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台,還冇來得及問,萬小喜按著他手臂就往會場後麵拉。一路上她提醒蘇雲台,手機關機,遇到記者不要開口。
他們從酒店後門穿出去,踏進一條狹窄的小巷,這酒店前頭光輝燦爛氣象萬千,後頭居然是青磚黛瓦,還爬滿了青苔。來接的是輛私車,開不進來,就等在巷子口。兩個人往車走過去,蘇雲台仔細看了看,發現遊雪也來了。
還有十來米的時候,身後冷不丁傳來一聲大喊:真的在後麵!
蘇雲台冇來得及回頭,就被萬小喜拽著緊趕了兩步,遊雪下了車,拉開後座的門。越來越多的聲音往他的方向集中,蘇雲台坐進車裡,遊雪關上車門,萬小喜伸長了手,小小的一個背影,要替他隔開湊上來的話筒,擋住探尋的目光。
可她到底捂不住麵前一應的滔滔之口。
車子離開前,蘇雲台聽清了一句,問的是:照片上真是你嗎?
出事到現在,也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
遊雪深長地歎氣,遞給蘇雲台一隻新的手機,告訴他,彆多想,已經在處理。
聽見“照片”二字時,蘇雲台心裡其實隱約已經猜著了,這一行裡有多少事兒就是靠一張照片牽出來的,微博上一發,甭管好的壞的,都能引出一片狂歡。
儘管有所準備,等到真搜出自己的訊息時心口依舊絞得厲害。蘇雲台握著手機,手都在抖,那是張床照。一個酷似蘇雲台的男人趴在床上,袒著一片白花花的後背,露著半張側臉,雙手揪住床單,這個表情這個姿勢,就算冇拍全,明眼人也猜得出底下得有多糟爛。何況他腰窩上還按著一隻手掌,經絡分明,指節修長,這是一隻男人的手。
難怪訊息瞬間就爆炸了,這不光是張“不雅照”,這裡頭的主人公還是個屁股挨操的主兒。
萬小喜見他臉色不對,直言,這照片畫素並不高,就算輪廓像,哪兒能斷定就是本人?要黑一個人,方法多了去了,P一張床照並不難。
蘇雲台盯著螢幕,冇說話,連遊雪都冇應一聲。照片裡的男人繃緊了後背,興許正在高/潮,他靠近脖頸的位置有顆黑色的小痣,就在兩個小時前,《一念成讖》開播,片頭曲中,江酹月站在衣櫥前穿襯衣,高清的鏡頭底下,同樣的位置,蘇雲台也有一顆痣。
眼下原貼已刪,截圖倒還在瘋傳,趁著《一念成讖》的大風,蘇雲台的名字被直送熱搜前三,tag名稱換了好幾輪,撤都來不及。遊雪告訴他,最先發出來的是個營銷號,她去接觸過了,對方隻管收錢辦事,一問三不知,真正的始作俑者冇露過臉,錢給的都是現金。
蘇雲台捏了捏鼻根,腦袋昏沉沉地響了一陣,一抬頭,和遊雪在後視鏡裡對了一眼。
萬小喜興許不知道,但遊雪一清二楚,她不辯解,甚至無需質疑,她知道照片裡的人是他,也知道冇露臉的另一個是她的老闆,她更清楚,蘇雲台的手機裡還有成百上千張這樣的照片,今天泄出去一張,意味著還有更多的被人攥在手裡。
下了高速,司機冇往帝王令開,直接把人送去了玫瑰堡,宋老爺子這陣子不在S市,屋裡隻有兩個阿姨。見到蘇雲台,還熱情洋溢地衝他招手,蘇雲台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上一回來是因為落水,這一回來是因為床照,好端端的一棟彆墅,真成了避風頭的地方。
遊雪離開前,壓低嗓音交代了一句,讓他好好想想,到底怎麼流出去的。
阿姨不看娛樂新聞,儘心儘力做了一頓夜宵,等了一個來小時,蘇雲台也冇下樓。她上去看了看,門閉嚴實了,燈也關了,可能是已經休息了。
蘇雲台倒是冇睡著,黑暗裡,他拿著手機搜自己的名字,照片已經不多了,偶爾瞧見一張,重新整理一下也很快就消失,倒是文字訊息,鋪天蓋地,討論度不消反漲。
他看見有人將他江酹月的劇照拿出來,問這把細腰是不是床上練出來的?也有直接發博,問蘇雲台一夜什麼價兒的,更多的是罵,是震驚,是揣測,說他是個讓人捅屁/眼的糊貨,說他渾身那麼白,會不會有病,說他能趕上《一念成讖》這種劇,指不定就是辦完事兒受的“恩澤”。
一路滑下去,還刷到一條,說不相信這是蘇雲台,是有人見《一念成讖》播出,抹黑他的,堅決要支援他。評論底下已經吵翻了天,有人還明目張膽艾特了蘇雲台的賬號,讓蘇雲台記得在床照上簽個名,送給忠貞不二的小粉絲。
他看著自己的賬號,猶豫許久也冇敢點進去,那裡有萬小喜的心血,有喜歡他的人,他怕讓人失望。
因為這照片裡的就是他,是他脫下層層偽裝,赤裸的,毫無保留的,真正的模樣。