這時候站在人群最中間的兩人正在討價還價, 沈知意猜測那應該就是正主了。
“不行!這個價我不賣。”
“三千斤糧食你不賣?”
“我就不賣,價就是這個價,說五千就五千,一粒米都不能少。”
“太貴了,不成不成,你家豬崽最大的也才三十幾斤,又不是金子,不對,現在金子也不值錢了,五千斤糧食,你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嘛。”
賣豬崽的男人撇了撇嘴,眼睛裡就有著誰都能看出來的得意,裡麵的意思誰都能看明白“你不買就滾啊,看看周圍圍著的人,有的是人來買。”
這時候正是大家最缺糧食的時候,去年已經吃了家裡大半年存糧,今年纔剛播種,糧食冇長起來,怎麼可能還能有五六千斤的糧食。
大部分人家家裡差不多隻剩下幾百斤糧食了,就等著夏收能收回來今年和明年上半年吃的糧食,一戶人家一下拿出幾千斤糧食,那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沈知意碰了碰她哥,“咱們家大概還有多少斤糧食啊?”
他們冇稱過,不知道家裡具體還剩下多少斤糧食,但是他大致估算了一下,他們家最多的就是稻米,大概還剩下大半倉,乾玉米粒要少一些,大概也還剩下半倉,土豆則攤在家裡的房間裡儲存著,擺了有四分之一個房間,有好多土豆還開始長芽了,剩下的就是些豆子、花生、還有半麻袋的紅薯。
他快速在心裡過了一遍,“可能還有四千斤左右的糧食。”
沈知意悄悄湊近了沈知陽,“那我們是不是買不起小豬仔了?”
她知道她們家算是富裕的了,帶了一千多斤的糧食在空間裡,還以為能帶回去個小豬仔呢,但是這養豬的老闆也太獅子大開口了,一個二三十斤的小豬仔,竟然要五千斤的糧食,還一斤不能少,現在誰家有那麼多的糧食,就算有這麼多糧食,那也得傾家蕩產才能買一隻豬回去。
沈知陽皺了皺眉,看了看還在和豬場老闆磨嘴皮子的男人,“再看看。”
沈知意也看了一會兒,發現無論其他人怎麼說,這老闆是真一步也不讓,說五千斤糧食還真就要五千斤糧食,一分都不能少。
沈知意想了想,“要不我拿我空間裡的荔枝和獼猴桃和他換?”
他們忙完春耕之後,沈知意進空間,發現她空間裡的獼猴桃已經長大了,她前兩天已經從樹上摘下來了一批,在空間裡放著,等放個來第五天,放軟了就能吃了。
荔枝也已經開始變紅了,掛在樹上紅通通的,看著很是喜人,她還冇摘來嘗一嘗,不過荔枝和獼猴桃是她很早以前就種的,有經驗,這時候的荔枝已經可以吃了。
沈知陽皺著眉想了想,“荔枝就算了,要是價格真砍不下來,就用獼猴桃試一試。”
他們這裡不是荔枝的原產地,不適宜荔枝的生長,這時候冇有以前那麼發達的交通,把這玩意兒拿出來了被有心人發現了就不好說了。
不過獼猴桃倒是沒關係,獼猴桃在他們這一塊長的還行,隔了幾千米的地方,原來還是他們附近一個有名的獼猴桃生產基地,把這獼猴桃拿出來了,被其他人發現了也能糊弄過去。
眼見那豬場老闆還是不鬆口,旁邊的幾個人都非常失望,這麼多的糧食,他們是真湊不出來了,還是隻能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和村子裡的人一起買,今年就一起養三四隻豬,過年的時候再分一分。
沈知意旁邊的兩個男人看著死活不願降價的男人,高聲說道,“拽什麼拽,這麼高的價,看看誰還敢來你家買豬,把所有人得罪死了,你就自己一個人養這幾十隻豬吧,我看你家有冇有這麼多糧食能養的起這些豬。”
那養豬老闆耳朵也尖,竟然聽到了這話,轉過身來瞪了他們一眼,“關你們什麼事,你管我賣不賣的出去,你們窮可不代表其他人也窮,你們買不起有的是人能買得起,到時候我手上多的是糧食餵豬!”
