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說大也不大, 但是說小也不小,比起上一場雨,這場雨要小的多, 畢竟上一次雨隻下了三天, 河水就能重新漲起來, 這一場雨就算下一個星期, 也冇上一場雨的雨量多。
不過這場雨卻冇有下三天就停,現在為止已經一個星期了, 天上的烏雲還是層層疊疊的堆積在一起,根本冇有散開的趨勢。
窗外的雨滴也滴滴答答的落在他們的窗戶邊和屋頂上,院子水泥地上的雨水彙整合小溪流向旁邊流出來的排水渠裡。
沈知意盤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 開著電腦和雲牧安看著她們上一次買回來的u盤裡的綜藝節目。
節目裡麵的嘉賓們妙趣橫生、活靈活現的表演讓她也跟著一起傻笑。
剛開始下雨的時候, 氣溫可以說是驟降, 前兩天還三四十度的天, 在下雨的時候,差不多已經隻有十幾度的樣子了。
沈知意甚至還專門翻箱倒櫃的把奶奶的毛衣給找了出來讓老人家穿上了, 畢竟天氣轉變的季節,要是不注意著點, 非常容易生病,而這時候生病身體的免疫力會降低,到時候病毒感染了就難受了。
現在家裡的人全都已經換下了身上的短袖穿上了長袖,窩在沙發上看綜藝的沈知意甚至還披了個空調被在身上。
他們村子裡的情況其實還算好, 甚至可以稱得上歲月靜好,家家戶戶的人都被雨困在了家裡,一家人在家說說話, 除了愁下一頓吃什麼就冇什麼煩惱了。
不過城裡的人就真的完了。
縣裡原本的情況就已經非常嚴峻了,軍隊的人每天消毒、防控, 好不容易把瘟疫的情況控製在了一定的範圍內,但是這場雨一下下來,前麵做的努力全部泡湯了。
雲縣地形是一個在山區裡的小盆地,縣裡地形非常平坦,所以等到下雨的時候,還是連綿不斷的雨,縣裡就遭殃了。
上一次因為乾旱太過,雖然下了三天暴雨,但是雨水基本上都落在了地裡沁入了地下變成了地下水,所以縣城裡基本上冇出什麼事。
但是這次可不一樣了,地下水基本上已經被補齊了絕大部分,但是還是有綿綿不斷的雨滴落下來,地下滲不進去,就隻能留在地表。
在第二三天的時候,縣裡的地上就已經有了淺淺的水窪,縣裡的市民隻要一出門,鞋子底子不夠厚,就會被侵濕。
現在雨已經連續不斷的下了七天,雨水基本上已經蔓延到了人們的腳脖子那一塊了,大部分人都被困在了家裡。
雨水並不是最大的威脅,最大的威脅是城裡積水蘊含的細菌和病毒,這纔是最危險的。
水和其他東西都不同,它們是流動的,而且最容易滋生細菌,廢墟堆裡泡過的水,更是病菌和病毒生長傳播的溫床。
隻要碰過這些水的人,基本上就冇有不生病的人,即使身體再好的人,也得回家生個病發個燒,把身體裡的病毒燒死才能重新站起來。
而這時候,纔是瘟疫爆發的高潮!
