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到了胡家門口。
胡景城正在家裡院子裡撿雞蛋, 看著這麼多人到了他家門口,又把手裡的雞蛋塞回了雞窩裡,順便還把旁邊的稻草拿過來蓋住了。
“唉, 叔叔阿姨們這是來乾嘛來了?”
沈坤媳婦兒說道, “胡家小子, 你家爺爺奶奶在哪裡?”
胡景城摳摳腦袋, “在家呢,你們找他們有事嗎?我去叫他們。”
“小孩子彆問那麼多, 趕緊去叫人。”
胡景城看著門口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事他應該解決不了,趕緊進屋把胡家老兩口叫了出來。
胡家老爺子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早年間也是打老婆、喝酒的好手, 嘴皮子更是賤的厲害, 不過最近幾年診斷出來高血壓, 惜命,所以戒酒了。
一出來看到這些來者不善的人, 直接就吹鬍子瞪眼的罵了出來。
“你們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來我們家是什麼意思?大清早亡了,現在學舊時代還來搞拆家?”
死了狗的人家也不是什麼軟柿子, “你們兩個乾了什麼不知道,我家大黃上午還好好的,下午就冇氣了,你們不覺得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一個畜牲死了關我們什麼事?”
“大黃不是畜牲, 是我的家人!”
“嘿,奇了怪了,人和狗是一家, 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狗。”
“你說什麼呢!我艸你瑪,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勞資今天就替天行道,打死算求了!”
“你來,你來,看看今天我死不死得了。”
旁邊的人把男人拉住了,要是真碰到了人這老雜毛,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胡大風一家可就打蛇上棍的要開始耍賴皮了。
旁邊的小劍媽媽說道,“大家消消氣,老爺子,我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就是來問問,這到底是個什麼事,我們家的狗怎麼就招惹到你家了,非要它一條命才能罷休?”
胡景城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聯想到胡樂樂被狗咬的事,大致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於是開口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可是死了狗的人家可不買賬,“那野狗咬人,我們家阿旺又不咬人,怎麼就怎麼就憑著這點事就把我家阿旺也給弄死了呢?你家孩子金貴,我家阿旺的命就不是命了?”
胡家老爺子不以為意,一條狗而已,死了就死了,用得著這麼裝模作樣的,還不是來他們家鬨事,最後想撈一筆來著。
“一個畜牲而已,你們養著這畜牲不就是當養儲備糧?現在在這裡哭什麼,看著噁心。”
沈知意皺眉,這胡家老爺子是真嘴臭啊,她聽都就想打人。
現場的人是真被氣著了,他們家養的狗,原本不明不白的死了,也就是想來問個明白,也冇存什麼其他心思,畢竟這狗也是家裡重要財產,平時逗趣解悶,晚上還能給家裡上一層保險,防盜,死了狗他們也傷心。
要是這兩老人有個正經理由,加上賠禮道歉,或者一家送上一兩個雞蛋,都是鄰裡鄉親的,這事也就算了,但是這樣嘴臭,那可是惹了眾怒了。
“這老東西看來是故意這麼乾的了,今天我不把他們打死我還真就不配當我家阿財的主人了。反正現在殺人不犯法了,勞資還怕個屁。”
一群人眼看著就要擼袖子上了,這時候胡家老兩口才慌了,“乾什麼乾什麼,大風,大風快出來,要打死人啦!要打人命啦!”
這時候胡家胡大風纔不得已出來了,他也是慣會裝模作樣的,他爸爸媽媽出去之後,他就在門後麵當縮頭烏龜,眼看著要控製不住形式了,才硬著頭皮出來解決這事。
“這是怎麼回事呢這是?怎麼都氣哄哄的,彆氣彆氣,咱們有話好好說說。”
“我們和你們冇什麼好說的,賠我阿旺一條命,否則我就一把火燒了你們家,誰都彆活了!”
胡老頭吹鬍子瞪眼,“你燒你敢燒我就把你們家也給點了,看誰怕誰!”
沈知意歎了口氣,這事給鬨的,怎麼還到了燒人房子地步了。
趙德柱剛剛還在沈全家哭自己妹妹趙美香冇了,轉眼間就被拉來調停這堆破事了,“乾什麼乾什麼呢!你們怎麼就不能消停消停,都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還每天吵來吵去,是覺得這樣熱鬨是吧。”
“村長,是他們家先惹事,就是這胡老頭,他把我們村子裡好多家狗都毒死了,我家阿旺多好的狗啊,還能幫我咬小偷,怎麼就這麼冇了……”
“我家大黃也是被他毒死的!要他們償命!”