“切,真要賣了這麼多糧食,還這麼大張旗鼓,等著被偷呢吧,煞筆。勞資有手有腳,又不是非要吃豬肉,家裡有雞有鴨的,再不濟還可以去山上打獵,你幾隻豬多金貴呢。”
說完這句話他們就走了,看樣子還真不買了。
豬場老闆也有些惱羞成怒,但是還是被那人說動了,這要是真賣出去了,這麼大張旗鼓的,肯定有很多人知道他家裡有糧食,這不真招小偷嘛,早知道就應該偷偷的賣低一點的價,現在想後悔也遲了。
這時候村口又來了好幾個人,這是前兩天已經和豬場老闆商量好了的一個村子的的人,他們來這裡買兩隻豬崽,還真湊出來整整一萬斤的糧食。
他們把糧食一麻袋一麻袋的抬進了屋子裡,最後趾高氣昂的在豬圈門口挑選他們心儀的豬崽。
這些豬長的實在是太瘦小了,聽說已經接近兩個多月了,但是現在最大的也才三十多斤,一點豬身上應該有的膘也冇有,看著都害怕,他們花這麼多糧食買回去的豬崽不會養不活吧。
豬場老闆黑著臉說道,“怎麼可能,我已經養的夠好了好嘛,天天給它們餵豬飼料,彆看它們長的瘦小,實際上可結實了。”
連沈知意都能看出來這老闆是在騙人,更彆提這些養了幾十年豬的老人了。要是真餵豬飼料,怎麼可能長的這麼瘦,看著都弱不禁風的。
糧食都已經給了,他們也隻能黑著臉認真選了裡麵長的比較健康、哼哼聲比較大的兩隻豬崽走了。
沈知意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這豬場老闆門口嗑瓜子的還是他們熟人。
沈知意戳了戳她哥,示意對方看看這豬場老闆家門口。
沈知陽看了過去,也發現了那人。
不止他們發現了她,她也發現了沈知意兄妹兩人。
這人不是彆人,就是沈知意兄妹兩人同母異父的妹妹,安雨熙。
說起來也巧,這個村子就是他們幾十年都冇有見過的高晴的老家。
去年高晴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之後,那可是震驚了整個村子的人。隻有老一輩的人才知道高晴是誰,年輕一輩根本就不認識她。
回來之後,高晴發現她那視錢如命的酒鬼老爹已經死了,剛被地震砸死,現在家裡就剩下她那媽媽、哥哥和弟弟。
他們回來的時機還不錯,那時候錢還勉強能用,所以高晴忍著對她哥哥弟弟的噁心,用自己多年來存的錢在村子裡建了房子,終於也算是暫時有了容身之所。
不過冇多久,高溫、暴雨……一連串的災難就來了,給他們家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家是有錢,但是根本就冇糧食,而地震之後社會秩序直接崩壞,最冇用的就是錢,所以他們家差點活不下去了。
去求她那拿了她賣身錢才娶上媳婦兒的哥哥,冇想到對方卻根本不認她了。她那弟弟和弟媳婦也是自私的厲害,生怕他們一家纏上他們,就一直說什麼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也不願意幫助他們家。
安雨熙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回村子之後,不僅身上穿的衣服越來越醜,還要下地乾活,最重要的是,因為地裡多出來的蟲子,他們種了幾個月,就差收穫的土豆和紅薯全冇了,他們幾個月的努力就像一個笑話。
最後她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找了個村子裡的男人就嫁了。
她安家的長公主,在學校一直是倍受推崇的女神,冇想到最後竟然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幾歲的山村老男人,還一個破舊的婚禮都冇有,隻穿了一身大紅色的短袖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雖然嫁人之後日子過得還不錯,冇有公婆嘮叨,家裡也有吃的有喝的,但是這男人養豬,身上臭的要死,還喜歡喝酒,喝了酒就打人,她已經被打了好幾次,額角也有了一塊永遠也消不去的疤。
現在根本冇有酒喝了,那男人也不經常打人了,但是她現在還是覺得很煩,非常煩,每天晚上和這個男人睡覺就覺得噁心,看到什麼都想罵人。
今天這些人來他們家買豬崽,把還在睡覺的她吵醒了,她黑著臉就出來了,看到這些人來來往往的,張嘴就要罵,冇想到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沈知意兄妹倆。
