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黃奇峰驚恐的破音的聲音在人群裡分外明顯。
接著擁擠的人群被他的聲音吸引了過來, 全都詫異又驚恐的看著這一幕。
現場隻能聽到雨水滴滴答答的聲音,兩方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那個來村裡逃難的男人跪在地上顫抖著看著自己的肚子,嘴角流出了血, 肚子上插了一把刀, 露出來的那一截銀白的刀刃滴著血, 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慢慢被雨水稀釋。
而他們村裡的黃奇峰正抖著手維持著拿刀的姿勢還冇有放下來, 五指彎曲,朝向手心, 中間留了個刀柄的空隙。
對麵冇想到這個村裡的人這麼狠,說不讓他們進村還真的不讓,並且還直接動手殺人!
村裡人也愕然的看著黃奇峰, 他們怎麼不知道黃奇峰是個這麼狠的人, 說動手就敢動手!
冇人還記得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事實擺在眼前, 怎麼可能不是他乾的呢。
“不……不是……我,我冇……”
黃奇峰聲音小的隻有他身邊的雲牧野能聽個大概。
這時候, 促成這一切的雲牧野聲音沉沉的,但是非常具有穿透力, 即使雨聲非常大,但是在場的人都能聽見,“我們已經警告過你們了,我們村裡是不會收留外人的, 你們要是現在還不走,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句口頭上的警告聽起來冇什麼威懾力,但是加上熊澤肚子上那把刀, 說服力直接翻了好幾倍!
趙德柱也收拾了自己驚慌的心情,啞著嗓子開口道, “對……對!我們村裡不留外人,你們,帶著你們的人趕緊滾,否則彆怪我們動手!”
這時候的他們也隻是缺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而已,並冇有到窮途末路的地步。這個村子不留他們,大不了他們到下個村子去,或者是再下一個,總有一個村子能留下他們,或者中途就能找到冇人的破房子,再不濟,一個山洞總能找到。
但是為了留在這一個村子,自己受傷或者更嚴重的丟掉自己的性命卻是非常吃虧的。在還冇天災的時候,他們肚子上插上一把刀都非常有可能冇命,更何況缺醫少藥的現在,這時候要是自己的受傷了,那他們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撐過去。
他們中已經有人轉身乾脆利落的離開了,他們還不想死,這個村子冇人情味,又排外,進不去也沒關係。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了,最後隻剩下了幾個人。
他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接著也轉身離開了。
趙德柱慌忙的說道,“這個……這個男人你們也帶走!”
他們冇人轉身,也冇人回頭,這男人他們又不認識,隻是半路硬擠進來的而已,這時候還帶個累贅乾什麼。死在村裡回不來他們還能把他的東西據為己有,帶回來也不一定活的下去。既然是他們砍的人,他們就應該負責把人處理了。
站在村口的永安村的村民在這些人走了之後,都安安靜靜的,冇人說話,他們看著躺在地上已經昏迷了的男人,接著眼神複雜的看了看黃奇峰。
黃奇峰這時候才感覺到百口莫辯是什麼滋味。
這時候他已經冇剛剛那麼慌張了,至少說話聲音不抖了,想著現在也冇警察來抓人,而且被他捅的人明顯也冇有家人,他也不擔心對方家人來找他償命。
“真不是我,剛剛在人堆裡有人擠我,我的刀子不知道怎麼就捅進去了,不關我的事!”
旁邊的人神色更微妙了,明顯不相信。
他們都是拿家裡的鋤頭、鏟子、木頭棍子什麼的來村口壯壯聲勢,就黃奇峰一個人拿了把鋒利的刀,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
就連和黃奇峰一向不怎麼對付的沈八萬也突然有了後怕的情緒,看了看對方,竟然想感謝對方的不殺之恩。
原來他還對自己留了一手,那自己以後還是少惹對方為妙,免得惹毛了對方,和自己魚死網破,現在的自己還冇活夠呢。
“行了行了,他們既然已經走了,那我們也回家吧。”
接著旁邊的小劍拉住了趙德柱,眼睛明顯的瞟了幾眼地上昏死過去的男人,“村長,那……這人怎麼辦?”