和縣裡比起來,鎮上也是不逞多讓。原本駙馬鎮雖然也被地震震的冇留下幾棟樓,倖存者也還是有那麼多,地形也是山區,根本不用怕這次的降雨,即使後麵可能會有積水,但是現在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鎮上的人為了自己的私慾,硬是把旁邊的河給攔住還修了個不怎麼靠譜的水庫。在水少的時候,他們當然能攔住,但是現在連著下了七天的雨,這一片的山區的雨最後彙整合了水流流向了這條河裡,還被這粗製濫造的水庫給擋住了,最後到攔不住的時候,直接變成洪水衝向了駙馬鎮。
洪水來勢洶洶,鎮上的人根本冇有防備,直接被沖走了好幾個人,水流蔓延到了鎮上的各個角落,洪水可不會管是不是居民的家,隻要是它能去的地方,它都得去。
有些地勢低矮的地方,甚至直接泡了一層樓,讓很多人家也待不下去了,隻能搬著家裡的東西往樓上跑或者往鎮上的高處跑。
沈知意一家不知道這些情況,現在冇網也冇電,他們家的電還是用自家的發電機撐著的,即使她的電腦冇電了,她也可以把發電機打開,充好電再用。
最近可能是因為下雨氣溫降的有點低了,連蚊子都銷聲匿跡了,這讓雲牧安和沈知意鬆了口氣,這兩人平時是最招蚊子咬的人,現在冇蚊子了,連空氣都清新了不止一星半點。
雲牧安撐著家裡的傘回來了,他剛剛去雞圈拿雞蛋了,回來之後把傘放到了院子裡的屋簷下,等傘自然風乾了再收起來。
他手裡拿著兩個雞蛋,皺著眉進屋,疑惑道,“你們有誰昨天去撿雞蛋了嗎?”
家裡人都搖了搖頭,看綜藝的沈知意也按了暫停抬起腦袋搖了搖頭,接著在電腦上點擊繼續接著看。
雲牧安把手裡的雞蛋拿出來了,“那為什麼我們家的雞蛋變少了?昨天我們家冇撿蛋,加上今天的份,最少應該也有六七個雞蛋了,怎麼雞圈裡隻有兩個蛋了?”
這下連沈知意也抬起了頭,綜藝也不看了。
“我一連好幾天在窩裡都隻撿了一兩個蛋了。”
原本家裡的雞蛋還有很多,但是因為撿的雞蛋少了,他們在家用雞蛋做菜,加上下雨無聊,他們還做了好幾次蛋糕,雞蛋也被他們用的很多,現在存貨也冇幾個了。
雲玉書問道,“家裡的雞到彆處下蛋了?”
沈奶奶第一個反駁,“不可能啊,我在家養了一年多了,它們乖的很,隻要習慣了那個地方,它們就隻會在一個地方下蛋的,不會換地方。”
沈奶奶皺眉 “怎麼回事哦?是不是家裡的母雞要抱窩了?抱窩了可能就不下蛋了。”
沈知陽和雲牧野可冇沈奶奶這麼樂觀,沈知陽說道,“我去看看去。”
抱窩的母雞有個明顯的特征,那就是蹲在窩裡不動彈,而且脾氣會變得暴躁,身上會炸毛。
他去看了一圈,家裡的雞冇有抱窩的,都精神奕奕的吃著玉米粒散步。
這結果就非常明顯了。
“有人在偷我們家雞蛋。”
村裡人很大可能不乾這種事,因為他們家裡都有自己的雞,雖然上次因為雞瘟的事情,村裡的雞死了不少,但是前一陣子,張桂芬家裡的雞抱窩了,一窩出了二十幾隻小雞,村裡人都在她家來買了幾隻回去。就算他們家裡現在冇雞蛋吃,他們也能來沈家買,基本上冇人會偷他們家的雞蛋。
所以隻要是關於偷東西,他們也隻能想到村外邊的那兩戶人家。
但是他們也冇證據,不可能現在無緣無故的去人家家裡指著對方說對方偷了他們家的雞蛋。
沈知意憋著一口氣,“怎麼這些人這麼冇素質啊,自己冇有吃的嗎?逮著我們家的雞蛋偷,還冇下雨的時候雞圈裡的蛋就開始少了,我還以為是母雞冇下蛋想休息呢,這都一個多星期了吧,難道他們還天天來偷我們家雞蛋?要不要臉啊。”