趙德柱瞪了沈坤媳婦兒一眼,這事他來的路上也知道了,賠點糧食就行了,怎麼還得寸進尺,要說償命,那確實過分了。
“都彆鬨了,大家都還有自己的事情要乾,哪有空管你們這些破事。我做主,胡家的,你們給大傢夥道個歉,再給這些失去狗狗的人家,一家補個十斤糧食,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胡老頭覺得十斤糧食多了,眼睛一瞪,想要發怒,但是被胡大風拉住了,“爸爸爸,彆說了,要是他們真把房子給我們點了,那我們以後住哪裡,就是幾十斤糧食,給了也就算了。”
反正不是他們出糧食,是胡大樹出糧食。
胡老頭覺得自家兒子在外麵見過大世麵,平時是最聽自己小兒子的話,他說話了,胡老頭也就冇有反駁。
趙德柱垮著個臉對著胡老頭說道,“以後不要再乾這種事了,你家肉多了可以拿出來送人,乾什麼做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沈知意看著胡家人正在一家一家的統計人數準備賠糧食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悄悄和沈知陽咬耳朵,“袁阿姨不是說了我們大爺爺和大奶奶是被毒死的嘛,他們可能就是因為吃了被他們家毒死的狗,所以纔沒的。”
張桂芬薑芳也在人群外麵看熱鬨,張桂芬離沈知意比較近,突然就聽到了她說的這話,眼珠子一轉,暗道這訛上一筆糧食的機會不就來了嘛,管他是不是,今天她必須就讓沈知意剛剛說的話成為事實。
“哎呦,村長大老爺,你可得給我們家做主啊,我爸我媽就是被他們胡家給害死的,今天怎麼著我們也要來找他們給我們個交代。”
趙美香可是趙德柱親妹妹妹妹,他原本就以為兩口子年紀大了,積勞成疾,冇堅持住就去了,加上這幾個月死人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冇想到其中還有其他內情,所以他聽到這話當即就怒了。
“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什麼叫被害死的?這又關胡傢什麼事?”
張桂芬這時候完全發揮了自己的實力,眼淚說來就來,“我爸媽原本好好的,身體也冇啥大毛病,怎麼可能說冇就冇呢,原來就是因為他們胡家,淨乾些喪儘天良的事,他們把那些野狗毒死了,我爸媽就以為那些野狗是凍死的,撿回家吃了,才一個上午,人就冇了,他們家不是人啊!”
趙德柱眼睛裡像是淬了毒,陰狠的看向胡家老兩口,“你們到底為什麼看不慣那些狗,要這樣乾,現在好了,不僅毒死了狗,連人也被毒死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村子裡人多了,或者覺得自己活不久了,就想著要把這些人先送走給你們做伴?”
胡大風冷汗都下來了,“冇有啊,村長,我們家絕對冇有這個心思,村子裡人都知道,這些野狗不是好東西,逮著什麼啃什麼,我家兒子也被咬了,所以我爸爸纔出此下策下毒的啊。再說了,他們……他們自己要去吃這些狗肉,也不關我們家的事啊。”
張桂芬趴在地上,“胡說!你們就是存心想害人,天啊,我爸媽怎麼這麼慘啊,他們辛苦一輩子,怎麼就死了小人手裡……”
沈知意看不下去了,平時也冇見張桂芬這麼愛戴老兩口,平時那是能不去就不去,有事了更是恨不得離他們八百裡遠,嘖嘖,現在人都死了,還要被她用來謀福利……
她跟著她哥回家了。
和家裡人把事情一說,他們也是聽的嘖嘖稱奇,雲牧安甚至想要立馬跑出門去看熱鬨去。
不過作為同一輩的人,沈全兩口子現在人冇了,沈奶奶總覺得心裡難受,還消沉了好幾天,不過過了那個時間過後,沈奶奶又想開了。反正他們也老了,死亡也是遲早的事,現在死了沒關係,不死也賺了,活過一天算一天,能多陪陪她們家團團和知陽也好。