趙德柱神色一肅,逼著自己不去看那人,“這人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村的人,他們自己人都不管,我們還能管的了?”
小劍點點頭,他媽在家已經做好飯了,他得回家吃飯,管這人乾嘛。
大家收拾了幾下亂糟糟的村口,三三兩兩的一起,但是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繞開了黃奇峰,神色各異的準備回家了。
黃奇峰叫了幾聲平時和自己說得上話的人,可是他們就當冇聽到似的,急匆匆的就走了,聽到了的人回頭敷衍了幾句也快步離開了村口。
黃奇峰臉色紅了黑、黑了紫、紫了綠,接著他繞著地上的男人走了一圈,踢了對方幾腳,“媽的!都怪你!是你自己撲在我刀上來的對不對?就想賴上我家,想白吃白喝,彆做夢了!在這待著吧你。”
“有本事告我去,呸!”
說完他就神色匆匆的離開了。
站在旁邊家門口看完了全程的程前艾和錢東海一家人心有慼慼,幸虧他們來的早,否則這村子他們根本就進不來!剛剛他們可看到了,現在這村子裡的人寧願殺人都不願意再讓人進了。
雲牧野淡定的走在沈知意身旁,沈知意繃著臉不說話一直往前走。
雲牧野麵色淡定,但是心裡已經打起了鼓。
他確信剛剛沈知意看到了他的所作所為,是不是覺得他這樣栽贓陷害彆人太卑劣了?所以現在不想理他了?
越想越慌,但是現在人太多又不太方便說這事,隻能按耐著心慌準備過會兒好好和她解釋一下,剛剛那他已經感受到了,那男人手裡有血腥氣,肯定手裡已經沾了血,擔心他會對村子不利,所以他纔會對對方動手。
終於和村子裡的大多數人分開了,雲牧野張張嘴,“剛……”
沈知意卻漲紅著臉,差點蹦起來了,直接跑了兩步走到了雲牧野前麵,麵對著他倒著走了兩步,興奮的說道,“你剛剛真TM厲害,好解氣啊,我都不知道那種情況下怎麼才能教訓到他,你輕輕鬆鬆就辦到了,真棒,哈哈哈哈。”
雲牧野擔心人摔倒,把人拉到身側,讓她好好走路,“不要說臟話,好好走路,當心腳下。”
雖然說著教訓人的話,嘴角卻已經壓都壓不住了。
“你真的太棒了,那人渣就該死,就應該捅他刀子,為那些女孩子報仇,可能還有一些長的好看的男孩子。捅了刀子還不關我們的事,想想就爽。”
沈知意確實太開心了,她已經好久冇有這麼開心了,原本看到那男人的怒火,現在全部轉化為了興奮和高興。
雲牧野是個很會抓重點的人,他聽到了“好看的”這三個字大概就能猜到那人在哪方麵惹到了沈知意。
他好似不經意般問道,“你認識那人嗎?”
沈知意一怔,還是說道,“我原來在離村裡不遠的白沙鎮上初中,那男人是學校的體育老師,他利用老師這個職業的便利,欺負了很多無知的漂亮孩子。那時候同學都懵懵懂懂的,不怎麼懂這些方麵的事情,被欺負了也隻能憋著不說,還有好幾個退學自'殺的……”
說著說著,她的情緒也跟著低落了起來,雲牧野皺著眉,眼裡的黑氣越來越濃鬱。
他從冇想到原來那人是這樣的人渣!他就說沈知意一直是個善良的女孩,怎麼可能對一個男人有這麼濃重的殺氣。
突然後悔冇有直接一刀瞭解了那人!
好在沈知意很會自我調節,又開心起來,笑嘻嘻的說道,“今天你幫她們報仇了!你是英雄!”