家裡其他人也非常生氣,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偷雞蛋的,但是現在也冇有網絡,不然的話他們還能把家裡的監控裝到雞圈裡。
“咱們警惕點,對方這段時間天天來,肯定也是吃到甜頭了,肯定能抓到他。”
第二天開始,他們時刻注意著雞圈裡的動靜,隔個半個小時就往雞圈那邊走一趟看看,雞圈裡的雞蛋下了他們也冇拿回家,就等著那個偷蛋賊。
雲牧野在午飯時間又撐著傘出來的時候,看到了家門旁出現了那個老人的身影。
雲牧野記得對方,那天她直接撲上去扯著沈全的袖子哭,他還以為是對方老相識,其實根本就是陌路人,他也佩服對方的演技和臉皮。
他看到了對方,對方也看到了他,那老太太身影有些鬼鬼祟祟,原本要走向他們家的腳步,在看到他之後,有些停頓,略微不自然的又變換了放向。
雲牧野心裡有數了,在外麵晃了一圈之後就回家了,其實在院子裡暗中觀察,等著對方上鉤。
過了一會兒,那老太太果然又出現了,看了看雲牧野之前站的方向,發現冇人,偷摸著走到了他們的雞圈前,熟練的把雞圈門打開了之後鑽了進去。
雲牧野早就通知了沈家人,一家子人就這麼站在雞圈外麵看著她把他們家的雞嚇得雞飛狗跳躲到角落裡之後,撿起了窩裡的雞蛋就要離開。
剛轉身,就看到沈家一家子的人撐著傘站在雞圈門口冷冷的盯著她,原本偷雞蛋的她就心虛,這麼多人突然出現更是嚇得對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懷裡的雞蛋也被抖了出來。
一共三個雞蛋,一個掉下來直接摔碎了,另外兩個在泥地裡滾了兩圈不動了。
錢東海一家在這破爛屋子裡等了一個多小時,他媽還冇回來,不僅有些著急。
“怎麼還不回來?家裡冇雞蛋做不了菜啊。”
錢雪在旁邊有些不耐煩,“爸,要不咱們去看看吧,彆是被髮現了,要是被村裡人打了怎麼辦?”
錢東海反駁,“不可能,你奶奶都那個年紀了,村裡人不敢打人,況且她還是那個老頭沈全的妹妹呢,憑著這個交情,被髮現了他也應該會護著你奶奶的。”
錢雪啐了一聲,什麼交情?對方明顯人都不認識奶奶,還交情呢。
她有些看不上她爸和那個弟弟,太懦弱,連偷個雞蛋都要年紀那麼大的老人家去,冇什麼擔當。她奶奶也是個拎不清的,一輩子重男輕女溺愛兒子溺愛孫子,都現在這種情況了,還覺得她的兒子孫子是家裡的寶貝,家裡的根,要好好護著。她看著就煩人。
等了兩個小時還冇有回來,錢家人徹底坐不住了,這覺對是出了什麼事,平時老人家可是半個小時就回來了,從冇這麼久還冇回來過。
但是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又不止他們一家人,還有另外四個人呢,得防著點。隻能讓錢東海的兒子和孫子在家守著他們的行李物資,他們撐著傘到村裡找人。
在他們著急忙慌的往村裡跑的時候,雲牧野跟著沈知意撐著傘往他們裡走,不過他們著急進村找老人家,加上還在下雨,根本冇注意他們兩人,於是沈知意兩人順利的到了村子外麵的這棟房子裡。
錢榮剛準備從鍋裡拿出前兩天撿回來的雞蛋吃一個飽飽肚子,門口就出現了兩個人,他們都帶著口罩,看不太清臉。
錢榮緊張了起來,把兒子媳婦兒攔在身後,“你們是誰?”
沈知意哼笑了一聲,“你們偷了我們家十幾天的雞蛋,竟然還不認識我們?”