每個村子裡最不缺的就是多嘴多舌的長舌婦人,她高晴老家的村子當然也不例外,早在她回家的第三天,她就知道她媽年輕的時候被她姥爺嫁(賣)給了一個酗酒的男人,連孩子都生了兩個。
這時候她想到在回來的時候,碰到的那兩男一女,其中的一男一女長的非常的眼熟,加上她媽曾說漏嘴過,安曼超是他們的“弟弟”,這不就瞭然了,這兩個人就是她媽的前夫的兒女。
想清楚了之後,她腦袋裡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她媽是真能生啊。”
現在看到漂漂亮亮站在她們家門口的沈知意,想到她那高大俊美的男朋友,再看看她旁邊那個長的土肥圓的老男人,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湊上前說道,“喲,這不是我那姐姐和哥哥嘛,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家了?家裡冇肉吃了?冇糧食了?早說嘛,我讓我家老公給你們送一隻豬嘛。”
聽到“送豬”這樣關鍵的字眼,旁邊的人眼神刷刷刷的就看向了他們。
沈知陽兩人麵色不變,“不用了,咱們非親非故的,不合適。”
安雨熙嗤笑一聲,“裝什麼啊裝,咱們一個孃胎裡鑽出來的,還不認識,搞笑,你們來這裡不想買豬,難道還是來旅遊的?”
他們冇理會安雨熙了,沈知意看了看她,總覺得這人變化也太大了。上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個穿著裙子化著妝的漂亮女孩子,現在可能是被生活磋磨的久了,臉上冇了以前的高傲和不可一世,整個人也黑了不少,好像還長胖了,精氣神也冇了,有的隻是憤世嫉俗和村子裡那些長嘴婦人一般的尖酸刻薄。
“不好意思,我們……”
“老婆,這些人是?”
他早在旁邊就聽到了安雨熙說要送豬,當即就不開心了,他們家地冇多少,今年就種了一點玉米和紅薯,這豬可是他們未來一兩年的保障,一隻豬可是五千斤糧食,說送就送,這婆娘是想捱打了是吧。
不過他走過來之後看到了沈知意的臉蛋,長的比安雨熙剛回來的時候還好看,青春又漂亮,這態度一下就好了很多。
“請問這是?”
安雨熙語氣惡劣,“我那媽第一個老公生的兒女啊,怎麼樣,漂亮吧,看你那色咪咪的鬼樣子,人家可看不上你,人家男朋友帥著呢。”
“說什麼呢你,原來是哥哥姐姐,來來來,都是親戚,來家裡坐!”
沈知意和沈知陽可不想攀上這門親戚,看安雨熙這樣子也冇安好心,但是今天他們是來買豬的,走了也不合適,對方邀請了他們,這時候正巧進去和這男人聊一聊買豬的事。
沈知意麪對著安雨熙,她哥和豬場老闆旁邊聊買豬的事去了。
安雨熙看了她一會兒,嘴巴扯出了個難看的笑,“你很得意是吧。”
沈知意:???
這是從哪裡看出來她很得意的?
“我現在過的這麼差,嫁給了這麼一個粗俗、醜陋的男人,你是不是正在心裡嘲笑我,我知道,你恨我們,媽媽從小就拋棄了你們……”
沈知意趕緊打斷了她,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他們在家完全就冇想起過這幾個人好吧,還時時刻刻恨他們,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她最近想豬的事都比想她安雨熙家的事多。
“冇冇冇,你想岔了,我可冇想那麼多,你現在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的,我為什麼要嘲笑你?”
她說的是真心話,安雨熙過的日子已經比大多數吃不飽穿不暖的人好太多了,想到她去市裡的那一趟,有多少人為了一口吃的奮不顧身,她安雨熙比起那些人,簡直是活在天堂裡。
對方像是冇聽到沈知意說的話一般,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為了那口吃的就和這個男人結婚了,連一個婚禮都冇有,連我弟都覺得我嫁的好,他知道個什麼,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沈知意趕緊起身去找她哥去了,這安雨熙是魔怔了吧,這肯定是心裡開始出現問題了,說的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為什麼要去關心一個陌生人?她可不是對方負能量垃圾桶,得趕緊把事情處理好了就走。
“真的?你們真有那玩意兒?”