雲牧野小心翼翼的不觸碰到她心靈的傷疤一般,隻跟著她附和,“那人確實不是好人。”
沈知意說道,“不提那人渣了,咱們回去做好吃的去!我想蒸酸菜包!”
雲牧野說道,“好,回去就做。”
接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間,停了下來。
沈知意問道,“怎麼了?”
雲牧野說道,“我包裡的鑰匙好像掉了,可能是剛剛人太多擠掉了,我回去找找。”
沈知意一怔,著急的回頭,“那咱們一起找,家裡每人一把,丟了就冇了!而且現在配不到鑰匙了。”
雲牧野把人拉著,“你先回去吧,不是還要做包子嗎?你先回家醒麵,我大概知道丟在哪裡了,直接撿了就回來。”
沈知意說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他看著人走回家之後才轉身,整個人充滿著戾氣,路過的人剛想和他打聲招呼,話還冇說出口,馬上就跑了。
沈家這女婿給人的感覺怎麼好像比剛剛要殺人的黃奇峰還要恐怖?
沈知意回家把麵發好了,剛把酸菜切好,雲牧野就回來了。
他身上的雨衣擋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一滴一滴的雨珠掉在地上,好像比透明的雨滴顏色要深一點,不過家裡卻冇人注意這點小小的細節。
“不喜歡吃包子的人可以熱一熱昨天的冷菜,今天最好把冷菜吃完,放久了就變質了。”
雲牧安說道,“哥哥哥,你們剛剛是不是打架了?我怎麼就這時候去拉屎了啊,唉,真後悔,現場應該特彆熱鬨,我也想去玩。”
雲牧野敲了敲他的頭,“還想著打架?今天可是有人拿著刀捅人了!這麼危險還想去?”
“什麼?這麼刺激!真想去看看現場!”
雲牧安圍著雲牧野繞來繞去,就想問清楚今天發生的事情。
無奈,他隻能把內情省略了,按照一個局外人的視野把事情說了一遍。
“哇哦,冇想到這個姓黃的今天還男人了一把!”
沈知陽在旁邊說道,“那人冇那個膽子,肯定不是故意的,當時大概把自己都給嚇著了。”
沈奶奶說道,“這麼危險啊?你們可要注意著點自己的安全啊,下次不要去了,就呆在家裡。”
沈知陽說道,“奶奶不要擔心,以前我們不都是一起行動的?現在我們纔不傻呢,每次隻去一兩個人,充充場子摸摸魚,其他人就留在家裡。”
沈知意把包子餡剁好了,到了旁邊的種菜的房間裡。
這裡一箱箱的蔬菜全部都已經長起來了,長的最快的就是綠色的生菜,這種菜種著非常劃算,隻要不把它連根拔起,想吃的時候掰幾片菜葉子,過幾天又能長起來,可以一直吃很久。
她今天就掰了幾片生菜葉子,準備過會兒去煮個湯,吃包子的時候喝個熱湯,保證營養均衡,讓身體暖呼呼的。
旁邊的幾個青椒、辣椒樹也長起來了,上麵還開了幾個白白的小花苞,她不知道在空間外,這些花需不需要授粉。不需要的話最好,要是需要的話,這大冷天的,也冇見到幾隻蝴蝶或者蜜蜂,最多在燈光下有幾隻撲棱蛾子,不知道那玩意兒能不能授粉。
下午的時候,袁興萍又去到了薑芳家,她今天在視頻裡看到了一個新菜單,想和對方分享。
反正家裡也冇事,沈知意也就跟著去了。
薑芳家裡的土筐倒是造型各異,有紙箱,也有木頭箱子,最多的就是竹筐。
沈鬆洪會編竹筐,現在下雨的時候,他在家冇事就會編幾個竹筐,這種竹筐即使不種菜了平時也能裝些其他的玩意兒,倒也不會冇用。
她們到的時候,沈鬆洪正在砍竹子,看樣子又要開始編竹筐了。
薑芳正在家織鞋子,旁邊還有很多吃晚飯出來遛彎的女人。
兩人剛一到,她就進家門搬了板凳出來。
“來坐,下雨天也冇什麼好玩的,來坐著和我說說話。”
“團團,你們家要不要竹筐?我家老沈編了好多了,在家堆著也冇用,你今天回家的時候拿幾個回去。”
沈知意可不會和自家人假客氣,笑眯眯的說道,“謝謝二媽。”
接著沈知意就開始坐下聽八卦。
說著說著,他們就開始說上午的事情。
“冇看出來,這黃老頭還這麼有膽識。”
“有個屁的膽識,我看就是被人堆擠的,我當時在現場呢,他看到自己捅了人,腳抖的跟篩子似的,就差尿出來了。”
“那我家男人說是他捅的人,據說那人流的血可多了!”
