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原定的離開的日子, 原本死氣沉沉的村子開始熱鬨起來,同時還伴隨著強烈的離彆前的不捨。
沈知意和雲牧野在家的時候倒冇什麼太多的不捨之情,還能有說有笑的開玩笑。真到了離開的時候, 全都出來送自家即將要離開村子的家人, 沈奶奶和雲家人也不例外, 站在村口拉著沈知意的手就捨不得鬆開。
旁邊聲聲的叮囑沈知意也聽見了。
“兒子, 我給你包裡裝了鹹菜餅,餓了記得拿出來吃, 彆捨不得吃,聽到了冇有?”
“四兒,要注意安全啊, 早點回來。”
“小劍, 要機靈著點, 有事的時候多問問團團她男人, 他能抗住事,彆傻裡傻氣的往前衝。”
……
“團團, 要注意安全啊,奶奶在家等你。”
沈知意點點頭, “我知道的,奶奶,彆擔心。”
這一聲聲飽含著愛意的囑咐讓沈知意突然就傷感了起來。
雲牧野感知到她情緒不對勁,他的大手拉住了她, 輕輕摸了摸當作安撫,示意她安心,說道, “我們幾天就回來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奶奶回去吧,大家都回去吧。”
在眾人的告彆聲裡,沈知意坐上了雲牧野的車,要離開的其他人也都上車了,在永安村村口眾人的視線之下,他們漸漸走遠了。
沈知意看著後視鏡裡他們越來越小的身影,歎了口氣。
雲牧野說道,“不開心?要不就回去吧,我一個人去也沒關係。”
趁著這時候還不遠,回去也完全沒關係。
沈知意白了他一眼,“怎麼可能,我不去怎麼行,那些槍和吃的可全在我空間裡放著呢。”
這次沈知意在家裡可是做足了準備,為了這次三四天的行程,他們在家裡烙餅都烙了三十幾個,烙的餅各個酥脆又金黃,裡麵還包著酸菜和肉沫,吃起來嘎嘎香。不止有餅,還蒸的饅頭、蒸糕、剁的肉沫辣椒醬。
吃的時候直接把饅頭或者酸菜餅熱一下,嫌冇味的時候就直接抹上鹹香微辣的辣椒醬,香的能吃上兩三個。
“我還帶了脆黃瓜,要是吃餅吃膩了就可以吃根黃瓜解解膩。”
沈知意從自己包裡掏出一根綠黃瓜在雲牧野麵前晃了晃。
雲牧野輕笑了一下,“家裡摘的?”
沈知意點頭,“我空間裡冇種黃瓜,有番茄,黃瓜是家裡的紙箱裡插的木棍上結出來的。”
他嘴角含著笑,“牧安前兩天才說要等家裡的那幾根黃瓜熟了就放酸菜罈子裡,準備做酸黃瓜吃。”
沈知意霎時間心虛的把黃瓜塞進了包裡,她好像把家裡結的那幾根黃瓜全部摘完了,藤上就剩下兩根纔剛剛長出來的小黃瓜了。
看著沈知意冇再低沉下去,他才放下心來,專心的開著車。
他們這次一起去的有四輛車,因為雲牧野的車效能最好,車窗玻璃啥的最結實,村裡所人有的糧食都放到了他的車上,另外三個麪包車裡裝的全是人。
去的人也不多不少,有二十幾個,並不是每家都有派人,但是每家每戶都把他們的需求托付給了他們中的一員。
除了讓他們帶能種出糧食來的東西回來,還有很多村裡人還讓他們幫著帶些必要的生活物資回去,比如鹽、糖、油之類的東西。
這二十幾個人中包括沈知意隻有三個女人。
其中一個女孩子和張桂芬家裡一模一樣的情況。家裡兩個女兒,她的妹妹今年才十三歲,她自己也才二十歲,家裡老的老小的小,隻能自己撐起來。
她也知道這世道女孩子不安全,所以把自己往中性方向打扮,不僅剪了頭髮,連穿的衣服都是寬大的看不出性彆的,好在這時候是冬天,她雖然長的比男人瘦小了一點,隻要把自己包嚴實了,也看不出來。
另一個就是田家的蔡國蘭了,也不知道田家的人怎麼商量的,男人一個不來,反倒蔡國蘭跟著來了。
張桂芬也來求著沈知意,讓她幫著帶點鹽和能種地的東西回來,不過沈知意冇直接答應,直接說道要“代購費一百斤糧食”,張桂芬不想給,氣惱的又罵了她幾句,什麼冇人情味,見利忘義……
沈知意這下名正言順的拒絕了她,“二媽讓我們家帶東西還給我我們家五十個雞蛋呢,你什麼都不想給還想白嫖?”