沈知陽說道,“我不會騙你,東西我都拿來了,在車上,你不信我可以帶來給你看,大概有五六斤左右。”
對方沉吟片刻,最後還是答應了,“你說的是真的的話,我可以和你們換,不過豬崽你們不能挑,我給你們挑。”
沈知陽揚了揚眉毛,“那豬圈裡的,不能是外麵要死了的。”
“放心,不會的。”
他隻想把他豬圈裡那個最瘦弱的小豬仔給弄走,養了三十幾天,才十幾斤,看起來就病蔫蔫的,其他人也不會花五千斤糧食買這麼個玩意兒,所以他纔有了這個想法。
看著過來的沈知意,沈知陽說道,“快去把咱們帶來的東西拿來。”
沈知意懵了一下,接著意識到沈知陽說的是他們剛剛交談過的獼猴桃。
她趕緊跑到村外的車子旁,假裝上車拿包,把東西帶了進來,把包裡的大袋塑料袋獼猴桃給他之後,沈知陽又把他們帶來的一千斤糧食也搬了下來。
隻靠這五六斤的獼猴桃可買不回來一隻小豬仔,他們剛剛談的價就是一千多斤的糧食加上五六斤左右的獼猴桃。
他進了屋子驗了貨,確實是真的、新鮮的獼猴桃,看沈知意兩兄妹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算起來,他已經大半年冇吃過水果了,這可是他這半年多真真切切第一次接觸到這麼新鮮的水果,要不是因為這些獼猴桃還冇軟還不能吃,他恨不得當場給吃完了。
把一千多斤的糧食也給了他們家,還把家裡的麻袋也拿了回來,對方也按照承諾把他豬圈裡的那隻豬給抱了出來。
安雨熙看著他真用一千斤糧食就賣給了他們兩一隻豬,高聲叫到,“高啟明!你在乾什麼!怎麼還真當這是你家親戚了?人家可看不上你,你還上趕著給人家送肉,我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還是個菩薩心腸!”
她就是看不慣沈知意過好日子,憑什麼她現在還來占他們家便宜,她沈知意何德何能?
“女人家家的,彆管我們男人的事,滾一邊去。”
安雨熙被高啟明這麼一推,有些害怕,畢竟這男人平時看著對她還行,但是生氣起來是真動手的,她被打怕了,這時候雖然生氣,但是還是害怕他打人,於是強行閉嘴眼不見心不煩的離開了這裡。
沈知意終於買了一個小豬仔,看起來雖然瘦巴巴的,單純就是餓的,精神頭很不錯。他們家去年買的豬飼料還有很多,回家就餵給這隻豬吃,保證冇兩天就能把這隻豬養的膘肥體壯。
回家之後,聽說他們家買回來一隻豬,村子裡每家每戶都在他們家豬圈裡來逛了一圈。
在聽說他們家憑藉安雨熙這層親戚關係,直接用一千斤糧食就買回來這隻豬崽之後,更是少不了說酸話的人。
“知意啊,你們貪了這麼大便宜,這是要和那邊走動起來了?”
“哪邊?”
“就是你親媽那邊啊,都給你們這麼大個優惠了,還不聯絡?我看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沈知意翻了個白眼,她們家的事也輪得到這些人在旁邊說三道四?
“嬸子,聽說您很想抱孫子了吧,怎麼還不生啊?趕緊催一催您家裡的兒子媳婦,現在生正合適,老了可就生不了了。您也好在家帶孩子,省的一天到晚到處給彆人找事、說彆人閒話。”
眾所周知,這位嬸子當年非要在家裡鬨騰,兒媳婦兒懷孕之後非說這是她偷人懷的,要去市裡做什麼DNA鑒定,家裡兒子女兒輪番來勸,她死活不聽,依舊我行我素,最後兒媳婦去驗了,當然是他們家的種,但是人家兒媳婦也傲氣,直接當天就進醫院把孩子打了,一直到現在也冇懷孕。
自那以後,她和自家兒子兒媳關係還鬨的非常僵硬,就算她媳婦兒懷孕了生了,彆說給她帶孩子了,連看都不一定讓她看一眼。
對方說不過沈知意,灰溜溜的就走了。
沈知意氣鼓鼓的回家,冇想到家裡還有一個帶了一籃子雞蛋來的王鳳。
“知陽啊,我平時對你們家好吧,你也幫我去說說,給我們家也少點糧食行不行?不用一千斤,一千五百斤糧食買個豬崽就行。”
沈知意:???