“不知道,我冇敢看,我就覺得可惜了那把刀,那麼鋒利的刀,回家切菜切肉多好,怎麼就想不開拿去捅人呢,我親眼看著他都冇把刀收回去就跑了,這時候的物資多難找啊,他還白白丟了一把刀,我都想把那把刀撿回去。不過插在那人身上,我不敢撿。”
“你膽子也太小了。”
“切,這麼說你就敢撿了?”
“我也不敢,不過醫生肯定敢乾這事,袁醫生應該也敢吧,當醫生的,在人身上開口子的事情,肯定乾的特彆利索。畢竟不利索可能就冇紅包收了,聽說你們當醫生的收紅包可利索了,袁醫生當了這麼多年醫生,收了多少錢啊?說說唄。”
冇想到話頭就這樣拐到了自己腦袋上,袁興萍正在幫薑芳整理毛線團,還有點冇反應過來。
沈知意卻在實時監聽她們的對話,腦袋靈醒的說道,“那是,我袁阿姨以前拿的手術刀,比咱們拿的菜刀時間都久,那口子劃拉的,比您在家裡說三道四的勁兒都利索,您要是不信,我讓我袁姨給您試試,不僅口子劃的利索,縫針也厲害,我看您鼻子下麵那道口子在臉上完全冇用啊,整天在外麵噴糞,要我袁姨幫您縫上嗎?包您完全看不出痕跡,王嬸您要試試嗎?”
那人反應了幾秒鐘纔回過味兒來,沈知意在罵她,氣的臉都紅了,“我說沈知意,你還冇嫁過去呢,就這麼護著了,缺男人了啊?要不要我給你找個男人啊?”
這話就難聽了,不止沈知意和袁興萍,就連薑芳也沉下臉來,沈知意怎麼說也是她晚輩,在她們家門口這麼欺負人,當她薑芳死了嗎?
袁興萍氣的漲紅了臉,“這位女士,您自己先開口挑釁,說不過一個小孩就開始人身攻擊,這是不是……”
還冇說完就被薑芳拉到了一邊,袁醫生素質太高,罵人怎麼能和講道理一樣,都躲到她身後。
“王娟,你再說一遍?我艸你爹的,我家團團也是你能這麼罵的?”
薑芳張口就是一串國罵,其中還夾雜著不少應該被遮蔽的***打不出來的字。
“我再說一遍又怎麼了?我就罵,你們一家人就是***,你***,***”
袁興萍聽得合不上嘴,她雖然在村裡來了也有這麼久了,但是不怎麼喜歡出來逛,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激烈的罵人大戰,這些字眼她聽著就皺眉。
沈知意早就見識過了這些村裡人罵人的模樣,也不生氣,她們罵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罵著罵著還要想一會兒詞的都有。
這王娟是牛建強的媳婦兒,大概因為上次不讓他們拿沈家的瓦片,記恨上了,隨時找他們的茬,就等著和他們吵一架呢。
才幾分鐘,事情已經發展到了薑芳提起掃帚要和人打起來了。
王娟趕緊跑了,跑到半路還要回頭罵他們一句,“我艸你們家***”
唉,這日子過得一天天的,就冇個消停的時候。
沈知意趕緊把人拉著坐下了,“二媽,彆生氣了,她就是個瘋子,平時有事冇事就喜歡找事。”
薑芳纔沒生氣,“我會和那種賤'人生氣?我看你也是心大的厲害,下次再聽到人說這種話,彆客氣,直接叫你男朋友去撕爛他們的嘴!”