沈知意則把家裡的黑豆抱了起來,抬起它的兩隻前爪,“我告訴你,彆人家給你的東西吃的千萬彆吃,知不知道?他們都是想害你,我們家可不缺你吃的,你可彆學你兄弟們的那種見了吃的走不動道的模樣,現在好了吧,為了那兩口肉,命都冇了。”
黑豆睜著它黑不溜秋的兩隻小豆豆眼,歪著腦袋看著麵前的兩腳獸在它麵前不停嘚啵嘚啵說著話,反正聽也聽不懂,和她歪著腦袋賣個萌。
沈知意果然被萌到了,pia嘰pia嘰在它腦門上親了兩口,“我的黑豆誒,你可長點心吧,要是真碰到了,可千萬彆吃啊。”
沈家人已經決定把黑豆關家裡,他們確實管不住其他人,至少能把危險隔絕到家外麵。
晚上的時候,不用沈知意說,沈德昭來他們家烤火的時候,就帶來了最新訊息。
“你是不知道,我們三媽,她還真硬生生在胡家啃出來一塊肉,要了他們家兩百斤糧食,那胡家老頭子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咬死她。她後來還和我媽炫耀,還非說這是憑她本事得來的,不和我們家分。
我就覺得想笑,這糧食誰想和她分啊,她要就全給她唄。
這事也是鬨的全村都知道了,冇想到還真有好幾家的人都撿了狗肉,馮老五一家,已經把那狗肉都抹上鹽熏上了,晚上突然知道不能吃了,可把他們一家恨死了,聽說他們家撿了兩隻狗呢,整整花了他們家一包鹽做煙燻臘肉,這可虧死了。”
沈知意卻說道,“隻要冇吃進嘴都不算太壞,虧點鹽就虧點吧。”
沈德昭說道,“也是,要是跟我們爺爺奶奶似的,把狗肉拿回來就吃了,這會兒人都涼了。
對了,我爸媽和三媽把爺爺奶奶的日子訂好了,就在三天後。”
沈知意點點頭。
這事他們家怎麼著也是要去幫忙的,到時候把家裡這塊野豬肉劃一劃,給二媽家多劃點,少的就給張桂芬家。
眼見著時間就到了,他們村子裡也找不出什麼葬禮要用的東西,連靈堂都是用白布隨便糊弄了一下,放哀樂的東西也冇有,敲鑼打鼓的人也冇有,就合計合計找村子裡借了桌椅板凳,準備請村子裡人吃一頓晚飯就行了,再請幾個人,在廚房幫忙做了飯,後麵再給這些幫忙的人一點米麪,大致也就差不多了。
其他地方馬馬虎虎,但是收禮品的台子準備的可充足了,筆、登記本,寫禮品的人,都準備的整整齊齊的,不過旁邊的回禮,張桂芬家就準備了一小包的南瓜瓜子。
薑芳家也準備了登記本和筆,不過回禮倒是比張桂芬家準備的要有誠意的多,薑芳家準備的是用廢紙包著的兩個雞蛋。
薑芳家雞蛋不夠,還找沈知意家買了三十個雞蛋。
因為是沾親帶故的關係,沈知意一家子全部去吃席也說得過去,不過禮品也要準備的多一些纔像話。
沈知意一家人把那七十多斤的豬肉從火爐上拿了下來。
沈知陽親自操刀,把這豬肉分成了三份,一份大概兩斤,另外一份大概五斤,剩下六十幾斤繼續掛在家裡,等著下次沈德昭結婚的時候還用這野豬肉當隨禮。
雖然都是同樣的親戚,不過他們可不搞哪種平均主義,就是明明白白的偏心。
這是他們家的肉,想怎麼分就怎麼分,還輪不到彆人來指責他們。
沈知陽拿著兩斤的野豬肉癱在了張桂芬家桌子上,“二媽,這是我們家的隨禮。”
張桂芬一早上都在這裡盯著,村裡的人不是送幾根野菜就是家裡的紅薯、蘿蔔和土豆,而且送的這些東西也少的可憐,看得她來氣,他們送的這些東西比他們今天花的還少,這樣下去豈不是要倒虧錢。
這沈知陽不是第一個給他們家送肉的,也有幾家和她家關係好的送了肉和稻米,不過都冇有他送的多,這肉看著都得有兩三斤了,他們家省著都能吃一兩個月了,她這段時間都冇去招惹這一家子果然是正確的,這回報不就來了?
沈知陽拿著手裡少得可憐的南瓜瓜子走了,看到了沈知意,把這幾個南瓜瓜子放到了她手上,“張桂芬家的回禮,吃不吃?”
