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
鳴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詞彙,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野原琳,看來你死得太早,也太單純了。”
他的目光轉向身體僵硬臉色慘白的帶土,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天氣,卻字字如刀,剜向帶土最不敢示琳的瘡疤:
“你口中最溫柔的宇智波帶土,在神無毗橋假死脫身後...”
“他的第一項壯舉,就是趁著你的老師——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妻子漩渦玖辛奈分娩、封印最弱之時,潛入木葉,親手放出了被封印的九尾妖狐。”
鳴人的聲音頓了頓,那雙異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原在無聲燃燒。
“他操控九尾,在木葉村內大肆破壞,他不僅殺害了你們的老師和師母。”
“水門的靈魂也從此淪為死神的食物,永世被折磨...”
野原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放大:“不……不可能……老師他……帶土他怎麼會……”
她猛地搖頭,看向帶土,聲音帶著乞求。
“帶土,他說的不是真的,對嗎?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老師和水門師母對我們那麼好,他們……”
帶土死死地低著頭,那隻完好的手攥緊到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滴滴答答落下。
他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鳴人二指成印,野原琳渾身一顫,隨後緩步走向帶土...
“琳...”
野原琳展開雙手,似乎是要擁抱、又似乎是要發動致命一擊!
帶土癡癡的看著緩步走來的少女,他也看到了少女手中凝聚的查克拉...
理智在瘋狂預警,提醒著他這隻是敵人操縱的傀儡。
但內心卻又有一個聲音在低語...這是他無數深夜夢裡渴求的一幕...
他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她的擁抱...
或許...就這樣結束,就這樣死在她的懷裡...也冇有什麼不好吧?
“噗呲!”
野原琳的雙掌深深刺入帶土的腹部和後背,鮮血頓時噴灑而出!
“我...我控製不了自己...帶土...對...不起......”
鳴人無情地繼續,聲音如同冰冷的審判之錘,一次次敲擊在帶土和琳的心上:“你覺得這就結束了?不,這僅僅是他罪惡的開始。”
“為了獲取力量,他協助宇智波鼬,策劃了對宇智波一族的滅族之夜。
一夜之間,木葉名門宇智波,除了少數兩人外,滿門被屠!
其中,包括了許多像你一樣,或許曾經和你打過招呼、一起訓練過的宇智波族人。”
“為了收集尾獸,發動所謂的‘月之眼計劃’,他操控‘曉’組織,化身宇智波斑,行走於忍界陰影之中。”
“霧隱村血霧政策背後的推手是他;砂隱村內亂的催化劑有他的影子;無數小國忍村被捲入戰火...”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名叫‘琳’的人...”
“宇智波帶土,你也有今天?”
“為了你的‘琳’,你到底殺害了多少彆人的‘琳’?”
鳴人每說一句,野原琳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身體也顫抖得更加厲害。
她看著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個世界那麼遙遠的男人。
那個記憶中總是爽朗笑著、立誌要成為火影保護同伴的少年……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犯下如此……如此令人髮指的罪行?
琳神情痛苦:“不……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帶土,這些都不是真的,對嗎……”
帶土終於抬起頭,臉上早已血淚滿麵,狼狽不堪。
那不是憤怒的眼淚,而是絕望、悔恨、羞愧到極致的崩潰。
他不敢看琳的眼睛,隻能對著鳴人,發出如同瀕死般的恨意。
“為什麼不說?”
鳴人微微歪頭,眼神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讓你看清,你豁出性命保護的同伴,她記憶中美好的幻影,究竟變成了怎樣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琳……”
帶土轉向琳,聲音破碎不堪。
他想解釋...
想訴說那個雨夜的絕望,想訴說斑的蠱惑,想訴說失去她後世界的灰暗與扭曲……
但所有的話語,在鳴人列舉的那一樁樁、一件件沾滿鮮血的罪證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可笑。
他能說什麼?
說他做這一切,最初的起因,都是為了創造一個“有她的世界”?
可這個理由,在堆積如山的屍骨和無數破碎的家庭麵前,算得了什麼?
連他自己,如今回頭望去,都感到一陣陣作嘔和眩暈。
他原來……早已在仇恨和偏執中,變成了自己曾經最憎惡、最想要打倒的那種人。
他踏著無數人的屍骸和淚水前行,卻還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在追尋救贖。
野原琳看著帶土痛苦崩潰的樣子,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悔恨與絕望,聽著他喉嚨裡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她的心,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相信鳴人說的話。
不是因為鳴人多麼可信,而是因為帶土的反應……
那無法反駁的沉默,那崩潰的血淚,那幾乎要將他自身吞噬的羞愧……
無一不在印證著那些可怕事實的真實性。
“帶土……”
琳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彷彿隨時會碎裂。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那些事?老師……水門老師……玖辛奈師母……他們對你那麼好……宇智波一族的大家……還有那些無辜的人……”
“我……”
帶土張了張嘴,鮮血從嘴角溢位,卻隻能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他能怎麼說?
說因為你的死,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虛假的、醜陋的,不值得存在的?
這個理由,在冇有她的世界可以堅若磐石!
可...
在此刻,在她本人麵前...連帶土自己都覺得是魔鬼的囈語!
鳴人冷眼看著這一切,如同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悲劇。
他看著帶土信仰的徹底崩塌,看著他在這位曾經照亮他生命的少女麵前,被剝去所有偽裝和藉口,赤裸裸地暴露出靈魂深處最不堪最醜陋的真相。
這比殺了他,更讓鳴人感到一種冰冷的……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