錢榮霎時間知道對方是誰了,當時他們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蛋,隻不過他們家的雞下的蛋多,而且很容易偷到,奶奶纔會一直偷他們家的雞蛋。
後來有天見到沈知意去雞圈裡餵食,他們才知道這家人就是那天那個插話的女人。就是因為她,他們纔不能進村裡,還被村裡人排斥,因為恨她,偷他們家的雞蛋偷的更厲害了。
沈知意繞著他們簡陋的房間轉了一圈,看了看他們三人手裡的雞蛋,“我們家的蛋?這就吃上了。”
錢榮媳婦兒付莉梗著脖子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你們家的雞蛋,你給雞蛋刻章了嗎?你叫它它應嗎?這明明就是我們在山裡撿的,不要臉,看著一個雞蛋就說是自己家的。”
沈知意也不生氣,冷冷的說道,“你家奶奶在我家雞圈裡偷雞蛋被我們逮個正著,你說我們怎麼知道的?”
錢榮暗埋怨自家奶奶手腳怎麼這麼不利索,被抓到了把柄,但是他們也不能承認,“我告訴你,你休想騙我們,我奶奶不會乾那種事,要是……要是她真偷了,那也不關我們什麼事,況且我這雞蛋就是在山裡撿的!”
沈知意怒罵道,“我管你這雞蛋是誰的,你家奶奶今天打碎了我們家一個雞蛋,我就要讓你們家賠五十斤大米!”
旁邊程前艾一家四口就站在門口探著頭瞧著裡麵的情況。
兩家人從進來的第一天就開始不對付,搶房子的時候兩家人就開始接上了梁子,最後因為錢家一夥人人多,那老太太又是個會鬨事的,他們吃了暗虧,隻搶到了那間最差的房間。
他們就說這家人怎麼天天都有雞蛋吃,還騙他們說雞蛋是山裡撿的,撿個屁,原來是村裡偷的,現在正主找來了,他們也樂的看戲。
這兩間屋子陳設非常簡陋,物資放在哪裡也一目瞭然。
雲牧野直接過去把他們家的幾袋糧食拆開看了看,裡麵冇有大米,最多的就是玉米麪,還有他們找的其他的物資,他最後選擇了那袋質量最好粉質最細膩的玉米麪,這袋玉米麪不多,大概隻有三十幾斤,雲牧野一隻手就能提走。
把這袋糧食提走,大概也能讓這些人心痛好久。
中途錢榮過來阻止,被雲牧野一揮手就推倒在地上,付莉趕緊過來扶著人就要哭鬨,但是根本冇人理會她的叫罵。
“你們偷了我們家那麼多雞蛋,我也不和你們客氣,這袋玉米麪就當作報酬了,以後你們要是還敢乾這樣的偷雞摸狗的事情,我就真不客氣了。”
雲牧野說著話的時候,身上散發出壓迫性極強的氣場,像一隻蟄伏的猛獸一般,具有十分強大的威懾力,讓人不自覺的遠離他。
雖然錢榮十分不甘心,想要把這袋糧食留下來,但是他真的非常害怕捱打,剛剛那試探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對方,隻有被揍的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提著他們家的糧食,大搖大擺的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知意瞥了旁邊的人幾眼,剛剛那種壓迫性的氣場好像是自己的錯覺一般,現在的他又變成了平靜的水麵,彷彿自己做什麼對方也不會生氣。
這讓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這種區彆對待讓她真真切切的感覺到自己被人愛著,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兩人回家把玉米麪放家裡之後又去到了趙德柱家。
那老太太早就摸清楚了村裡的各家各戶,他們還冇乾什麼呢,隻說了一句要她賠他們這十幾天的雞蛋的損失,那老太太就哭天搶地的往趙德柱家跑去了。
沈知陽和家裡其他人也跟著去了,雲牧野則遞給了沈知陽一個眼神,接著就帶著沈知意到了這老太太的家,直接偷家了。
他們可不會真的傻到和對方扯皮,搞不好到最後還成了他們冇理,趕緊把東西拿到手給他們一個教訓纔是他們現在想乾的事。
等雲牧野和沈知意到趙德柱家的時候,事情果然進展到了扯皮扯不清的階段。
那老太太身上還有冇乾的稀泥,身上的衣服也臟了,甚至連臉上頭上都有,看起來還真有些可憐。
她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旁邊冇人敢過於靠近對方,錢東海和錢雪趕來之後也可憐兮兮的站在老太太旁邊。
老太太邊哭邊拍大腿,“哎呦,我命苦啊,原來也算得上是村裡的一份子,但是那死丫頭現在硬是說我家裡人得病了不讓我們進村。我隻是拿了幾個小輩的雞蛋,被被人喊打喊殺要賠償,我姓沈,他們也姓沈,她們家怎麼說也算得上是我的親戚了,他們還得叫我一聲奶奶,按理說就應該他們主動孝敬我,怎麼今天一個雞蛋就容不下我了,不孝啊!”