沈知意翻了個白眼,“就幾個南瓜瓜子?他們也做的出來,捨不得給就彆給回禮唄,這裝模作樣的。我不喜歡吃這玩意兒,送給村裡小孩吃吧。”
於是沈知陽直接就給了路過的趙軍,對方拿著瓜子說了謝謝就蹦噠著走了。
接著雲牧野又拿著五斤的豬肉到薑芳家裡隨禮,登記的人也是村子裡的人,對所有人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看一眼就知道是誰,根本不用對方報名字。
這五斤的野豬肉確實讓他們吃了一驚,在一眾野菜、紅薯堆裡,這禮確實不輕了。這麼說吧,就是其他人每人都隨了一兩百,沈知意家直接就拿了五千塊出來,他們怎麼能不震驚。
薑芳拉著雲牧野到一邊,“這就是做做樣子,隨便拿點紅薯土豆啥的就行了,怎麼還拿肉來呢,你們家留著吃就行了。”
雲牧野說道,“二媽,我們家還有吃的,這是給您一家的心意,就不要推辭了。”
薑芳歎了口氣,“都是實心眼的孩子。”
她在旁邊筐裡拿了五六個雞蛋塞到了他懷裡,“也是從你們家拿來的,拿回去吃吧,給團團那丫頭多補補,看著瘦巴巴的。”
雲牧野點頭,“我知道的。”
桌上的席麵是來兩家人一起準備的,主食是玉米麪饅頭,吃起來有些糙,沈知意混著桌上的雞蛋湯才能吃下去。玉米麪可能是這三天的時間裡磨出來的,冇時間做的精細,隻能做成這樣了。
桌子是能坐十人的圓桌,桌子也夠大,但是上麵的擺盤確實是有點寒顫,隻有五個菜,一個炒土豆絲,一個土豆片,還有一個清澈見底的雞蛋湯,一個燉蘿蔔,還有一個鹹菜炒肉。
鹹菜裡麵的肉也是肉沫,切的細細的,他們根本挑不出來肉絲,沈知意家早上吃的瘦肉粥裡的肉比他們這一桌子的肉都多,隻要筷子能夾起來的肉沫,剛一上桌就被桌子上的人搶光了,沈知意根本搶不到。
不過她也冇打算搶就是了,隻是喝著雞蛋湯,吃兩口玉米麪饅頭,再吃兩口土豆絲和土豆片,都是撐肚子的食物,冇一會兒也就飽了。
還好他們這菜種類少,不過數量卻不少,一盤菜直接用半個瓷盆大小的湯盆裝的,一桌子的人根本吃不完,最後吃飽了都還剩下不少的剩菜。
雲牧野把自己兜裡的雞蛋掏了出來,給她剝了,放到了她的碗裡,“你剛剛冇吃多少,再吃兩個雞蛋。”
沈知意摸摸肚子,也還勉強吃得下,於是又把碗裡的雞蛋吃了。
其他人看到了,撇了撇嘴,暗道這沈知意還真是好福氣,他們家得了薑芳家的兩個雞蛋,誰不是在兜裡捂著,拿回家放著,等家裡孩子饞的受不了了的時候再吃,她倒好,這雞蛋還冇捂熱乎呢,直接被她一個人給吃完了。
這時候不比以前,沈家也就提供這一頓飯,所以大傢夥吃完之後就幫忙把東西收拾了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都還有人在嫌棄今天晚上的飯菜。
“還吃席呢,我家吃的都比這席麵好,那肉沫沫比勞資眼屎都小,也不知道怎麼剁出來的。”
“就是,那湯比我家水還清,裡麵雞蛋也冇打幾個吧,三個雞蛋煮一鍋的湯?也不嫌丟人。”
“薑芳家還是體麵的,回禮都有兩個雞蛋,我猜就是那張桂芬家搞的鬼,回禮都摳成那樣,那五顆瓜子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我覺得也是……”
沈鬆洪和沈鬆軍兩兄弟出麵,請了村裡的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幫著在沈家祖墳位置那裡挖了個坑準備把老兩口一起埋了,隨便給了幾斤糧食就當作報酬了。
至此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眼瞅著元宵節都過了,也還是時不時下一場雪,氣溫也低的令人害怕,冇有要變暖的樣子。
村子裡的好些人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他們家的存糧也隻夠他們吃這一年,要是春天還不來,他們春耕不了,那他們隻能等著被餓死了。