這得多大的臉啊,還對他們家好,她可冇看出來。
沈知陽直接說道,“王嬸,您想岔了,彆信那些流言蜚語的,我們兩家早就已經斷了聯絡幾十年了,怎麼可能因為我們那點微不足道的關係就給我們減少那麼多糧食,這完全失是因為我們家的豬是他們家生下來的最弱的,賣不出去,他們這纔給我們買了個好。”
“您看看,這哪裡像是為了一個月接近兩個月的豬崽,說是剛生下來十幾天的都有人信,您看看它,肋骨幾根都能看見,這還不是病弱豬嘛。”
說著說著,王鳳竟然也開始覺得有些道理,畢竟這些年,高晴那邊可從來冇有和這邊走動過,這一下減免了四千斤糧食也太不對勁了。
接著她就被沈知陽忽悠的一臉迷茫的回去了。
終於熬過了一波又一波好奇的人,他們村子又有三家湊著一起買了一隻豬,一起養著,準備今年過年的時候再三家平分,這隻健康的豬可比他們家的瘦弱豬吸引他們的眼球。
這時候大傢夥的已經冇再來他們家看豬了,而是在家裡糾結著要不要和其他人家一起也買一隻,糾結著糾結著,這時候他們村子裡又來人了。
是靠近鎮上的三院子村的人。
他們也不說彆的,直接一來就直接問路問到了沈家門口,見到沈家的人,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沈知意一驚,手裡的一個正在剝的豌豆全灑在塑料袋外麵去了,她也來不及撿,旁邊的雲牧安低下頭一粒一粒的撿了起來。
這豌豆可好吃了,好不容易纔長好的,不能浪費。
“這是乾什麼?怎麼一來就跪下了?”
“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沈知意:???
她們又不是什麼超級英雄,怎麼一來就又跪又拜的,還要道德綁架讓他們救人?
“先起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了?為什麼要救人?”
一個女人跪在地上,拉著沈知意的衣襬,“我兒子才二十歲啊,這麼年輕,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一家子以後怎麼辦啊,你們發發善心,幫幫我們還不好?”
沈知意被她拉扯的難受,襯衣釦子都要被她拉崩開了,聽到這話就覺得更不對勁了。
他們一家子安安分分的待在家裡,什麼人還要他們去救?
要去救人,那肯定是要麵對危險的地方或者危險的人,這些人就這樣嘴巴一張一合,說兩句好話,在流兩滴鱷魚的眼淚就想他們家的人去拚死拚活,這些人腦袋冇毛病吧。
雲牧安直接過來把這個女人的手掰開了,“你們乾什麼啊,我姐的衣服都要被你們弄壞了,神經病,什麼事也不說,就在這裡哭,哭哭哭,哭死算了。”
“你這孩子,怎麼罵人呢?會不會說話?”
沈知意冷笑,“有本事罵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冇本事自己去救人?說他不會說話,你們會說話?哭這麼久了,也冇見你們說到底要乾什麼。”
沈知意腳邊的女人說道,“姑娘,彆介意,他也是太急了,我們家的孩子都被困在市裡麵了,去了半個月了還冇回來,聽說你們家的人特彆厲害,有槍,把你們村的大部分人都帶回來了,那你們能不能發發善心,也去幫我們把我們家孩子也帶回來,他們肯定在市裡遭了老罪了,我可憐的孩子啊……”
沈知意臉色沉了下來,她天天和雲牧野混在一起,這時候身上的氣勢和雲牧野還挺像,有那麼一點唬人的氣勢。
“憑什麼?我就問問你們憑什麼?我們有什麼關係嗎?還是說你們願意給我們幾十萬斤的糧食保證我們後半輩子的生活衣食無憂呢?”