薑芳跟著一唱一和,“不能白嫖,得給代購費。”
她其實隻給了二十個雞蛋,不過這時候沈知意說什麼就是什麼,她可不能拆台。
沈知意就是不想給她們家的人白打工,當他們許願池裡的王八,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自己不願走這一趟又想白拿好處,哪有這麼好的事?
最後張桂芬氣惱的走了,又拉不下麵子回來求她們。找來找去,最後許諾給小劍家五十斤糧食,讓他們家人幫幫忙,小劍答應了,不過也是說的儘量,冇把話說死。
因為一路上積雪很多,他們隻能慢慢的開車,就怕路上遇到什麼危險。
一個早上過去了,他們纔開到雲縣。
這裡原本的幾萬人全都已經離開了,隻留下了幾棟空蕩蕩的樓房和一堆廢墟。
沈知意上次來看到的被水淹了的原縣址的滿縣洪水已經退了,剩下的地方卻是一片荒蕪。大概因為葉蟲的原因,很多地方一棵小草也冇有,全是泥土被大水沖走之後裸露的石頭。現在積雪還冇化完,那些石塊基本上都被積雪覆蓋了。
沈知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上麵的時間顯示是中午十一點三十六分。
他們在家商量好要去的地方是南城市,上次他們去南城市還是在人類社會秩序冇有完全崩壞的時候,那時候的地震已經把高速路給震毀了。
沈知意猜測,肯定冇人去修,跟著高速路走還不如直接走他們上次走過的鄉村土路。
走土路卻又有了一個新問題:他們冇有導航。
上次她雖然已經跟著縣裡的幾個大叔走過一趟鄉村公路,不過那是晚上,加上她有些時間在睡覺,根本冇記住路。
手機導航不能用,他們這些人還都不認路,根本冇辦法走。
在以前他們還能下車問問路邊的人,現在這種時候,他們誰都不能信,隻能想辦法在雲縣找到地圖,再跟著地圖走。地圖雖然死板,但是這玩意兒至少不會騙人,他們用著安心。
看到雲牧野變了車道,把車子開向了雲縣原來軍隊駐紮的地方,他們也跟著開了過去。
到了沈知意熟悉的雲縣的廣場,雲牧野把車停下了,“咱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吃個午飯,接著再在裡麵找一找有冇有地圖,咱們跟著地圖走。”
旁邊的沈坤嗤笑一聲,村裡來的這些人都把雲牧野當主心骨,他卻覺得這人就隻會裝模作樣,平時就是不愛說話,怎麼著還成了沉穩靠譜。
看看他說的什麼話,連傻子都知道直接上高速,上麵有路標,還需要什麼地圖啊。
雲牧野看向了沈坤,“你有不同的意見嗎?”
要是沈坤真能提出什麼好意見,他也會聽取他的建議。
“找什麼地圖,咱們不會直接上高速嗎?”
“對啊,咱們不用地圖也可以啊,高速路上有路標。”
雲牧野說道,“九月份的時候,我們去過一趟省裡,回來的時候,高速路上出了事故,已經不能通行了。”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不能走高速。”
沈坤冇話說了,不過心裡還是不讚同,都九月份的事了,會不會早就修好了呢。不過他也冇問出來,因為他自己潛意識也知道,那時候就已經開始亂起來了,大傢夥兒那段時間都在忙著囤物資,誰會有空修高速呢?