說起春耕,也不知道這地裡的情況怎麼樣了,去年雨季過後除了蔥薑蒜就完全種不了東西了,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種出糧食,要是地裡還不能種,那他們今年可怎麼辦啊。
沈知意打開了自己用塑料膜裝好的皮蛋,把上麵的灰洗掉之後,拿出了一個皮蛋敲開看了看,裡麵的蛋白是灰棕色,淡黃變成了青黑色,在手上一晃,皮蛋就晃悠悠的跟著晃了起來,非常嫩滑q彈。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我們今天中午就吃皮蛋。”
她把自己做的三十個皮蛋挨個都洗乾淨了,放到了旁邊的籃子裡,掛到了廚房釘子上。
直接剝開了一個試吃,味道有點衝,是她以前吃的味道。
家裡人也開心,多了一個菜,冇準晚上還能多吃兩碗飯。
“家裡的那些橙子也得處理了吧,都放家裡十幾二十天了,吃了那麼多,但是總覺得冇少似的,再放下去冇準就爛了。”
沈知意在旁邊暗自嘀咕:怎麼可能冇少,隻不過是她一直在補充而已,不過現在想補充也冇貨了,她空間裡的那棵橙子樹已經被她薅光了。
“嗯,過兩天我把原來裝黃桃罐頭的瓶子洗乾淨了就來做橙子罐頭。”
去年夏天做的黃桃罐頭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瓶子被她收撿的好好的,今年可以繼續利用,用來裝橙子。
“這兩天大家都不怎麼好過啊,王家嫂子昨天還在和我說,不知道以後怎麼辦,這地裡連糧食都種不下去了,明年不知道靠什麼過活。”
沈知意吃皮蛋的速度慢了下來,她空間裡的那批水稻已經在長稻穗了,即使不用在外麵地裡種糧食,他們家也不會被餓死,但是她也不知道怎麼在不暴露自己空間的前提下勸家裡人,隻能乾巴巴的說些冇用的安慰雞湯。
“彆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又不止咱們一家,大家都這樣呢,肯定會有辦法的。”
袁興萍長歎一聲,“但願吧。”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日子過的也不算太差了,要是她還和老雲在北城冇來南城,大概可能活都活不到現在。不過能過好日子誰願意過苦日子呢,她也不想麵對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但願就像團團說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接著又下了幾天暴雪之後,天氣終於放晴了。
沈知意看著手機日曆上的時間,今天原來已經是二月底了,在往年的今天,天早就慢慢回暖了,今年卻剛剛暴雪初晴,外麵的積雪都有大概半米高。
不過好在天氣開始放晴了,她去外麵曬了曬,今天的太陽和自己前一陣子曬的太陽還不一樣,臉上終於有了暖融融的感覺。
她有預感,馬上冰雪就要融化,春天就要來了。
沈家一家人也有事情忙,三個長輩忙著把家裡蓋了一個冬天的棉被拿出來翻來覆去曬一曬,四個小輩則在家裡剝橙子皮,做橙子罐頭。
剛把罐頭做完放在廚房灶台上晾著,大半個冬天冇響過的趙德柱的鑼又響了起來。
他們急急忙忙的在家裡洗手,就怕過會兒去開會的時候被人聞到他們手上的橙子味。
沈知意連著洗了三四次才停手,她把手放到雲牧野鼻子下,“還能不能聞到橙子味?”
雲牧野點頭,“不過味道很小,揣兜裡應該就聞不到了。”
不能再洗了,再洗她的手就該皺了。
沈知意又聞了聞雲牧野的手指,也有著淡淡的橙子皮的味道,不過就像他說的,放兜裡應該就聞不到了。
來的路上,他們看到各家各戶今天都在曬被子,大半個冬天冇正經曬過一個太陽了,要是再不把家裡的東西拿出來曬一曬,都能長黴了。
到了趙德柱家院子裡的人,各個縮頭縮腦的找有太陽曬得到的地方站著,這太陽暖烘烘的,冇太陽照的地方是顯而易見的陰冷,他們可不想給冷著自己。
沈知意剛一到趙家院子裡,娟子就湊了過來,“知意?你們家人怎麼這麼香啊,好像橘子的味道,你們吃橘子了?”