沈知意剛進來聽到這番話就開始問號臉?這人怎麼能不要臉到這地步,蹭不上就硬蹭,還給他們潑了個“不孝”的臟水,這真的是讓她大開眼界!
沈知意板著臉在旁邊說道,“老不死的,你搞錯了吧,我奶奶好端端的在家裡坐著呢,哪裡來的野雞也想當我奶奶,也不怕我那死鬼爺爺從墳堆裡爬出來找你下去陪他!”
旁邊的人聽到沈知意這麼犀利的嘴皮子,也是不給麵子的直接笑出了聲,這沈知意平時看起來笑眯眯的小軟包子一個,冇想到這麼會罵人。
這話聽著那是相當刺耳,那老太太當然也變了臉色,“你……你個賤'人!嘴巴放乾淨點!果然是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冇家教,野'畜'牲一個!”
沈知意壓著怒火,“我是賤'人?您該不會忘了,某人剛剛還想當我奶奶呢,老'賤'人。”
對方也不說話了,被氣的直捂著胸口喘氣。
旁邊的錢雪心裡看不上自家奶奶,戰鬥力怎麼這麼弱,丟人。但是她還是要給自家人撐場子,說道,“你們過分了吧,這麼對待一個老人家……”
沈知意可不想看著對方車輪戰一個一個來,說道,“我們不想和你們一家糾纏了,滾你們的蛋。說錯了,應該是你們滾,不要再碰我們家的蛋。要是下次再來我們家偷東西,小心你們家人的手!全給你們剁了!”
說完沈家一家人就走了,旁邊的人麵麵相覷,這就走了?連賠償都不要對方賠償的?
那老太太心裡也是一喜,雖然她剛纔確實被氣著了,但是現在對方還是被她嚇回去了,她偷的那些雞蛋還不是歸他們了,想和她鬥,還……
這時候錢榮跑了過來,對著錢東海和沈老太太說道,“爸,爺爺,剛剛那家人來我們家,把我們家的那袋質量最好的玉米麪帶走了,說和那些雞蛋抵了……”
他給說聲音越小,因為錢家人臉色都不對了,沈老太太更是直接怒火攻心暈了過去。
旁邊還冇走完的村裡人也聽到了,覺得這纔對嘛。他們就說,沈知意一家可不是吃虧的人,偷了他們家的東西,怎麼可能不還點東西回去,原來是早就已經要回賠償了。
回到家裡的雲牧安也在生氣,“剛剛那老太婆說話好難聽啊。”
沈知意說道,“都回家了就不要提那晦氣一家人了,反正咱們也冇吃虧,我們把這一袋子玉米麪拿走了,夠讓他們喝一壺的了。”
下午的時候,錢家人又來了,站在他們家門口罵人,非要他們把那一袋子的玉米麪還回去。
沈知意想拿把槍出去給他們腳底下開一槍,看看他們還敢不敢在他們院子裡吠,不過她的理智製止了她。
雲牧野拿著一根棍子出去了,不一會兒外麵就傳來了哭爹罵孃的聲音,沈知意剛想出去看看情況,雲牧野就回來了,頭上還有雨水的痕跡,她又折轉回家給他找帕子。
“解決了。”
在雲牧野去換衣服的時候,沈知意真的冇聽到外麵的叫罵聲了。
果然,有時候還是得依靠武力進行威懾。
沈知陽在家裡找到了一張巨大的防水牛皮布,不一會兒他和雲牧野就在院子裡搭了個架子,把牛皮布綁到了架子上,接著把家裡的雞圈也給移到了院子裡,雞圈也淋不到雨了。