他們把放在雲牧野車裡的自己家裡準備的玉米麪餅拿了出來。
這些餅子大多都被他們家裡人烙的厚厚的,就怕他們在外麵不夠吃,餓著了。一個餅能有一個成年男人的大拇指厚,比沈知意的臉還大,他們一路上是坐車也冇花什麼力氣,吃一個餅子就夠了。
因為剛出門不久,很多餅子被衣服被子圍著,尚有餘溫,也不需要他們熱一熱再吃。
這時候就是大家最開心的時候了,大多數有媳婦兒有爸媽的,他們中有的人能從自己包裡掏出辣椒醬抹在餅上,有的能拿出鹹菜裹著餅子吃,而孤家寡人的人,他們拿著手裡的餅子乾啃,連水都冇有一口,隻能生咽。
沈知意在家裡做的餅倒冇有他們的這麼誇張,差不多隻要他們一半大小,沈知意吃一個差不多就飽了,雲牧野則吃了兩個。
接著他們把車鎖了,分成了三組,準備在這棟樓裡地毯式搜尋一番。
不過這地方剩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少,連老鼠蟑螂來一趟都得空手而歸的程度,沈知意爬了三層樓,每一層樓都冇放過,硬是一點剩下的東西也冇找到。
什麼辦公桌、桌椅板凳、水壺水杯、毛巾帕子……全部都被帶走了。
不過好在,沈知意在一個房間的牆上找到了一個印刷上去的地圖,還是南城整個省的地圖,上麵連他們需要的鄉村土路都標記的清清楚楚的,倒是讓沈知意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不能把這麵牆帶走,但是她帶了手機啊,完全可以拍照,這樣他們也不會迷路。
兩人在這個地圖麵前研究了一會兒,發現有一截高速路被人畫了個叉,大概是這個辦公室住著的人畫的,看來這高速路還真不能走了。
他們下樓的時候,村裡的人已經回來了,在車字旁懶懶散散的說著話。
看到沈知意兩人出來之後,說道,“我們冇找到地圖,要不然還是走高速吧,畢竟高速路快那麼多。”
“對啊,高速路不容易走岔道,冇準路就好了呢,那麼多人人要路過高速呢,都九月份壞的了,大半年過去,有人要走那裡過,肯定有人修的。”
沈知意和雲牧野研究過剛剛的路,最近的一條確實不是一直走土路,而是走一截高速之後中途下車道,再走小路,這樣要快的多。
於是雲牧野說道,“可以先走一截高速路。”
他們就開車上了高速。
這路還是和沈知意上次來的一模一樣,被地震震裂開了的國道冇人來修理,還是那樣到處都是裂紋,坐在車裡異常顛簸,連平時不暈車的沈知意都差點暈車了。
坐久了車的沈知意覺得有些冷,畢竟車裡不像家裡還能烤火,她們隻能儘量穿的多一點,硬抗著。
她隻能儘量給自己找點事情乾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她看了看這車前各種紅紅藍藍的錶盤,什麼是油表,哪個是車速表她也不會認,最後看來看去看到了一個(-15度)的標識,她問了句,“這是啥?現在的實時溫度?”
雲牧野點了點頭,“不過現在車子冇聯網,我也不知道準不準。”
沈知意說道,“即使冇有零下十五度也有十度了,我現在還覺得我的手腳冰涼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暖。”
雲牧野默默的把車裡的暖氣打開了,“過一會兒就暖和了。”
沈知意點頭,和他聊起了家常,“咱們這次去不僅要把那玩意兒弄到手,還得找途徑買些油,因為冬天氣溫太低,咱們冇怎麼用電,但是明年夏天的時候,肯定得一直用電,白天晚上的把空調冰箱開著,咱們買的那些油雖然還有很多,但是也不禁用啊,多存些心裡安心。”
雲牧野說道,“帶了糧食了嗎?”
沈知意點頭,“我拿了家裡兩千斤的稻米,還有一千斤的玉米粒。話說咱們家的土豆要冇了,得在空間裡再種一批了。”
雲牧野說道,“回家就種。”
“我空間裡的稻穀最近就要成熟了,可以利用一下這次出行,偽裝成咱們帶回來的稻穀。”
雲牧野說道,“好,咱們找個時間去空間裡把東西收了,讓稻穀在空間裡晾個一兩天。”
兩人正著正事,前麵的兩輛車毫無預兆的突然停了下來,雲牧野也隻能跟著停下,準備下車看看情況。
沈知意把□□拿出來遞給了他,他接住之後都冇換手,直接藏到了寬大棉服的袖子裡。
“怎麼回事?”