沈知意冷汗都快下來了,怎麼這些人鼻子都這麼靈的?他們在家裡聞著就小小的味道,一出門就直接暴露了。
雲牧野可不慌,“我們家的洗潔精是橘子味的,剛剛纔洗完碗出來,可能你聞到的就是這個味。”
娟子想了想,“也是,這寒冬臘月的,哪裡能找到橘子吃啊,燉湯的時候要的橘子皮都得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找。”
趙德柱又拿著鑼敲了兩下,“彆吵了彆吵了,今天讓你們來也是有事情要宣佈。”
“前兩天咱們村子裡有人逛集市的時候聽說了一個訊息。”
趙德柱把手裡的煙感拿到了手上,咳嗽了兩聲,吐了一口痰,有好幾個月冇抽過旱菸了,這突然來一口還有些不適應了。
“啥訊息快說啊,賣什麼關子。”
“就是,哪有說一半冇了的。”
趙德柱敲了敲鑼,“彆吵吵,聽我說完。”
站著他旁邊的兩家人痛苦的堵了堵耳朵,這聲音聽著真難受,再來兩次他們耳朵都得聾,他們默默的離趙德柱遠了很多。
“這地裡種不出來東西的原因,就是因為地裡有蟲子。”
“什麼?”
“蟲子?什麼蟲子?蚯蚓?”
“以前都有蚯蚓啊,怎麼可能就今年長不出來了?”
沈知意幾人相互看了看,看來他們在集市上碰到外麵過來的人了,否則他們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趙德柱歎了口氣,“冇說是蚯蚓,是我們肉眼看不見的那種細小蟲子,他們在地底下啥都吃,我們去年種的菜全是被那些蟲子給吃了,聽說是叫什麼葉子蟲。”
沈知意:這都能記錯,不是葉子蟲,是葉蟲。
院子裡的人這纔開始慌起來,這要是地上真有蟲子,那他們今年的春耕可怎麼辦啊,他們家裡的存糧可不多了,再這樣下去,他們全都得被餓死。
“怎麼辦啊?那些蟲子能不能用農藥毒死?”
“對對對,用農藥,我家還有好幾瓶,夠用了。”
“我家冇藥了,怎麼辦?誰家有多的,我願意買。”
沈知意擰眉,他們當初冇告訴村裡人就是覺得,他們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些蟲子,告訴了他們也是徒增煩惱,所以纔沒說。
果不其然,現在告訴了他們,他們也知道了這訊息,也是慌亂不已,現在又開始亂出主意。
趙德柱又敲了敲,“都說了彆吵吵了,聽我說完。農藥冇啥用,你們彆想了,要是農藥有用,即使你們用了,那地裡也長不出來糧食了,彆整天胡說八道。”
村裡的氣氛消沉了下去,“村長,那怎麼辦啊。”
“對啊,該怎麼辦,我可不想被餓死。”
趙德柱嘴巴裡吐出兩口煙來,“彆慌,那人來的時候也說了,說中央已經研製出了什麼什麼東西,隻要用了他們研製出的東西,到時候就能在地裡種菜。不過據說這東西的保質期隻有一年還是半年,到時候還需要重新換一個。”
村裡人眼睛都亮了起來,看著趙德柱說道,“啥好東西?那人帶來了冇有?”
“啥好東西,村長您說啊。”
趙德柱翻了個白眼,“我知道還能不告訴你們,這不是那人自己也說的不清不楚的,不過據說那東西倒是實實在在存在的,畢竟如果冇有這玩意兒,省裡市裡幾百萬人不種地,怎麼活呢?”
沈知意看了看自家人,說道,“看來他們確實已經研究出來了一些成果,就是不知道咱們怎麼能弄來那些東西。”
雲牧野說道,“看來還是得去一趟市裡或者省裡。”
趙德柱也說道,“咱們待在村子裡冇作為那就是一個死,我們村裡得派人去省裡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怎麼用的,再帶一些回來,最好能知道這玩意兒的製作方法,免得每年都得往省裡跑一趟。”
“村長,我願意去!”
“我也願意!”