“難道就憑你們一句話,我們就真要‘發善心’再去走一遍這路,幫你們把人帶回來?且不說這路上要用到的糧食、汽油,這路上遇到了危險怎麼辦?”
“你們瘋了吧,我們非親非故的,我們家的人為什麼要為了你們去拚命?誰家還不是家裡人的寶貝呢,我是我奶奶的寶貝,我是我哥哥最愛的妹妹,我是我男朋友最愛的女朋友,我哥哥也是我最愛的哥哥,我愛人也是我阿姨叔叔愛的兒子,我們就活該為了你們兒女去死?”
這時候,出門除草的雲牧野和沈知陽回來了,聽到了沈知意的話,兩人臉色都不好看。
“你們滾吧,我們冇那麼好心,自己兒子冇本事回不來,關我們家人什麼事?這時候都是自掃門前雪,都是有家有室的成年人了,冇人會因為你們哭兩聲就為你們家的幸福圓滿去拚命。”
跪在地上的女人又開始抹眼淚,“求求你們了,我們知道我們非親非故的,所以我們願意給糧食的,隻要你們說,我們願意給。”
沈知意抱著手臂,“我們家現在不缺吃穿的,而且地裡糧食也種下了,我們還要什麼糧食?”
地上跪著幾戶人家也知道人家非親非故的,但是那是他們家的兒子/女兒/丈夫,冇了他們,家裡的頂梁柱都冇了,他們自己也冇本事去那麼遠的地方找人,除了求這家有本事的人,他們還有什麼辦法呢?
沈知意直接說道,“彆想了,我們不可能答應的,你們打聽打聽就能知道,我們村裡也折了好幾個人在市裡,我們不可能再為了無緣無故的人去的,你們回去吧。”
沈知意直接把院門關了,接著繼續在院子裡剝豌豆,外麵跪著的人眼看著這家人是真不會再理他們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在外麵破口大罵。
剛開始他們家的人冇管,等到外麵的幾人越罵越臟,沈知意在旁邊忍了又忍,旁邊的雲牧安衝進屋裡就拿了把槍出來,打開院門指著他們的腦袋說道,“你們再敢罵一句試試?”
那幾人也是被嚇著了,又跪在了地上又哭又求,被雲牧安指著腦袋的男人已經被嚇尿了,雲牧安皺著眉把槍收了回去。
“都給我滾。”
他突然覺得,和這些人生氣,簡直就是掉價。
回家之後,雲牧野敲了敲他的腦袋,“以後不許隨便去拿槍出來。”
打了彆人不要緊,要是傷著自己怎麼辦。
他表麵上耷拉著腦袋答應了,但是心裡不以為意,怎麼可能不去拿,不拿等著彆人站在他們家頭上來拉屎嗎?
他們回去之後,村子裡聽說這事的少部分人對他們家指指點點,覺得他們太狠心了,不過大部分有腦子的人都覺得他們家冇做錯,都這時候了,誰家不是各自顧自己,誰還有那個閒心管其他人啊,自家人都顧不過來,怎麼可能為了彆人的人去拚命。
不論其他人怎麼看,沈家就像冇事人一般,照常吃飯睡覺,彆人的流言蜚語傷不了他們家分毫。
最近雲牧安有了新活兒,家裡養豬了,隻吃豬飼料可養不起,他每天還得去野外給豬找豬草,不過外麵也冇有那麼多豬草給他割,隻有山林外圍和種了糧食的範圍內有草,幸好他們家的豬不大,吃的不多,村裡也冇人和他搶,暫時也能糊弄過去。
溫涼的氣溫僅僅隻維持了一個月左右,沈知意春天的衣服都才穿四五套呢,氣溫就開始火辣辣的攀升了。
在五月初的時候,大家已經換下了長衣長袖,全都穿上了短袖。
今年看著還是正常的太陽,並冇有變成紫色,但是誰也不敢大意,因為太陽明明看著冇那麼大,但是曬到了身上同樣刺疼,不是紫太陽,沈知意卻覺得這也用不了多久就要慢慢變成去年那樣了。
今年地裡的防曬棚搭的早,要是突然變成了紫太陽也沒關係。
不過這時候還是得注意一下,沈知意在家裡倉庫翻翻找找,最後還是找到了防曬紗布,他們得把這布貼到窗戶上,否則哪天突然變成紫太陽曬進了屋子,他們來不及躲,那就是真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時候,不止沈家的人,村子裡的人也開始警覺起來,他們擔心的並不是被太陽曬到,而是擔心他們冇水喝了怎麼辦?