他約過了前麵兩輛車,不用人解釋,他已經知道了原因。
高速路上被設置了路障。
沉重的鐵皮和木棒綁在一起,上麵還纏繞的有荊棘刺,他們隻能停車,過不去了。
他往地上看了看,還真有些碎玻璃和長長的釘子灑在路麵上。
路障那頭坐在地上的一群人看到有車來了,站了起來,一排一排的堆在路障那頭,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他們身材瘦弱,頭髮衣服都非常臟亂,臉上更是臟的看不清原貌。
雲牧野眼力好,看到好幾個人甚至隻穿了一個秋天穿的外套,裡麵冇穿衣服,腳上也隨便裹著動物皮毛,連雙鞋也冇有。
他皺了皺眉,他知道外麵的日子不好過,但是冇想到還能不好過成這樣。
現在這群人堵在路中間,這樣子肯定是想搶劫,找他們要過路費。
雲牧野眉頭越皺越緊,對麵這些人的眼神裡透露出來的狠辣、陰毒和慾望讓他明白,這些人手裡已經沾血了,肯定還不止一個,他們不能給對方東西,這樣隻能讓對方知道他們是群肥羊,更不想放他們離開了。
“野哥,咱們怎麼辦?”
小劍被看得涼颼颼的,好像自己是人民幣……不對,是肉似的,他都懷疑對麵的人會不會突然跑過來啃他幾口。
還冇等雲牧野說話,對麵的人先開口了,他們的聲音嘶啞又低沉,好像很久冇開口過似的,像是用手指甲剮蹭木頭的聲音,聽著讓人非常難受。
“把你們帶的糧食都交出來!”
沈坤嘲諷一笑,“你們算是什麼東西,勞資的糧食憑什麼給你。”
對麵的人又說道,“交了,讓你們走,不交,你們就不能走。”
“你們說不能走就不能走?這路又不是你們家開的,我就不交,看你們能怎麼辦?”
接著,村裡人從車裡找出來一把掃帚,把他們車子前麵的圖釘和碎玻璃都掃走了。接著又去檢查了一遍他們的車,幸好他們眼力好,看到路障就停了,根本冇靠近,所以車輪胎也就冇被紮到。
接著他們相互壯了壯膽,接著準備過去把路障挪開。
這時候對麵突然掏出來一把刀,直接砍向了他們的摸上路障的手。
要不是沈坤反應快,他的手現在肯定得受傷。
“我說,交出你們的糧食!”
氣氛一時間凝滯了,連寒風都好像繞開了他們這群人,從旁邊溜過。
雲牧野從身後走來,手上把玩著他一直帶著的匕首。
“怎麼,我們不交你們還打算就這樣和我們耗著?”
對麵看著他們便冷笑了幾聲,“不交是吧。”
接著對麵的那群人直接從身後掏出來各種各樣的管製刀具,準備翻過路障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們也不是什麼小白花了,當然在車上準備了各種鋤頭、刀具武器。
看到對麵已經亮出了爪子,他們當然不甘示弱,跑回了車裡,從車裡拿出來了各種各樣的刀具。
不過這次還真冇讓他們打起來,雲牧野懶得和對麵這群人周旋了,直接把另外一隻手裡的槍舉了起來,直直的對著剛剛說話的那人。
他的語氣深冷如寒冰,“讓我們過去,否則我就把你們全殺了再過去。”
那人卻根本不怕的模樣,“你拿個玩具槍我就怕你了?你開……”
話還冇說完,他的腦袋上就多了一個黑黢黢的洞,他就這樣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獻血從腦子上滑下,才一分鐘冇到就結成了冰。
剛開始的一瞬間他其實根本冇反應過來,接著腦子上的劇痛傳來,他的思緒開始神遊。
怎麼回事?怎麼他這次就碰到了真傢夥了呢?明明前幾次那些人都是在玩具店裡找的假東西準備糊弄他們而已,第一次他們被騙了,不過從第二次開始,他就冇被騙了,他都已經識破好幾個人了,還搶了他們的東西順便殺了他們的人,這次怎麼就……
還冇想清楚這件事,他就冇了生息。
雲牧野把手放下了,英俊的麵容冷淡異常,看著麵前這些神色驚恐不定的人像看著路邊的蟑螂,說道,“我說,把路障搬開,讓我們過去。”
村裡人剛走到一半,就被這聲槍響驚的回過了頭。
隻看到剛剛那氣焰囂張的男人直接倒了下去,對麵那群男人也默默的把路障搬開,看著雲牧野就像老鼠見了貓,讓到了路的兩邊。
這是……讓他們直接過去的意思?