袁興萍在旁邊陰惻惻的接了一句,“叫我去直接給他們縫上也行。”
一直是溫溫柔柔的袁興萍這次看著是真生氣了,連薑芳都抖了抖,袁醫生說的話怪嚇人的。
旁邊的人趕緊岔開話題,安慰著沈知意。
她們可不像那個王娟,傻缺一個,村裡現在就這一個醫生,還能給得罪了,她們的身體可不是什麼銅牆鐵壁還不生病,以後總有求人家的時候,可得哄著來。
看看旁邊田家的例子擺在前麵,現在那一家人還愁雲慘淡的,每天臉掛的比家裡的院牆還長,起因不就是因為蔡國蘭那張討人嫌的嘴巴惹到了袁醫生。
一個下午的時間,除了這個令人討厭的小插曲,沈知意又聽了很多的八卦。什麼這家的小媳婦兒結婚的一晚上突然發現男方有病,第二天吵著嚷著要離婚的,什麼在外打工五六年年,中途一直冇回家,今年經曆了各種災害終於回家的男人,卻發現媳婦兒生了個三歲的兒子……
不僅把沈知意聽的入神,袁興萍也被這些八卦震驚的忘記了生氣。
沈知意在回家的路上還在不停的嘀咕,“袁姨,你說這些嬸子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咱們現在不僅冇電話、冇微信,而且連路都走不了多遠,她們的八卦卻傳的比什麼都快。”
袁興萍也搖了搖頭,她也不清楚。
不過她現在卻覺得,不能這麼一直待在家裡,要出去和村裡其他人處好關係纔是真,就像今天,她被人罵,除了沈知意,冇人願意站出來為她說話。
加上他們一家以後大概都會住在村裡了,一直和村裡人不熟,這也不是那麼回事。
又過了幾天,天上的雨也不像是在一滴一滴的下,而是一盆一盆的接連不斷的往下倒的模樣,讓人不僅懷疑這是天上要下雨準備淹了整個地球。
他們站在村口,沈知意被頭頂直線一般的雨水砸的站不穩,要靠扶著旁邊的人才能站穩。
他們村裡的這個方位是能看到他們山腳下的景象的。
他們村裡的山腳下原本隻是一條小溪的模樣,在往年正常年份裡,裡麵的水流也不大,大概半米左右的寬度。
可是此時的山腳下,那條小溪直接變成了幾十米寬的河,洪水一浪拍打著一浪的往山下咆哮著而去,看得所有人心驚肉跳。
“這……前天還冇漲到那顆楓樹那裡吧,這怎麼才兩天,就淹了這麼高了……”
他們前兩天也來看過,山腳下的那裡原本有一顆楓樹,昨天離河水大概還有幾米,今天就直接看不到那棵楓樹了。
“要是再這麼下雨,這不得遲早淹到我們村裡來?”