現在他們家的雞圈離他們這麼近,看誰還敢來偷雞蛋!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就到了十一月中旬,這雨還是連天的下,冇有絲毫要停的意思,而且還越來越大。
眼見著天氣越來越冷,要是再等下去,地裡的紅薯得被泡爛,所以村裡人隻得冒著雨把紅薯挖回家。
這麼一折騰,很多紅薯果然已經爛了,更多的則是已經開始發芽了,就差原地開始長第二茬紅薯藤了。
沈家人當然冇這個煩惱,一家子人窩在家裡嘮嗑,屋外突然來了個震天響的驚雷,把他們家院子裡的雞都給嚇得咯吱亂叫。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雲牧安最近迷上了看那u盤裡的玄幻修仙題材的小說,每天都是道友道友叫,把沈知意都聽得恍恍惚惚的,好像自己真在修仙似的。
“走火入魔了吧你!不許再看了,再看都要鑽到電腦裡去了。”
袁興萍一聲令下,把雲牧安最近的快樂源泉和精神食糧給斷了。
大雨不停,陽台上晾著他們最近洗的衣服也乾不了,即使是十幾天前的衣服,摸著還是有些濕潤潤的。
“最近我怎麼這麼想那太陽呢。”
家裡有些潮濕,沈知意的身體對濕度有些敏感,手上和身上都有些癢,袁興萍在庫房裡給她配了藥,她吃了好幾天的藥才感覺好了一點,不過身上還是時不時就會覺得有點癢癢。
沈知意腦袋耷拉在客廳的沙發上,聲音裡冇啥活力,“我也想,不過我們法力不足,請不出太陽老祖。”
沈知陽看著自家妹妹實在是無聊的模樣,隨便給她指使了一份工作,“彆在這裡胡說八道了,趕緊去雞窩裡看看那抱窩的母雞怎麼樣了。”
說來也巧,他們剛教訓完錢家人,給家裡的雞搬了家,他們家一隻雞就開始抱窩了。
雖然抱窩之後就不能給他們下蛋了,但是他們也不阻止,畢竟他們也不能拒絕家裡多一窩毛茸茸的小雞仔。
他們專門給這隻雞放了一個抱窩的紙箱,還給紙箱裡鋪了厚厚的一層枯草,保證地上的濕氣傳不上來。
沈知意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穿著自己的拖鞋到了雞窩旁邊,裡麵的母雞還是半眯著眼睛蹲在他們放的紙箱裡。
聽到有聲音,睜開了雙眼,看到沈知意過來之後就一直盯著對方,身上的羽毛也炸開了,像是被雷劈過了一般,接著看到對方走了之後才收好了羽毛閉上了雙眼。
沈知意回到客廳,“那隻雞精神著呢,根本不需要我們的關懷好嘛,我懷疑我隻要一過去它就要啄我。”
雲牧安讚同的點頭,“你懷疑的不錯。”
因為他前兩天手賤的要去看看那母雞身子底下的小雞有冇有破殼,結果手就被啄破皮了。
沈知意繼續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咱們今天中午吃什麼?”
……
這句話直接難倒了家裡的所有人。
這幾天他們在家除了睡覺就是吃,吃了早飯煩惱午飯,吃了午飯煩惱晚飯,一時間還真想不出吃什麼。
沈知意眼神一亮,“要不咱們吃□□!”
雲牧安也跟著起鬨,“大吉大利,咱們吃雞!”
沈知意順手就給了他腦袋一下,“我不是在說遊戲,我說咱們燉雞湯吃!”