雲牧野直接一個轉身,有一段時間冇有理過的頭髮從寸頭長到了四五厘米的長度,被風吹起來一個鋒利的弧度。
路過他們中最前麵的一輛車的時候,雲牧野腳步都冇停,語氣冰涼,說道,“開車,走。”
明明是他們最不耐煩的命令式的語氣,偏偏在這一刻,他們聽話的就像小學生聽老師的話一樣,齊刷刷的上車了,乾脆利落的掛檔踩油門。
一陣風兒似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至於躺在雪地裡已經冇了溫度的那個男人,冇人管他。
旁邊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看了躺地上的人幾眼,最後跑過去把他身上的外套褲子扒拉了下來套在了自己身上,連他的綠色膠鞋也冇放過,也穿在了自己生滿凍瘡的腳上。
可能是覺得身上啥都冇穿的男人辣眼睛,那人又把他扔下了高速路。
接著他們把路障又擋上了,碎玻璃也重新撒到了路上,這次他們把碎玻璃和釘子撒的更遠,接著蹲坐在路邊,等著下一波倒黴蛋。
等車又開了一截之後,他們看了看後視鏡,已經看不到那群人了,車子裡安靜的氛圍被一句話打破了。
“剛剛沈知意她男人是怎麼把那些人搞定的?”
“好像是……槍?”
這話說出來之後,坐車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他們家有槍?”
沈坤也後怕的嚥了咽口水,在腦子裡拚命回想自己有冇有得罪他們沈家人,想來想去都冇想出來,他又安心了。
“有有有槍怎麼了?你們也不想想他和沈知意她哥原來是乾什麼的,那可是天天接觸這玩意兒,能弄來這玩意兒的法子多的是。”
“也是,他既然有槍,那我們也安全的多。”
原本還在害怕的人聽到這句話,也紛紛安靜下來,因為他們一家人從冇把槍口對準過村裡人,他們也就不害怕了,甚至還有些得意起來。
“這樣的話咱們是不是什麼都不用怕了,這還不得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看路上還有誰能擋得住我們。”
小劍說道,“又不是你的槍,是人家的,你得瑟個什麼勁兒啊。”
“那我也開心,怎麼說也是我們村女婿了,我們跟著他也安心!”
這話倒是冇錯,他們剛剛還以為他們要經曆一場惡戰呢,冇想到他們什麼都冇乾,好幾個人甚至連刀都冇摸到,雲牧野就過來讓他們上車了,現在想想,真帥。
“這就是躺贏的感覺嗎?真爽。”
“嘿嘿,我也感受到了。”
蔡國蘭是整個車裡最高興不起來的一個人了,想想自己以前乾的那些事,她就坐立不安,這要是有一天,沈家人回想起來她們田家對不起沈家的那些事,會不會直接拿槍來崩了她們?
沈知意坐在車上吃家裡烙的餅消磨時間,並不知道此時蔡國蘭心裡的煎熬,即使她知道了,也隻會幸災樂禍,跟著看熱鬨而已。
“解決了?”
雲牧野打開車門,裡麵的熱氣瞬間撲了過來,還帶著烙餅裡的酸菜氣味。
怕好不容易彙集起來的熱氣全跑冇了,他馬上把車門關閉了,點燃火跟上了前麵的車輛。
沈知意把自己吃過的那部分餅給撕了下來,剩下的一大塊冇吃過的,被她團吧團吧塞到了雲牧野嘴裡。
“我吃不完了,給你填填肚子。裡麵有我抹的辣椒醬,我還專門挑了帶肉的,怎麼樣,好吃吧。”
因為沈知意剩下的有點多,他全吃到嘴裡之後,兩頰鼓了起來,一動一動的,看得沈知意直髮笑。
忍不住湊過去看他吃東西,最後直接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雲牧野嚼東西的動作停了停,接著又繼續吃著嘴裡的東西,好不容易把東西嚼碎了吞下去了,說道,“我勸你收斂點,免得後麵堅持不住了說我欺負人。”
沈知意回想了一下前幾次的親密,好像確實每次到最後,都是自己堅持不住,軟著腰在他懷裡說不要。
不過……
這時候他又冇辦法來找她麻煩,她纔不怕呢,嘿嘿,繼續親兩口。
雲牧野心裡歎了口氣,又菜又愛玩,他要是動真格的,又得把人嚇得看到他就躲。
兩人在車裡玩玩鬨鬨,一下午的時間說過去就過去了。
這時候差不多到下午六點多鐘就天色就跟村裡懶漢的洗腳水一般,泛著灰色黑。
白天開車他們都得小心翼翼,更彆提夜裡了,所以他們現在隻想儘快找到個地方供他們休息。
沈知意和雲牧野可以到空間裡睡覺,裡麵有個小屋子也有床和被子,也可以直接在車裡休息。但是村裡人可不行,他們人太多,坐上這麪包車都是人擠人,晚上在車上睡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知道雲牧野有槍,他們膽子也大了不少,看到路邊有一棟房子,他們直接就從壞掉的護欄邊開了過去。
等他們近了纔看到,屋子裡還有微弱的燈光,說明這家裡還有人。
沈坤先去敲了敲門,接著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來來來了。”聲音裡的顫抖顯而易見。
接著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幾歲的女人,後麵還跟著一個和她同齡的男人。
女人看起來很驚訝,接著看到了他們一群人全是身強力壯的男人,害怕的往後麵麵躲了躲,不過她身後的男人卻並不讓她躲,甚至直接把人推上前。
那女人隻能顫抖著問道,“你們……你們是誰?”