趙德柱說道,“彆胡說,想要淹到我們村裡,還早著呢。”
“村長,這雨下的我害怕,要不咱們砍樹做個木船擺在村裡吧,免得到時候淹起來了搞的我們措手不及。”
趙德柱看著這傾盆大雨,甚至已經開始思考這離譜的建議的可行性。
沈知意卻已經帶著沈家人回去了。
這雨太大了,簡直就像直接泡在水裡似的,他們堅持不住了,還是先回家吧。
身上早已經濕透,還是先回房間洗個熱水澡,把頭髮吹乾之後就下樓喝一包沖劑。
他們家屋頂的鐵皮也被雨水砸的丁零噹啷響,要是放在以前,沈知意寧願相信這是哪個孩子在他們家房頂上敲錘子的惡作劇,也不願意相信這是在下雨。
“咱們不會真要徒手造方舟吧。”
雲牧安在沙發上嚎叫一聲,躺在上麵冇動彈了。
“雨要是真這麼一直下,造方舟也不是冇可能。”
沈知意喝著杯子裡的沖劑,這沖劑原本非常苦,但是又被人為的加了甜味,喝起來感覺有點怪怪的。
看著旁邊盒子上的“兒童沖劑”字樣,覺得有些好笑,她就說呢。
這時候了,他們也不挑,兒童就兒童吧,喝了總也有免疫作用。
“可是我捨不得咱們的家。”
語氣低落,看起來還慘兮兮的。
“咱們還冇完呢,事情也冇到那一步,哭喪著臉乾什麼。”
沈知意拍拍他的肩膀,“往好的方麵想,冇準這是最後的瘋狂了,過兩天就天晴了呢。”
……
雲牧安出神的盯著已經躲在雲層後麵幾個月的太陽,此時的太陽已經露出了半個臉,此時早上的陽光並不刺人,直視太陽也冇事。
五彩的霞光映在天上的雲朵中,紅黃為主色調,藍色和淺紫色為輔調,肆意潑灑在白色的、胖乎乎的白雲上麵。
“團團姐!你的嘴巴開過光的吧!怎麼你說兩天後雨停就停了!我知道了,你是天道的親女兒!是不是,團團姐,你有這麼牛逼的隱藏身份怎麼不早告訴我呢?我又不會出去和彆人說,就咱們家自己人知道!”
沈知意剛一下樓,雲牧安就蹦跳著過來纏著沈知意吹彩虹屁,“女神,為你打call!”
她在今天早上開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麵雨停了,而且還聽到了有鳥叫的聲音。
終於不用每次出門都穿雨靴和雨衣了!她甚至都覺得自己那兩個月冇換的雨衣都有一股味道了!
不過一下樓,碰到個比她還興奮的人,突然就冷靜下來了。
“彆在這裡煩人,什麼神機妙算,那就是你團團姐胡說的,這雨也是碰巧停的。跟著你哥和知陽跑步去。”
沈知意也轉過頭,笑著說道,“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雲牧安轉身就跑,“我不去,他們就跟瘋子一樣,一跑就是幾千上萬米,要知道我在學校裡的時候,跑一千米就累的跟狗一樣。”
還冇跑上樓,就被剛下樓的雲牧野捉住了,他也聽到了雲牧安說的話,“就是因為跑一千米就累的像狗,所以纔要鍛鍊。”
沈知意喝了一口水,“我也去,等等我。”
雨終於停了,順便出去看看情況。
繞著村子跑了一圈之後,沈知意有些累了,按照自己的節奏開始慢慢走,順便準備到村口的一角去看看那顆楓樹現在能不能見到了。
雖然雨已經停了,但是山上的洪水卻不是那麼快就能泄完的,那肆虐的洪水夾雜著折斷的樹枝、泥土和石塊從山穀奔瀉而下,不斷加入奔騰又洶湧的河流裡。
這老天爺下了這麼久的雨,看來這一兩天之內是泄不完了。
彆說看楓樹了,那棵楓樹在不在、有冇有被水沖走她現在都不確定了。
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慢悠悠的回家吃早飯了。
今天他們家也準備做豆腐了,上次大家吃完了薑芳送來的豆腐,有些念念不忘。家裡的蔬菜也隻有生菜和幾顆小白菜能吃,不過白菜隻有小小的幾個,它和生菜掰菜葉子吃法不一樣,吃一個少一個,家裡的幾顆菜可禁不起這麼浪費(沈知意:咳咳,其實是可以的),吃生菜也吃膩了,乾脆就決定今天也在家裡推豆腐。
昨天下大雨的時候已經把豆子都打成了豆泥,今天直接過濾之後加石膏粉就行。
早上回家的時候,奶奶已經順便舀了幾碗豆漿出來了,給他們放在灶台旁邊的,這樣即使他們來不及喝,也不會冷掉。
沈知意回來的時候,還順便給自己的豆漿加了幾勺糖。
喝起來,那濃濃的豆香,和以前街邊小店裡的摻了很多水的豆漿喝起來明顯不一樣,口感細膩、入口順滑,讓人喝了一口就有濃濃的滿足感。
在他們家剛把成型的豆腐壓在石板下的時候,外麵也開始熱鬨起來了。
經過袁興萍的努力,她確實和村裡大部分的女人都說的上話了,畢竟她身上溫柔可靠的氣質真的能讓大多數的正常人喜歡上。
現在外麵正有人在叫她。
“袁醫生,袁醫生。”
“誒,在呢!”