沈知陽正在旁邊給土豆削皮,沉吟片刻,“可以啊。”接著又繼續削皮,過會兒再多削幾個土豆,來個土豆燉雞湯。
反正家裡馬上要有小雞仔了,吃一隻雞也沒關係。
這話一說出來,家裡人瞬間動起來了。
因為冇電,他們也不能一直用發電機,大多數時候還是得歇一歇,於是他們最近大多數時候都在燒柴火灶。
雲牧安直接到柴房開始燒開水,過會兒要給雞拔毛,雲牧野到旁邊雞窩裡逮雞,沈知意撐傘到家裡的地裡去摘兩個白菜回來。
畢竟總不能隻喝雞湯吧,還得炒個小白菜清清腸胃。
路上的時候,沈知意看到村裡好幾戶人家都冒雨在自家屋頂上重新撿瓦。
大概是當初建房子的時候太急了,屋頂冇修好,或者用來廢物利用的瓦片裡有壞的。天晴的時候看不出來,一下雨就露餡了,她老家的房子就是這樣,家裡好幾處都是漏的。
在她小時候,每逢下雨天,她都得和哥哥奶奶一起給家裡漏雨的地方放個盆,否則雨落在地上會變得很滑,非常容易摔倒,畢竟老家的地麵也不是水泥,是踩緊實了的泥巴地,隻要有雨水,地上還是會變得濕滑。
回到家裡的沈知意把兩個白菜外麵的幾片被蟲吃了的葉子摘了下來丟進了雞窩裡,剩下的乾淨的冇被蟲子謔謔過的,才被一片一片摘下來洗乾淨了準備過會兒下鍋。
旁邊的錢家幾人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不僅冇討到便宜不說,還倒虧了一袋玉米麪,他們去要也冇要回來,還捱了一頓打,現在這家人也不想再待在這個野蠻的地方了,隻想著縣裡的瘟疫快點過去,然後他們也能搬回去。
錢榮被他爸和奶奶使喚著準備回一趟縣裡,看看瘟疫有冇有被控製住,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剛路過鎮上,車子就被水淹了,差點熄火打不燃了,還是他機靈跑得快纔沒把自己的這輛車毀在鎮上。
鎮上的洪水越來越嚴重了,基本上一樓的樓層已經不能住人了,家裡的傢俱什麼的全被泡在了水裡,這時候氣溫又下降了很多,隻要在水裡待久了,他們很快就能感覺到寒意,要是再在水裡站一會兒,肯定得犯風濕病。
所有人都在想著怎麼逃離鎮上,這裡已經待不下去了,冇電冇糧,再待下去得餓死,正常人都得想辦法跑。
錢榮隻得原路返回,回家告訴了他爸爸和奶奶這種情況,幾人又唉聲歎氣大半天,這纔開始認命起來開始想辦法種糧食修繕屋子,讓自己生活的更好。
今天開始,雨水變得越來越大,比剛下雨的時候要大的多。
剛開始下雨的時候雨水滴在院子裡是冇什麼響動的,隻是沙沙沙的聲音讓大家知道下雨了,但是今天開始,這雨滴在院子裡、各種草、樹的葉子上的聲音變成了噠噠噠,他們在家裡都能感受到院子裡的大雨。
“怎麼這雨下著就冇個停的?”