沈坤笑了笑說道,“我們是路過的路人,因為天色太晚了,想問問你們,能不能收留我們住一晚,我們願意給報酬。”
那男人聽見報酬,眼睛一亮,把女人推到了身後,趕緊說道,“能能能,進來吧進來吧。”
他們進門之後,隨便看了看,接著問道,“請問有冇有什麼空房間,給我們兩三個空房間就行,剩下的我們自己解決。”
那男人說道,“有!當然有,你們跟我來。”
接著他把他們帶到了樓上緊挨著的兩個房間裡。
“你們看這裡行不行?”
沈坤幾人相互對視了片刻,點點頭。
沈知意和雲牧野看到這擁擠的地方,心裡同時想了同一件事,他們可不想自己和對方與村裡這些人擠一起。
“你們就睡這裡吧,我和知意睡車上,把我們的東西守住。”
他們並冇有反對,有人願意守著糧食還不和他們搶地方睡覺還不好?
他們跟著兩人一起出去了,把他們的被子抱了進來,給地上鋪了一層防臟的棉布之後,把棉被鋪到了地上,晚上就在地上湊合湊合。
即使晚上的溫度很低,但是他們一群大男人睡在一起,應該也不冷了。
沈知意直接去找了這家的女主人,她正在廚房裡做飯。看到一個矮矮瘦瘦的包的嚴嚴實實的人進來之後,她好像有些害怕,但是還是擠出一絲笑,故意撩了撩耳邊的鬢髮,“有什麼事嗎?”
沈知意說道,“請問有熱水嗎?”
女人聽到了細柔的女聲,緊繃的身子才放鬆下來,“要熱水嗎?我家有,我去給你倒。”
沈知意把手裡的保溫壺遞了過去。
她接過之後,走進了後麵黑乎乎的房間,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黑乎乎的一小團東西,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孩子。
女人把手裡的水壺遞還了她。
沈知意說了句“謝謝。”
女人搖了搖頭,把牽著她褲腿的孩子抱了起來。
沈知意這纔看清孩子的樣子,長的瘦瘦小小的,脖子細細的,臉上一點肉也冇有,眼睛掛在臉上顯的大的出奇。
穿著也是灰撲撲的,女人給孩子剪了個碎髮頭,看不出是男孩女孩。
她心裡不是滋味,永安村裡的孩子哪個不是吃的飽飽的,就連最可憐的趙軍那孩子,這幾個月下來,都開始長身高了,臉上也有了肉。
“孩子幾歲了?”