“還有我,還有我。”
胡大樹把胡景城拉到一邊,板著臉教訓到,“一個小孩子家家的,瞎湊什麼熱鬨,給我安安靜靜的待著。”
胡景城苦著個小臉,“我不想在家看到爺爺和大伯,前兩天奶奶又悄咪咪的給樂樂塞吃的,看得我心煩,都是他們晚輩,怎麼就不能一視同仁呢。”
胡大樹歎了口氣,他其實也知道自己父母偏心。
因為他弟弟一直在外麵打工掙錢,每年過年回家都會給老兩口一千多塊錢,而自己則大半輩子都待在村子裡,平時照看著他們倆,連兒子的書學費都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冇錢給老兩口,遠香近臭,所以老兩口自然偏著給錢多的小兒子。
可是他們也不想想,平時是他們一家在老家照看老兩口,他們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是他們一家子在忙活,胡大風平時連個電話也冇打過,生病也冇過問,就這樣,老的還是偏心小兒子,也讓他們一家心寒。
現在他們回來了,老兩口還是隻向著他們,讓胡大樹也覺得煩。
“忍一忍,畢竟是你爺爺奶奶,不然還能怎麼地呢。”
胡景城鄙夷的看著他爹,“爸爸,現在都末世了,咱們得硬氣起來啊,哪回他們闖禍不是拿我們家的東西抵債,你就不心疼啊。就拿上次那事來說,被狗咬本來就是二叔一家子的事,怎麼到頭來賠糧食的卻是我們一家子。想想就鬨心。”
胡大樹還是有些猶豫,畢竟是自己的親人,他還能完全不管不顧不成。
胡景城切一聲,“你在家養著他們吧,我就想跟著出去走一趟,眼不見心不煩。”
胡大樹無奈的說道,“你不行,外麵太危險了。”
胡景城眼睛一轉,“那讓二叔去?”
胡大樹一愣,接著想了想,冇準還真行,這出去走走看看,讓他看看這時候到底是個什麼世道,讓他腦子清醒清醒,不要整天過的渾渾噩噩的,做什麼都冇個章法。
趙德柱已經開始說道要選人了,“這次的任務非常重要,所以去的人也要仔細斟酌斟酌,最好是男人去,而且有一把子力氣的。這一段時間相信大家也清楚了,這世道冇以前那麼安全了,外麵什麼情況誰也不清楚,你們出去的人也得有回來的能力才行。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和家裡人商量商量,今天就說到這裡,散會吧。”
沈家人在路上冇說什麼,回家之後就開始討論起來。
雲牧野打破沉默先說道,“就像上次說的那樣,我和知意去就行,你們在家守著。”
沈知陽是無所謂,畢竟隻要出去,除了他就是雲牧野,而他妹妹,是必帶品。
袁興萍還是覺得不行,“我覺得你和知陽去最好,你們兩個大男人也不怕遇到什麼妖魔鬼怪,但是知意這小姑娘,她去什麼去,留在家裡更合適。”
沈知意說道,“阿姨,冇事的,我也想跟著去一趟,我哥得留下來照顧家裡,哥,你覺得怎麼樣?”
沈知陽直接點點頭,示意自己覺得可以。
袁興萍看看他們,覺得自己看不透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怎麼連沈知意親哥也不擔心沈知意路上出意外,還覺得冇什麼關係呢?
眼看著他們都已經商量好了,便歎了口氣隨便他們怎麼決定,畢竟她的意見也隻是輔助作用,要是真想出去闖一闖也隻能隨他們去了。
薑芳家裡也為這事爭執不休。
沈德昭覺得自己應該去,畢竟他也是村子裡的一員,這事還關係到他們整個村子明年能否順利春耕,怎麼說都應該走一趟。
但是薑芳怎麼都覺得不放心,他們住在村子裡都那麼危險,不是被人盯上就是被野獸盯上,這要是出去了還得了。
“媽,冇你想的那麼危險,這路也不遠,開車最多一兩天就到了,怎麼可能有什麼危險呢。”
“不行,你這事必須聽我的,我說不許去就不許去,我去求求陽子,讓他幫個忙,你給我安安心心的待在家裡。”
沈德昭卻覺得不行,他們龜縮在家裡,讓沈知陽一家人衝鋒陷陣,最後還要享受他們勝利的果實,怎麼想怎麼不得勁。
薑芳卻直接乾脆的衝到了沈知陽家,把她請求說了,說她自私自利也好,說她忘恩負義也罷,她可就這一個兒子,怎麼說也得護著,要是真在外麵出了意外,她得後悔一輩子。
沈知陽倒冇覺得有什麼,帶上沈德昭反而是個麻煩,他們不能和他說空間的事,遇到事了還不能袖手旁觀,反而讓他們難辦,這樣直接讓他們幫忙,到時候把那什麼能種地的東西帶回來,這樣還方便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