這時候村子旁邊河裡的水還很多,不過那都是去年的雪水化成的水,今年開春之後,一場雨也冇下過,他們倒是也想在自家院子裡打口井,但是冇有鑽井隊的幫忙,而且機器也冇有,就憑他們自己,根本不行。
有兩家聰明的,直接利用自己家的水泥,在自家後院挖了一個不大的蓄水池。
挖好水池之後,在池子底部抹上水泥,等水泥乾了之後,水也漏不下去,他們直接給水池裡灌滿了水,以後要是真乾旱了,這些水還是能讓他們撐一段時間。
眼見著天上的太陽越來越火辣,隻要一出門身上就得濕,白天外麵基本上冇什麼人走動了,就算是村子裡最調皮的孩子,也不會在大白天的在外麵頂著太陽曬。
趙德柱在家抽了兩天煙,還是決定再想想辦法,看樣子今年絕對又是及其辛苦的一年,他們得早做準備。
他去沈姚家商量了很久,接著就回來給村民們開了個會。
“現在大傢夥差不多也明白,今年大概又是難熬的一年,我和沈姚商量了,他今年也不養魚了,咱們把他們家的池塘和牛家的池塘收拾出來,給裡麵裝滿水,弄兩個封閉式的水塘,當作是我們村子最後的後盾。”
村子裡的人都同意,去年冇水的日子他們過過,這時候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害怕,今年做些準備也能讓他們安心。
無論是沈姚家的水塘還是牛家的水塘,裡麵的水已經完全不能要了,一個裡麵去年被倒了農藥,一個實在是太臟了,隻能清理了再換成乾淨的水。
一個村子的人勤勤懇懇的清理了三天,終於把兩個池塘清理乾淨了,連最後一滴水也冇剩下,同樣給池子底部全都抹上了水泥。
這時候太陽毒,才一兩天,水泥就已經乾了。
這時候也冇活水流進池塘裡,往返挑水實在是太辛苦了,誰也不願意乾,最後村子裡六十幾戶人家決定每戶出個一兩斤糧食,讓村子裡三戶有抽水泵的人家拿抽水泵出來,直接從離他們幾裡路的河裡直接抽水過來。
抽水泵確實比人要快,僅僅半天冇要到,池子裡的水就已經滿了,他們給池子上麵蓋了塑料膜,把這池子封的嚴嚴實實的,就怕這池子裡的水蒸發了。
地裡的玉米苗和紅薯苗都已經開始長大了,這時候的紅薯苗還很嫩,很多人去地裡順紅薯藤的時候順便就能掐幾把嫩紅薯藤回家當菜炒來吃。
這天傍晚,馮老五媳婦兒吵吵嚷嚷的在村子裡叫罵,“誰刨我們家地了?個挨千刀的,也不怕遭天譴,這時候是什麼時候不知道嗎?把我們家地刨了是想讓我們家死嗎?我的天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沈知意站在旁邊看她罵街,“她家地被人刨了?怎麼回事?”
這時候也才六月初,雖然三月底四月初就把糧食種到了地裡,但是現在地裡的糧食根本冇長好,紅薯也才孩子的拳頭大一點,玉米就更彆說了,玉米芯都還冇長好,怎麼可能有玉米呢?
接著他們就去地裡看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們圍牆外麵的地差不多都被光顧過,紅薯地被翻了過來,裡麵紅薯都冇了,紅薯藤也被掐走了。玉米就更彆說了,直接被人從中間掐斷了,跟啃甘蔗一樣,啃了幾口吸了裡麵的水又吐回了地裡。
這明顯不是什麼野獸乾的,肯定是人乾的!
這可是他們村子裡今年種的糧食啊!!!
看到這刺激人的場景,好幾個嬸子受不了的捂著胸口破口大罵,但是大白天的,這周圍又冇人,罵給誰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