可能是因為同為女人的原因,女人和沈知意聊了起來,“去年十月底五歲了。”
沈知意看著這孩子,眼睛水靈靈的,看起來比三歲的個頭都小,真是造孽啊。
她從兜裡摸出她從家裡帶出來的蒸糕,給了孩子,順便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頭髮細細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吃吧。”
女人一怔,眼睛裡閃著心酸的淚花,轉過頭,聲音裡有些哽咽,“謝……謝謝。”
她搖了搖腦袋,拿著水壺離開了。
到了車裡就冇了剛剛那份沉穩,心裡泛酸,“剛剛那孩子長的好小啊,五歲了看起來比我們村裡三歲的孩子還小。”
她要不是有這個空間,肯定過的比這母子倆還難,照樣也會為生計發愁,愁冇吃的,愁冇穿的。
現在她有空間,看著其他人活的這麼艱難,心裡同樣也不好受。
車裡空間足夠大,暖氣也開起來了,他們即使脫掉外套也不會覺得太冷。
雲牧野把人攬進了懷裡,一隻手按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嫩滑柔軟的脖頸,他喜歡和她這麼靠近的感覺。
他比誰都能夠明白她現在的心情,都是從九年義務製教育長大的,被教育著要有同理心、有愛心……長大之後又是那樣一份特殊的職業,為人民服務是他的信念……
但是現在什麼都變了,他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這些人受苦受難,畢竟現在這是一個“人吃人”的社會,以前的那些東西現在繼續帶身上隻能帶給他們滅亡。
沈知意也明白這些道理,傷感了一會兒就自我消化了,準備準備就吃晚飯了。
才一天,她不怎麼想吃烙餅了,和雲牧野說了聲,讓他先看著車裡的東西,她進空間做飯。
雲牧野點點頭,湊上去給了她一個吻,把人親的腰軟腿軟的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她有些不高興,“你乾嘛?”
“今天在車上親我?”
沈知意這下心虛的冇話說了,直接給人表演了一個“原地消失”。
笑了一下,他就知道,某個小姑娘撩不過最後隻能跑。
他吧座椅放下了一半,就被後座的糧食擋住了,斜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閉上眼睛冇有兩分鐘,突然聽到了有腳步聲在向他們的車靠近,他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男人。
他把車窗打開,吵他喊到,“乾什麼?”
那人冇想到天黑了車上還有人,嘀咕咒罵了幾句就離開了車,向他們暫時借住的房子走去。
這男人並不是他們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男人,雲牧野不放心,畢竟是同一個村子裡出來的,就怕這男人有什麼其他的心思,他不可能真見死不救,悄悄的跟在他身後看看這男人想乾什麼。
那男人熟門熟路的進了屋子,朝一樓的某個房間走去。
“婊'子人呢?去哪裡了?”
在窗戶外麵的雲牧野聽到這稱呼的時候,皺了皺眉。
女人把孩子哄睡著之後就出來了。
剛剛沈知意給孩子的蒸糕被兩人分食殆儘,畢竟女人家裡是留不住食物的,什麼好東西都會被男人找出來自己吃了,藏到哪裡都會被髮現,根本不會管他們母子兩人的死活。
女人看到一出來就看到了這個男人,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隻不過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來了啊,要不要我……”
這男人卻早就等不及了,嘴巴裡汙言穢語說個不停,“要什麼要,一個做婊'子生意的女人,不應該洗好了在床上等我嗎。嘖,不懂事。趕緊過來,今天晚上好好伺候我,把大爺我哄高興了,給你三斤糧食。”
那女人聽見三斤糧食,眼睛亮了一瞬,當即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上前拉著男人的手進了房間裡。
“怎麼今天是在這裡?不去樓上了?”
女人邊脫衣服說道,“今天來了一群人借宿,樓上冇地方了。”
他不開心的上前侮辱性的拍了拍她的臉,“嘖,今天晚上有這麼多的男人,小賤'貨開心了吧,平時我喂不飽你,一群男人總能行,嘖嘖,話說你一個人晚上能應付這麼多人嗎?”
女人的臉在黑夜裡一片死寂,眼睛裡全是麻木,顯然對這種侮辱已經習慣了,根本激不起她內心的波瀾。
“應付不過來要不就讓你兒子來幫忙吧,今年不是五歲了?那孩子好像長的挺嫩……”
女人眼裡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充滿了驚駭,接著是深切入股的仇恨,接著她強裝鎮定,“他還小,懂個什麼?而且今天這些人可冇這個需求,你要怎麼玩?我今天晚上都陪你玩個儘興。”
男人聽到這話,猥瑣的笑了笑,把人拉到了床上……
雲牧野靠在牆邊,等裡麵粗喘的男聲和微微抽泣的女聲傳出來之後,還伴隨其他不堪入耳的聲音,他皺了皺眉,還是離開了。
他不是普動眾生的菩薩,他雖然今天可以去殺了那個男人,但是聽他們的說辭,這女人好像就是靠這個為生,他也就知道這女人是自願的,那他就不可能做其他多餘的事。
知道男人暫時不會對他們的人不利,他也就冇興趣再聽牆角了,直接回到了車裡,繼續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