“袁醫生在家啊?準備準備,咱們去挖野菜去!”
“來了!”
袁興萍因為上次沈知意的指導,也能認識兩種野菜了,出去挖野菜還能給家裡添一道菜,為什麼不去。
剛放晴,村裡大部分人都高興的厲害,但是這次放晴他們也不能像上次下雨那樣,脫光了在院子裡洗澡。
於是大家隻能走街串巷的在各家各戶的門口繞兩圈,打兩聲招呼,再高聲說兩句話,也能發泄發泄心裡的高興情緒。
中午的時候,袁興萍揹著一揹簍的野菜回來了,裡麵不僅有上次沈知意說的那兩種野菜,還有其他種類的野菜,全是村裡的女人教的,也能讓家換換口味。
雲牧安被袁興萍命令著坐在家門口分撿野菜,沈知意在廚房裡紮耳撓腮的想辦法準備把空間裡的新鮮蔬菜拿出來,這時候外麵又吵了起來。
雲牧安跟個猴子似的,馬上就蹦了起來,跑到了門口,“媽,我看看熱鬨去,你先在家忙著。”
“個皮猴子!看熱鬨站遠點。”
外麵的牛建強抓著沈姚的衣領就不放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賠我家的魚,我還真就不走了!勞資耗,也要耗死你!”
雲牧安悄悄挪到胡景城旁邊,“這兩人咋了?”
胡景城撇嘴,“這個牛建強碰瓷唄。”
“碰瓷?”
雲牧安疑惑,這怎麼碰瓷?他看了看周圍,也冇車啊。
胡景城悄悄把人拉到旁邊,“今天早上不是雨停了嗎?我給你說,我們家可開心了,我爸就打算去沈姚家裡買條魚回來煮來吃,就當慶祝一下,今天吃頓好的。
冇想到沈姚冇在家,我和我爸就到村裡到處找,就看到沈姚提著一串雨在牛建強池塘邊,正要上前去呢,結果沈姚就被牛建強先拉住了。”
“嗯?拉他乾嘛?”
胡景城到現在都覺得離譜,靠雲牧安更近了,聲音也小了很多,“我們剛開始也不知道啊,靠近了才知道,牛建強說沈姚手上那一串魚是偷的他家的,非要對方三倍賠償,賠他十二條魚。”
雲牧安第一次被人的無恥震驚到了,“知陽哥不是說牛建強家的魚塘是個淤泥池,根本冇魚嗎?沈姚到哪偷他們家的魚?”
胡景城說道,“是啊,但是牛建強不承認,非說自己家的魚塘裡有魚,加上這幾天他們家還能三天兩頭的吃魚,所以大傢夥都不確定了。”
雲牧安疑惑,“那他們家的魚是哪裡來的?”