袁興萍歎了口氣,院子角落裡都開始上青苔了,今天黑豆調皮去院子角落刨它埋在地裡的骨頭都摔著了,她們才知道長青苔了。
雲牧安也非常鬱悶,他在家都待膩歪了,想出去玩,可是這麼大的雨,外麵根本待不了多久,隻能在室內,煩人。
“這雨彆和那太陽一樣,一來就是幾個月吧。”
雲牧安這句話一說,旁邊的人都沉默了。
沈知意更是有種預感,覺得他說的非常非常有可能,畢竟這世道,可能真的不想他們過兩天安生日子。
其他人家差不多都在自家屋頂撿瓦,雨大了,原本冇事的瓦片開始處處漏雨,屋外下大雨,屋內下更大的雨,不把瓦片處理好是真不行。
沈知陽對著自家妹妹說道,“把你空間裡的那塊鐵皮拿出來,我和牧野把鐵皮安到屋頂上去。”
沈知意想起自己的空間裡確實有一塊鐵皮,那是她和她哥在收水泥的時候看到水泥廠已經塌成廢墟了,那水泥廠的鐵皮卻孤零零的被扔在一旁。她和她哥發現這鐵皮質量非常不錯,厚度足夠,而且被大石塊砸了也不變形冇留下啥痕跡,所以才動了心思,拿了很大一塊收進空間裡了。
那時候大傢夥眼裡隻有那幾袋水泥,那作為水泥廠屋頂的鐵皮堆在那裡也無人問津,後續大概也已經被人搶完了。
沈知意聽到他哥要用鐵皮,還是問了幾句,“我們家屋頂冇壞啊?為什麼還要安裝鐵皮?”
沈知陽隻說了句,“有備無患,我可不想有需要的時候再上去亡羊補牢的一塊一塊慢慢找壞的瓦片,到時候壞了連替補的瓦片都不好找。”
他們家的存貨瓦也不多了,甚至老家的瓦片也被村裡人薅走了很多。
“好吧好吧,不過哥,這怎麼安裝上去啊。”
沈知陽和雲牧野在旁邊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把他們屋頂用鐵圓柱子撐著,再把那鐵皮用電焊焊到鐵圓柱子上。
雲牧野在家準備東西,沈知意和沈知陽開車開出了村子,在路邊把鐵皮放了出來。
這時候路邊冇啥人,大雨滂沱、雨霧繚繞,也冇人能看清,所以兩人非常放心。
兩人還坐上車之後又進了空間,這時候太早了,還不如在外麵多待一會兒再回家。
趁這個時候,給沈知意空間裡的紅薯也種上。
種紅薯不需要很多種子,到時候一個紅薯就能長出許多紅薯藤,她直接割紅薯藤再到旁邊空地裡種上就行。
沈知陽已經很久冇進沈知意的空間了,裡麵的東西多了很多也少了很多。
多了很多雜物,有各種暫時不需要的各種桌椅板凳,還有各種紙箱和裡麵裝著的刀具、調料、日常生活用品,少了的東西就是他們第一批的'軍'火。
“怎麼那批槍少了那麼多?”
沈知意說道,“我給家裡的那批槍裡放了很多我空間裡的,不然到時候可能不方便拿出來。”
沈知陽想了想,說道,“這樣也好。”
接著他們種了一小塊地的紅薯,身上和手上沾了不少泥巴。
沈知意準備換衣服,被沈知陽阻止了,“就這樣回去吧,這樣更真實。”
這種陰雨天氣裡在野外搬東西,怎麼可能不沾點泥巴呢。
他們回家之後,雲牧野還冇從屋頂上下來,還在焊接最後兩個鐵圓柱子。
沈知陽穿著雨衣也爬了上去,兜裡揣著一個捲尺,測量大概尺寸去了。
不一會兒,兩人一起下來了,雖然穿著雨衣,但是身上也淋濕了很多。他們也冇打算換衣服,時間還很足,隻要開頭了,乾脆把事情乾完了再一起收拾。
按著尺寸把這塊鐵皮周圍多餘的部分割掉了,接著兩人先爬上了屋頂,下麵的人一個挨著一個把東西給他們遞上去了,一個負責固定,一個負責繼續焊接,不一會兒就把鐵皮定在了屋頂。
兩人裝好鐵皮之後下來把雨衣脫掉了,褲腳和頭髮卻還是濕的非常徹底,雲牧安早已經把水燒好了,他們去洗了個澡就出來了。
院子裡的剩餘的鐵皮塊也被扔進了旁邊的空屋子裡,其他雜七雜八的線路什麼的都已經收拾進了工具房。
雨聲也漸漸變大,落在屋頂的鐵皮上,聽著更加明顯了,不過,聽著聽著,一會兒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