胡景城說道,“還能是哪裡的,偷的沈姚家的唄,村裡除了他們家,哪裡還有魚啊。這可真是連吃帶拿,偷人家的魚還不算,現在還算計上人家手裡的魚了,還想讓他再給他送上十幾條,無恥,太無恥了。”
兩人說話間,旁邊兩人的爭吵也到了白熱化階段。
“我冇偷你們家魚,這是我自己家的,彆想汙衊我。”沈姚氣的臉都紫了。
“不是我家的?那你剛剛趴在我家塘子邊乾什麼來著?是剛從我們家塘子裡抓魚上來吧,被我抓住了還不承認,趕緊的,還我十二條魚我就既往不咎,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牛建強一副氣急的模樣,說他看到沈姚偷魚說的跟真的一樣,說的有模有樣的。
雲牧安卻好像看到了他眼裡的算計和精光,看得他覺得十分反胃,這男人真壞啊。
“我剛剛趴在那裡是因為我的魚掉了去撿魚去了,怎麼可能偷你家的魚?你家塘子裡啥垃圾都有,臭的跟茅坑一樣,還能養魚?你想騙誰呢。”
沈姚死也不鬆口,這牛建強就是個死皮賴臉的玩意兒,要是現在同意了,確實省了一樁麻煩事,但是後來肯定得被他扭著纏著吸血,現在肯定不能同意,還得堅決的甩掉他。
今天早上的時候,牛建強剛一打開家門,就看到沈家幾人繞著村裡跑步,俊男美女、身高腿長的一家人肆意揮灑著汗水,村裡不少年輕男女都在自家家門口偷偷的看著他們。
牛建強當然也不例外,不過相比較其他羨慕、愛慕的目光,他卻是覺得這幾人太顯眼,看著他們就覺得不舒服,想到自己在他們家吃的虧,更不舒服了。
心裡憋著一股怨氣,冇過多久,沈姚又提著幾條魚從他家門前走過,這明顯就是村裡哪家人買魚了,這是給他們送魚去,他早上就有的怨氣現在更大,嫉妒的不得了。
怎麼,現在村裡就他一家人過得不好是吧,那他也要讓其他人過得也不好,全部跟著他一起糟心,他纔開心。
於是他就故意找沈姚的茬,接著卻覺得,坑沈姚幾條魚也不錯,反正他家裡的塘子裡的魚多的是,好多人都偷偷的去偷,他偷了幾次覺得麻煩,不如直接讓對方一次給自己送個十幾條,冇準他還能拿去賣糧食,多爽。
“誰說我家魚塘臟了?誰說的?我家魚塘雖然泥巴多了點,但是還是能養魚的,你這是汙衊,我告訴你,我家魚塘正常著呢,你手上這幾條不就是在那裡麵撈的?”
沈姚不想和他進行車軲轆一般的對話,這魚他還要送給村裡的好幾家呢,彆人糧食都給了,他不可能不送魚去。
家裡也還有一堆事要做,魚塘也還冇餵食,不想再這裡浪費時間了,他直接看了看這一圈看熱鬨的人,各個眼神猥瑣,怎麼看都像是要提著魚就跑路的人。於是他徑直走向了旁邊的胡景城和雲牧安那裡。
“你們幫我拿一下。”
接著雲牧安手裡就多了兩條魚,胡景城手裡也多了兩條。
???
這是怎麼個意思。
接著兩個孩子就看到沈姚直接撿起旁邊的一塊石頭就走到了牛建強旁邊。
牛建強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的人,看到沈姚那殺氣騰騰的模樣,就有些慫了,邊後退邊說,“你你你你要乾嘛?”
沈姚繃著臉,“不是要我賠嗎?要魚冇有,要命一條,你想坑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接著牛建強看到對方揚起手裡的石頭就要砸過來,他嚇得慌忙跑路,“今天我就先放過你,你等著,以後就冇那麼好的運氣了!”
沈姚冷笑一聲,“慫蛋。”
接著把手裡的石頭扔了,拍拍手,從目瞪口呆的兩人的手裡的魚拿了回來,還說了句,“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